围墙破旧残缺,院内杂草丛生,几间废弃的屋舍布满了尘土与蛛网,整个庙中一派萧条残旧之景象。
昨日还光鲜洁整、郁郁葱葱的山神庙。
今日,应该说是在源真睁眼醒来之后,这庙已然回复到了他师徒二人没来时的景象。
在源真身边是已经打理好的行囊,被褥、床单等自己当初上山时准备的物品一样不缺。
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身体。灰色的道袍下,一身的皮包骨头,无了一丝原先的肥壮。
再看看这颓废的庙宇,源真心中不由的痴了。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一觉醒来,干洁的屋舍变为土屋,圆滚的身材成了排骨。
师父,菩阳,亦不见了踪影。
只余脑海中那似真亦幻的音容样貌萦绕。
白亮耀眼的日光,遍撒这天地之间,养育着天地万物,同时也刺疼了源真的眼睛。
轻揉了一下干涩的双眼,源真轻摇了摇头,深吸浅呼了一口气,静了静心,一下立起身来。
四周打量了一下,拍了拍粘在衣角的尘土,口中呢喃道“师父啊,你可真够狠心啊,说走就走,还走得这么彻底。源儿被你鼓捣成了这样,没了一丝的富贵气啊,这般摸样如何回家跟父母交代啊!师父,愿你走路落大坑!师父啊,愿你下脚踩狗屎!师父啊……”
就这样,源真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脚下的行囊,出了庙门,顺着小路向山阳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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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阳城。
三丈高的门楼上,三五个青年小伙踩着梯子在楼檐下细细的打扫着尘土。
刘山远身着儒装立在门楼下,监督着他们干活。
这刘山远是这山阳城的学堂教授,墨染般的三缕长须印衬着那方正分明的脸庞,越发显得精神、儒雅。
“这是在干什么啊,站那么高,也不怕摔下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刘山远身旁响起。
刘山远斜眼看了一下,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应话。
问话的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瘦弱道童,身后背着厚厚的行囊,仰头立在他的身旁。这道童正是源真。
侧头看着刘山远没有解释的意思,源真亦没有再问什么,心中腹诽道“这老儒还是这般德行,真以为自己是那有德大儒不成,哼!”
伸手搂了搂身后的行囊,源真不在理会这事情,穿门洞而入,向家走去。
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秦家的大门,源真加快步子,一溜风儿的进了敞开的大门。
“有人没!我回来了!”源真大声的在院子里喊道。
“谁啊,没大没小的,不知道礼貌吗?在别人家院子里大喊大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从偏房中走了出来。
老汉上下打量了源真一番,说道“小道士,是来化缘的吧!怎么这么不知礼啊,万一大声惊了主家怎么办啊。来吧,我这有几个馍饼给你拿去。”
说完老汉招呼着源真让他进偏房。
“双伯,我是宝儿啊!你不认得我了啊!”源真对名叫秦双的老汉说道。
秦双闻言,双眼一下怒瞪开来,厉声言道“你是宝儿?小道士,你莫非魔障了不成,从哪知道我和少爷名字的,好大的胆子啊,敢冒充五少爷。告诉你我家宝少爷就在那盘山上的山神庙中修行,虽说我四年没见他,不过老爷夫人说过,少爷在山上甚好,身子亦壮着狠呢,那是你这般皮包骨、肉见经的瘦皮孩子能比的啊!还不快走,非让我拈你不成。快走!”
源真哀叹一声,道“双伯,我让你给我保存的那些“宝贝”还在不?那对亮铁球、瓷锺、石片,还有大块的磁石,你答应我等我回来给我的啊,不能食言啊。”
秦双听言,一下惊疑起来,左右看了一下,说道“你等着,我等会过来。”
说完,往内院跑去。
见秦双跑没影了,源真亦没有客气什么,抬步跟着向内院走去。
“老爷、老爷,外面有个小道士说是咱们家五少爷,您快出去看看吧!”秦双一下冲进乃堂的客厅中说道。
正与夫人秦刘氏下棋闲娱的秦金山一下站起身来,与夫人对望一眼,说道“夫人,我出去看看,去去便回。”
说完,向门外走去。
还没出门,一个灰色身影一下扑了过来。
还没等秦金山回过神来,就听到怀中一个熟息的声音哽咽的喊道“爹爹,宝儿想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