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实在控制不住了。
要出国了,总该见一面了吧。
还是那家西餐厅。
还是那张桌子。
还是那扇窗户。
好像还是那首音乐,或许已经听他们放过不止两遍了。
嗜古不停往咖啡里加奶精,不停搅拌。不去管音乐,不去管精美的玻璃杯,不去管窗帘的碎花,不去管窗外的行人,也不去管,对面日思夜想的Tony!
“喂,你再加奶,这杯咖啡顶多就是一杯咖啡味的牛奶了!”Tony的脚在桌下轻轻踢了嗜古一下。
“他再怎么加牛奶,他始终还是咖啡!是不会变的,不会变的!”
“可是味道毕竟不一样了!”
“人,也是这样,他的本质,怎么也不会变是不是?”
“吵架了?”
“像是,又好像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到底怎么了?”
“Tnoy,我可以…不结婚吗?”
“你已经结婚了!”
“那只是一张纸!还没举行婚礼呢!”
“可那是证据,你们婚姻的证据!”
“嗬,证据!也是一把枷锁!捆住我的人,还试图捆住我的心!”
“你的心捆住了吗?”
“也许,没有。在你那儿吧。”
“……”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第一次见你,就听了你们动人的爱情故事,你的内心,是富有很深的感情的;第二次见你,你躲在人后看别人的婚礼,临走跟我说一年后的婚礼之约;第三次见你是地震,你也有着急地给你家喜儿打电话;第四次见你,看你一副穿着救灾装束的样子,是那么富有责任感;你还可以把昂贵的蚕丝被送给街头的流浪汉!难道,你现在想对你的婚姻毁约吗?那不是我认识的你!”
“喜欢,永远都是喜欢,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是吗?如果,有一天,我没有了婚姻,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是吗?”
“你不会的!”
“……”其实,嗜古好想问一句,Tony,你究竟爱我吗?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总觉得太矫情,话到嘴边,只能咽回去。
“明天,我不能送你了。跟喜儿好好道别吧,别把国内的气带到老外的面前!”
……
回眸西餐厅那窗前的位置,没有喝完的咖啡还在顽强地冒着热气,那不过是嗜古和Tony留下的证据!而这证据,嗜古认为永远都证明不了Tony对他究竟是爱还是只是喜欢!
原来,一纸婚约,也是一种证据。是爱的证据,是生活的证据,或者,是生命延续下去的证据。也是一把两孔的枷锁的证据,一个孔困住你的心,一个孔却是呼吸的脉路,而那条呼吸的路,也是通往心的!
“我们,去酒店吧!”嗜古要求。这么久以来,嗜古第一次主动提出去酒店的要求。
冬,酷寒。
嗜古却浑身大汗淋漓。
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昂。
嗜古比以往沉默了一千倍。趴在Tony的身上,不停流汗,也好像流了泪。
走出酒店,没有讲再见,像是因为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怕讲了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
冬,还是酷寒。
没有萤火虫舞动的缤纷,霓虹下的身影渐渐下沉,走过车轮碾过的痕,偶尔一只风筝飞过,是谁,如此放任!
有一个词语,叫“出柜”。
一年以前,嗜古连出柜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嗜古从来也没去深究,为什么会有“出柜”这个词语。
如今,嗜古竟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个想法。只是,嗜古立即又告诉自己,不能,万万不能。
或许,嗜古他们,就像是生活在一个大衣柜里。而这个衣柜,里面光线黯淡,令人窒息。而衣柜,总是装满衣物的,在漂亮的衣摆下,也有几丝温暖和几分美丽,甚至还有魅力四射的妖娆!
走出那个衣柜,又会怎样?
无法料到的结局。因为,人生没有结局,等到真的结局了,而你自己,却俨然看不见了...
于是,就这样,上一把枷锁,静静地,躺在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