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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水沟王 下(作者:天航 )

突然,有一堆在黑暗中拍翼飞行的东西,由远至近飞向天娜。天娜霎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举起手中的抢,射向那堆飞来物。天娜的枪并非一般的枪,一束红光由枪口中射出,半空中接著出现一团烧焦的灰烬。在短暂的光芒中,天娜终於瞧清楚向著自己飞来的东西竟是一团蟑螂,那些蟑螂只只都大得好像蝙蝠一样。

天娜手上的激光枪,是一个外星人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水沟王的,但她害怕那些空中怪蟑螂是甚么毒物,结果用尽激光枪的能源来射杀它们。

就在消灭蟑螂的同时,一滩液体溅到天娜的脸上,起初还以为是蟑螂的体液,直到鼻子里出现一股臭得难以形容的腐蚀腥味,天娜才深感不妙,正想屏住呼吸,身子却已不听使唤的睡倒在地。

而在她失去意识之际,有一团庞然大物冲入她的怀里,抱著她的腰将她的身子举起。

「当时,抱起我的人就是水沟王。」

在「非人协会」其他会员面前,天娜继续诉说她惊心动魄的经历:

「当我醒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躺在冷冰冰的水管上。那是一堆悬空的水管,横跨在一条大渠上面。大渠水流汹涌,水声震耳欲聋。我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衣衫,确认自己毫发无损之后,我就开始东张西望,而我竟然发现水沟王就睡在我的旁边。」

原来,天娜一直误会了水沟王。

他虽然是一头怪物,却是一头善良的怪物,知道地下水道快要被水淹没,便用他的方法来弄晕天娜,带她脱离险境。

天娜事后看新闻,才知道水渠里出现洪水似的大灾难,主因是江边卷起多个龙卷风,导致附近一个堤坝缺堤,结果全市水灾,翻涌澎湃的水便流入了水沟里。近年气候反常,真是甚么怪天灾都会出现。

事发后,水面出现一具浮尸。

经证实后,是怪盗「地下水道千面天王」的尸体。

这宗新闻,「非人协会」的会员都略有所闻,因为他们为了物色推荐入会的人选,经常都会留意发生在各国的轶闻,看看有没有甚么奇人。的确,千面天王曾被邀请入会,只不过他拒绝了邀请,原因是他觉得「非人协会」里的会员都是怪胎,他实在不想和一群怪胎打交道。

当时邀请他入会的会员气炸了胸,咒骂了一顿,可是后来听见这个怪盗的死讯,不由得惋惜起来,对著整份报纸默哀了一分钟。

天娜故意向大家提起这宗新闻,并非毫无意义,因为她接下来就要跟大家说她在地下水道碰见千面天王的事。

「千面天王没有死掉――我已经向C国政府的警官解释很多次了,但他们急於立功,就是不肯相信我的话。只凭那个遇溺者身上的遗书,和在他身上寻获那件失窃了的国宝,就认定他的身份是千面天王,这实在太鲁莽了!」

原来在天娜醒了不久,水沟王也醒来了。

天娜尝试和他沟通,但彼此语言不通,根本是对牛弹琴,就和跟一个原始人聊天毫无差别。水沟王又脏又臭,天娜很勉强才和他交上朋友。醒后不久,天娜瞧见全身赤裸的水沟王撒尿,竟发现他的尿有股很浊的腥味,像尸臭味一样,只吸了一吸,就觉得头昏脑胀,天娜立刻屏住呼吸,才没有再度昏迷。

当她在旁观察水沟王撒尿的时候,她就发现他只有「一半」男性的性特徵。所谓「一半」,就是说他那部位只有两颗丸状物,却没有别称是「命根子」的东西。天娜看得一脸愣然,很快她就明白水沟王是头不男不女的怪物,身世十分可怜。

天娜好奇水沟王和地下宫殿的关系,思索很久都没有答案。过了半天,等到地下水道的水流走,她便跟著水沟王走回地下宫殿,重新展开调查。

出乎天娜意料之外,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天娜正面看著他,却看不到他的五官表情。

因为他戴著裹头巾,头脸都被厚厚的头巾包住,而巾上画了眼耳口鼻。

水沟王睁眼瞪著那人,王座本来是他的,但现在鸠占鹊巢,就好像那人才是这里真正的大王。

「千面天王!」

天娜喊出这个名字。

诡异的是,千面天王笑了,正确来说是裹头巾上的表情图案变了,那人不知用了甚么方法来牵动那头巾,做出那种视觉上的变化。

「小妹妹,你追了我这么久,还不是连我的影子都碰不到?听说你以前屡破奇案,C国政府以破纪录的高额奖金来雇用你,我还以为这次会很好玩,想不到你根本没资格当我的对手!听说你还是『非人协会』下任会长的人选,真是令我失望!看来『非人协会』不外如是,不外如是啊!」

