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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缘份是一种信念

第七天

卢山一下子出现在媒体面前,长长短短,附着各种媒体招牌的话筒递了上来,手里根本拿不了,得用臂弯抱着才行,卢山生平第一次羡慕起八爪鱼来。无数的闪光灯亮起来,那阵势是准备把他闪瞎了方可作罢,如果有幸采访一个被雷击中,但幸存了下来的家伙,估计那人描绘出来的,也会是这样的场面。长长短短,附着各种弦外之音的问题喊了上来,卢山一阵慌乱,他从未想象如此受欢迎,眼前这么多张陌生的脸,似乎在希望自己用几句话概括自己的前半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语录,莫名其妙的被流行,比如他接下来或许会说:我妈在我小时候,经常逼我回家洗头。

卢山还没有开口回答,为了不冷场,那些记者还是不停的在问,现场成了问题的海洋。卢山这时却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一支话筒上,他看清这是哪家媒体的,只注意到这话筒下方有一根细钢丝,钢丝下面有个拉环。不知为什么卢山在这么嘈杂纷闹的环境下,竟独自欣赏起这支独特的话筒来。他在想拉了这灯泡开关式的拉环后,会出现什么情况,话筒头会亮吗?与其空想,还不如行动。于是他拉了那个拉环,话筒发出嘶嘶的响声,这时眼前记者中的一位惊慌失措,上前一把抢过话筒,向远处水池掷起,并大喊卧倒。几秒钟后,水池里炸开了花。原来这话筒竟然是颗手榴弹改装的。

这时卢山醒了,半夜刚过十二点,虽然这个梦是在第六天晚上做的,但卢山真正醒过来回顾,是在第七天的凌晨。这样的梦,不需要释梦专家都能知道是什么喻意。他满头大汗,冲了个澡,用毛巾擦干,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着一个小灯,四下望了下,突然觉得这样有点傻,于是去开那个自己很久没开过的电视,摁了下开关,没反应,还以为坏了,正准备再摁一下时,画面出现了,这么晚了有一大帮人还在电视里闹腾,想起自己今天也会出现在电视里,卢山又出了一阵冷汗,刚才的澡算是白冲了。

老麦在为卢山的公开亮相,联系电视台的时候,特别查了下这第七天裘爱莲的工作安排。据说她今天会去一家医院看望自己的一个小影迷,那影迷瘫痪着,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她说爱莲是她能坚持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爱莲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别人如此的重要。老麦本来可以安排一个人专门盯着爱莲,然后随时报告动向,确保她和卢山不会碰到,就如同GPS坐标上两个红圆点永远不会有交集。但他觉得那样做,可能会适得其反,反而促使两人碰上,这样弄巧成拙的事情,是最会让人追悔莫及的。

卢山自然没有想到过爱莲,他只是为采访亮相而紧张。人很难知道自己紧张兴奋的原因,作出正确的判断,就如同和一个异性站在高处,或共同身处危险境地时,更容易对对方产生感情,因为很难断定那种紧张感,是因为爱的悸动,还是仅仅由于畏高或应急反应。

出发时间到了,小强负责开车,老麦坐在副驾驶座,卢山坐在后面。去电视台的这条路预计会很堵,所以提早近一个小时出发,但没想到是比较顺畅,一路绿灯。卢山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吉祥的预兆。他身上带了好几副墨镜,现在正在一副一副的试,也不知道出于哪种标准。他上前拍了下老麦的肩膀,亮出两副差不多样式的墨镜,说喜欢其中一副的镜框,另一副的镜片,所以要换下试试。老麦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仔细看了下,说两副的镜框间有差别,换不上。卢山说自己必须戴一副墨镜,这对于自己的形象很重要,老麦回应,要真正把自己公布出去,就不要再多此一举,戴什么墨镜故弄玄虚。

卢山最终鼓足勇气,没弄什么遮掩就出去见人了。进入电视台,众人的眼光,对于卢山来说,就如同看别国送来的濒危动物一般。他们被安排来到了一间休息室,因为路上太顺畅,来早了。老麦问访谈节目的制作人,要等会问题的稿子。制作人说这档节目刚换了个主持人,追求一种即时的意外感,所以被采访嘉宾都不能事先得到问题。这样的情况对于卢山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老麦过去跟主持人交涉,叫小强陪着卢山。

休息室里的墙上有一块方条,黑底红灯,用一个个小红点来标示时间,具体到秒。卢山的注意力无法从那跳动的秒数上移开,感觉它正跟自己的心跳相连,同时会联想起影视剧里排除炸弹前,那跳动的时间。他曾经觉得那种套路很滑稽,既然要爆炸,让人拆不掉,那为什么还要标明剩余时间。如果不标时间,应该会更具有震慑力。但此时卢山没有什么兴趣再来反讽,因为时间,炸弹这两个意像,让他联想起今天凌晨的梦,那个由手榴弹改装成的话筒。他似乎为梦境和现实,创造了一种沟通的渠道。

