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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开而逝

两年后的初夏正午张灵市和平大桥下阴影处,一个人趴在桥基上用手掌舀着水往嘴里送去,喝了几口这人停止了动作,静静的看着水中的倒影,长发成缕粘在一起顺着脸庞垂下脸上黑漆漆的只能看清楚那双黑亮的眼睛和满脸已经有些结疤的脓疮,一滴泪水滴落在了河水里。

叶天从那天离开家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叶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苦,饿了多少次肚子,也许这两年从来就没吃饱过。

由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于是白天就在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晚上出来捡些吃的,就这样昼伏夜出两年基本没让人注意到,耳边也没了那些嘲讽恶毒的话语,没有了那些不屑厌恶的眼神。

第一个冬天是叶天最难熬的,记得那个冬天自己身上穿着捡来的单衣白天只能蜷缩在一堆干草里面听着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到半夜气温下降后更让人受不了,抱着肩膀缩着脖子在无人的街道上走着,只希望能找到点吃的填下肚子让自己身上有点热量,自己蹲在街上找着垃圾堆里出现的食物,藏在饭店后门翻着泔水桶里能填肚子的东西,和野狗抢过它们嘴里叼着冻得如砖头一样的馒头,而始终陪着叶天的只有无尽的寒冷与饥饿,在这个冬天自己没饿死冻死也是一个奇迹了。

第二年的冬天在叶天的感觉中没有想象的冷,自己的破单衣竟然能抵御透骨的寒风,在白天的时候可以坐在无人处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而不是蜷缩在草堆里瑟瑟的用发抖取暖,晚上的时候走在街上也不需要再抱着肩膀缩着脖子来抵御迎面的北风了,好像自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天气。

而这两年最大的收获就是身上的毒疮好像有点好的迹象了,脸上和手上的已经开始结疤了,只是不是知道身上的恶臭什么时候能消失。

喂,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叶天的回忆。

转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孩趴在桥栏边看着自己,叶天慌忙起身往桥的暗处躲去。

看桥下那人躲开,女孩有些惊愕道:你干嘛呀,我没恶意的只是请你吃我的生日蛋糕,一边说着话女孩一边用绳子放下一个盒子轻轻的荡了一下把盒子落在了桥基上,女孩又说道:我刚到这边谁都不认识,过生日爸爸也不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女孩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落了。

叶天躲在桥墩后偷偷的仰头打量着女孩,女孩长长地头发垂在桥栏上随风而动,弯月一样的眉毛下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女孩的眼眶有些微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细小的泪珠,小巧而挺直的鼻子下是一双如画般的朱唇,叶天看的有些痴了,或许是两年来第一次去打量别人还有些不习惯。

女孩看桥下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出现有些失望,两滴泪水从女孩眼框中滑落,晶莹的泪水在阳光下透射出七彩的光芒坠入到桥下的平静而流淌的河水中。

女孩走了叶天望着空空的桥头一种茫然油然而生,呆呆的看着女孩放下来的蛋糕久久不能回神。

蛋糕真的很甜,两年来自己第一次吃到这样好吃这样干净这样甜的食物,一股暖流在心中回荡。

第二天女孩又来了同样的放下了一个盒子静静的看着桥下道: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生病去世了,而爸爸由于工作原因每过一两年就需要换座城市工作,而我则跟着爸爸一次次的转学,每次到一个新环境我都要用很长时间适应,长这么大我都没一个好朋友。

女孩走了,叶天想到了家里的父母弟弟和那两个朋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好吗,想着他们叶天的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第三天同样的时间女孩又放下了一个盒子,在之后的半个月里女孩每天中午都来给叶天送来吃的然后说着自己的心事,而叶天每次都是站在阴影处静静的望着女孩在阳光下的俏脸静静的倾听着女孩说的每句话,看着她讲到开心处而洋溢的笑脸叶天的心也不再如以前一样麻木了心中也有了快乐的感觉,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每当看到女孩叶天总会想或许她就是天使治疗自己受伤心灵的天使,慢慢的叶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女孩每天中午出现,然后吃着她带给自己的食物,听她讲着自己开心不开心的心事,叶天觉得这就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幸福。

时间流逝炎热的夏季悄悄过去泛黄的树叶也已经落地,在张灵市的和平大桥下叶天迎来了离家后的第三个冬天,今天女孩没有如往常一般准时出现,叶天抬头看看天色也许她有什么事耽搁了今天只是晚来一会,一直等到天黑女孩还是没有出现,难道她出什么事了吗叶天的心里有些不安,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叶天离开了呆了半年的大桥要出去看看,今年冬天第一场雪还没落下可是温度却已经在向着零下迈进,不过刺骨的寒风好像对现在的叶天没一点影响,天才刚黑不久路上行人就已经不多了,叶天沿着路往张灵二中走去,在这半年里女孩的情况叶天基本都了解了,女孩名叫肖灵随父亲来到这座城市后转入该市的重点高中张灵二中读高一,站在张灵二中大门外只见校内每个班级灯火通明应该都在上晚自习,叶天准备在校外等着肖灵出来,能看到她也许自己的心就安静了,叶天站在传达室旁边的树下静静的等着学校放学。