千面天王穿著绅士礼服,披著斗篷,几乎动也不动的坐著。

「无法捉到你,是我不中用,但不代表『非人协会』不济!可以加入『非人协会』,都是在某些领域超一流的人才,超越常人,能人所不能……」天娜自觉惭愧,但仍然为「非人协会」辩护。

「如果『非人协会』真的像你讲得这么厉害,就不会总共邀请我入会五次,而五次都被我拒绝。」

千面天王说话的语气中充满讥意。

「不可能!对於拒绝入会的人,我们绝对不会邀请第二次……」

「非人协会」的会员遍布世界各地,但彼此平时都会互通消息,而且推荐一个有条件入会的人之后,还要成功说服所有会员,才会去邀请对方入会,整个过程相当严谨。更何况「非人协会」的会员都自视甚高,将协会的荣誉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所以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邀请一个曾拒绝入会的人入会。

千面天王喉头里发出几下冷笑,然后骄矜地说:

「说得清楚一点,是你们邀请了我五个不同的身份入会…『地下水道千面天王』只是我在世上的其中一个身份。」

天娜身子陡地一震,要知道「非人协会」挑选会员的准则相当严格,要有一项特技足以胜过所有人类已经难过登天,曾有会员戏言,即使是希腊神话里的诸神重生,也未必会被挑选入会。而眼前这个千面天王竟然通过议决,被邀请入会五次……难道他是宙斯再世吗?

「千面天王,你听著!虽然我这次输了给你,但我将来一定会亲手逮捕你的!」

天娜对著王座上的千面天王宣战。

「你永远不会成功的。」

「有『非人协会』的同伴帮我,我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要逮捕一个『死掉』的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死掉的人?你到底是甚么意思?」

「唉。世上已经没有我偷不到的东西了。我厌倦了,从今天开始,我会让『地下水道千面天王』死掉,这个身份将从此在世上消失……」

天娜深深不忿,尽管知道不可能抓住这个怪杰,也伸手袭击,结果只抓住他斗篷的一角。然后奇幻的事发生了,天娜眼前出现一团浓浓紫烟,千面天王就在烟雾之中瞬间消失,烟消雾散,只剩下一件斗篷。

最后,天娜由地下水道出来,蓬头垢面,很是落魄。

天娜推荐水沟王入会的事告一段落,虽然人人都对水沟王的入会资格不成疑问,但人人都不想和这种又脏又臭的家伙见上一面。

「你推荐水沟王入会……有甚么意义?」

「意义可大了!至今我依然未解开地下宫殿之谜,那么宏伟的地下建筑是谁建造出来的?水沟王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应该会知道一些事。如果教懂水沟王人类的语言,说不定就可以解开一切谜团……其实,我有一点眉目了,根据我过往的冒险经历,我怀疑那是外星人的杰作!」

天娜竭力向大家解释。

在她讲述的故事当中,其实大家比较关心的是千面天王的事。可以加入「非人协会」是无上的荣誉,拒绝加入的人寥寥无几,所以部分人已猜到千面天王曾乔装成甚么人物,心中惊怒交迸,惊的是这个人神通广大的本事,怒的是他蔑视「非人协会」的恶劣态度。

「我动议,今天增加一项议程,就是讨论对付千面天王的办法!千面天王说出那番话,就是与所有『非人协会』的会员为敌,我们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当中一位会员说得气愤难平时,其他会员纷纷点头称是。

「太有趣了。他一定会栽倒在我手上的。」

那个八岁的男童会员托一托眼镜,自信满满地说。

突然,天娜的手机收到一个语音短讯。

天娜听著短讯,面色愈来愈不好看,听完后向著众人,开启手机的扬声器,再一次播放那段语音短讯:

「笨蛋们,让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吧!那个『地下宫殿』的建造者只是个暴发户!他靠贩卖地沟油每年赚取数以十亿的暴利,暴发户就有这种怪癖,爱炫富,又不能见光,结果做出那种俗不可耐的地下建筑!地沟油就是倒进水沟里的油,捞起后加入化学物,去臭后再包装,直销给餐馆……资源再用,多么环保!那地方本来是地沟油的工场,但黑心油商的丑事被揭发后,便丢下工场逃跑到外国去了。但一个黑心油商倒下,又会有千千万万个黑心油商站出来!如果C国污染愈来愈严重,食物充满毒素,孕妇很容易生出怪胎,将来你们就很容易找到适合加入『非人协会』的怪胎了!嘿,将很现实的事情科幻化,还以为是外星人的杰作,你们真是太可笑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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