他让小强出去给他买一瓶可乐,小强有点犹豫,又不方便不去,于是又多问了一句,是什么牌子的哪种可乐,卢山回答什么都行,只要有气,能解渴就行。小强于是就出去找可乐了,如果他多注意点细节,没准就会感觉到异样,因为之前老麦提过一句,卢山一般都喝矿泉水,如果喝可乐的话,只喝某种牌子的某种可乐,但小强那时没在意,现在也没体会出“什么都行”肯定有古怪。

卢山确实逃跑了,像一个害怕考试的孩子一样。他来到临时停车场,用身上带着的另一把钥匙开着车走了。他一边开着,一边看着两旁街道的情况,跟自己很久之前对于这一带的记忆进行对比,哪里被改建了,哪里又扩大了,原先这边是什么地方,有记忆对比的感觉真好。但他始终还是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不断的变速,神经一直紧绷着,于是把车开到比较偏僻的路段。

然而在那偏僻处卢山目睹了一场车祸。这车祸很奇怪,实在说不上是意外,两辆轿车对撞,就在卢山的眼前,那辆红的在那一瞬,猛打方向想避开那辆蓝的,但那辆蓝的竟然像铁了心的要撞上去一样,最后他成功了。两辆轿车都严重变了形,但没有站起来成为金刚,不过卢山眼前的这幕,也有很电影的部分,就是虽然车已经惨不忍睹了,但人都没事,在夹缝中跌跌撞撞的爬出来,咳嗽几下就又好了。卢山想上去帮忙,但又有点恐惧,再加上他还没手机。蓝色车子里是个男的,爬出来始终背对着卢山,他把红色轿车里的女人拉出来,动作很粗野。卢山上前想帮忙,男的没有回头,却突然从车子里拿出一个只露眼的头套,还有一把枪,具体型号不明,真假不知,有没有子弹不了解,射程多远不是太关心。也是有一瞬,他想要求对方开一枪看看效果,但几乎是同时,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卢山不是太充足的社会经验判断,这人不是像在COSPLAY,而是动真格的。而那个女的虽然看起来昏昏沉沉,但应该也没受太重的伤,以莫名惊诧的眼神望着卢山,还有那个蒙面持枪男,三人一起进了卢山的车里。卢山在枪的威逼下,比平时快很多的速度向山区开去。

开了没多久,蒙面男感觉这种做法不太靠谱,因为这样开到目的地,车上这两人都会知道具体路线,于是他拿枪猛击卢山的头部,电影电视上这么来一下,对方就昏了,但卢山被击后,反而更清醒了似的,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蒙面男,仿佛要记清他的瞳孔,以便日后在人群中指认出他来。蒙面男心想可能是手法角度不对,于是琢磨着又猛击了两下,卢山这次昏了过去,但蒙面男也是疑心病特重的人,他胳肢了卢山一下,卢山生平最怕痒,即便在生死关头也忍不住,露了馅。蒙面男要再猛击,卢山求饶,建议还是蒙眼吧。从车内储物柜里拿出几块很大的黑手帕来,蒙面男试了一下,遮光效果不错,还有几卷胶带。于是用胶带反绑了两人,再用黑手帕蒙了眼,这下有点宽心,感觉很专业很地道,接下来他开车,把两人送到了一个废弃的棚房里。

蒙面男跟那女的是相互认识的,而那女的也认出了卢山,只有卢山是谁都不认识。那女的就是裘爱莲,而那男的是因为偷拍裘而被解职的前娱乐记者王志强。之前提到过,老麦早就查探过今天裘爱莲的行程安排,这个时候应该是去看望一个瘫痪在床的小影迷,而这个小影迷就是之前跳楼自杀未遂,却把无争忆2020的设计者扁福给砸死的那位,她醒来后当然更悲痛,这时她看到了裘爱莲演的一部古装电影,她演的角色名义上是狐妖,其实原著中却是个孤魂野鬼,这部影片彻底打动了已没了生趣的跳楼女,她觉得裘爱莲演的就是自己。于是不断的给爱莲写信发邮,于是促成了今天跟偶像的见面。不过跳楼女从来没有提到她自杀不成,反倒砸死过一个人,快见面时这事被爱莲的经纪人知晓,于是果断的中止了见面。本来还想让媒体跟着写篇报道,没想到这跳楼女还有那么大的一个污点,报道发出来只会有损爱莲的形象。

于是爱莲偷得浮生半日闲,但未料到却被另一个更疯狂的影迷王志强盯上了,因为爱莲,志强哥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他反而越来越迷恋爱莲,最近发展到几近变态的地步,给爱莲的工作室寄来“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心情卡片。本来只当这是个恶作剧,但未料到他真的实施了。而卢山因为一连串的巧合,也陷了进去,如今跟裘爱莲一起,成了疯狂麻辣粉丝王志强的人质。而卢山只觉得爱莲很眼熟,想了很久,快晚上时,他才想起来,她好象演过一部什么卖座片,但可惜的是,卢山对于电影不是太关心,相反对于娱乐圈中人有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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