传达室里面的两个门卫在聊天,只见那个有些年轻的门卫怒道:“现在这些有钱人家的父母太不像话了孩子也不好好教,把孩子惯得跟什么似的,这才多大就给买车,平时这些小兔崽子们就一个比一个张狂,天天不好好上学跟社会上的小混混一样装黑社会打架赛车,现在出事了这些兔崽子老实了”。

另个声音叹了口气道:他们那些人天天那么闹不出事才怪,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孩,听说当时被撞出去十多米当时身上地上都是血,那些人看出事了都跑了连个打电话救人的都没有,还是过路的打的电话,不过听说救护车来的时候女孩已经不行了,哎,作孽啊。

嘭嘭嘭,有人敲玻璃,两门卫站起来看到窗外站着一个长发的乞丐,一个年龄小点的门卫从旁边柜子里拿了袋方便面拉开了窗,刚拉开窗一股臭味就飘了进来,门卫一紧眉头闭住了呼吸把方便面递了出去,拿了赶紧走吧,说着另个手就要把窗户拉上。

叶天伸手抓住了窗户声音颤抖道:“麻烦问下今天那个女孩什么时间在那里被撞的,她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吗”。

虽说今年叶天身上的味已经没那么重了,可是一般人还是受不了,门卫一手捂着鼻子打量了眼这个乞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了头发都粘在一起了脸上更是黑呼呼的都是疤,门卫转头深吸了一口气道:“中午撞的就在前面五六百米的地方人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叫什么名字不清楚,给拿着赶紧走吧”。说着把方便面放到了窗台上又要拉窗户。

叶天失魂落魄的松开了手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说着转头就往门卫说的那个方向跑去”。

门卫看着叶天的背影道:“这个乞丐真怪给吃的都不要”。

说着拉开窗户把方便面又拿了回来,又看了一眼叶天的背影对旁边年龄大的门卫说,刚你看了没那个乞丐好像穿的是单衣,真是抗冻啊,两门卫看着这乞丐的背影把话题转到了这名奇怪的乞丐身上又聊了起来。

叶天此时好似丢了魂魄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出事故的地方显然被打扫过了只是在不显眼处还有少量血迹,叶天呆坐在地看着血迹自语道:“不会是肖灵不会是她一定不是”,叶天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身边刮起了一阵小风,叶天眼前多了一个靓丽的女孩不是肖灵又是谁,,女孩站在事故地点脸上一股迷茫之色。

肖灵肖灵,叶天叫着她的名字,而肖灵却像没听见没看见叶天一样,还站在原地四处的张望,叶天情急之下站起伸手想拉一下肖灵,却不成想手直接从肖灵的胳膊处穿了过去,叶天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肖灵,面前她还在原地无所觉的张望着,叶天伸手又抓了一把,还是在空气中划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叶天手不停的在空中挥动想抓住肖灵,可每次都从肖灵的身体中穿过,正在叶天发疯似的要抓住肖灵的时候,一道红光从肖灵头顶闪过,迷茫的肖灵不再四处张望,而是追着红光走去,叶天见此情景赶紧跟上,不过肖灵却走的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竟然飘了起来向着红光飞去,叶天拼尽全力的追去却和肖灵的距离越来越远。

路上偶尔的一两个行人看见此时的叶天都惊的久久合不拢嘴,在他们此时的眼中一名乞丐狂喊着肖灵别走一边在行人稀少的大街上狂奔,瞬间就超过了一辆行驶速度不慢的摩托车,后来据摩托车司机说当时他着急回家速度至少六十到七十迈,然后就看见身边黑影一闪而过吓的自己一个激灵,缓过神再看背影隐约像是个人,可是所有的人都当这是闹鬼,谁都不信这会是人,以导致这条街很长一段时间晚上没人敢走夜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肖灵早就消失了,可叶天还是机械的往前跑着喊着肖灵的名字,终于叶天体力不知的摔到在地上昏迷了过去,第二天正午叶天晕晕沉沉的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周围都是干枯的荒草,我这是在哪,叶天还没反应过来头还有些晕,闭上了眼睛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如梦一样清晰的浮现在脑中,“肖灵”一声悲痛的呼声后哇的一声叶天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淤血,脑袋又开始混混沉沉了,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往前走去,不记得又走了多久不记得又跌倒多少次只知道要往前走去找肖灵,终于眼前一黑又一次昏倒在地。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望着漆黑的远处叶天只感觉自己心里很空虚,很酸很疼。

为什么为什么,空旷的野外传着叶天愤怒的吼声,慢慢的愤怒的吼声消散了。

肖灵你可知道就算你死了就算你是鬼我也想天天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空旷的野外只剩下叶天悲痛凄凉的哽咽和无助的自问声。

肖灵如果我死了我们还会再相见吗,闭上眼的叶天脑海中都是肖灵的音容笑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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