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多雷多雨之地。每年七月至十月,暴风骤雨频繁,严重时雨水成灾,一阵风都能把人刮飞,而这一年也没有例外。
“噼!!!啪!!!”两道蓝色的闪电跨越天际,在这座偏远的小渔村上空炸响,带来漫天瓢泼大雨。
在这个风号雨啸的夜晚,一道婴儿的啼哭诏告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仿佛在抗拒这这个充满无奈的世界,婴儿的啼哭异常的响亮。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婆,还没见过哪家的孩子哭得这么响哩,老杜家的这孩子以后准是个大人物咯。”接生婆的奉承,让这家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一个粗犷的汉子从接生婆手中接过刚出生的婴儿,抱着孩子来到床前,对着床上的妇人咧嘴一笑;“阿英,你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小子的名儿,你来取。”
那少妇因为刚刚生产,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从大汉手中抱过婴儿,拨开裹着婴儿的衣服,看着婴儿胸前的那道龙形胎记,笑道;“这孩子出生之时引来天泣,夫家姓杜,就叫他杜浔吧。”
对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这个孩子的出生,将会给这个原本经济窘迫的家庭,增加沉重的负担,但是这一夜对杜家来说,注定是一个欢乐的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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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浔!去滩上捡鱼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站在茅草屋前面的,对着面前的茅草屋喊道。
“娘,我跟蓝子去滩上,中午就回来。”不一会儿功夫,里面就跑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口中咬着一块大饼,还不忘回头对着屋内喊道。
“嗯,阿浔,早点回来吃饭,路上小心点啊。”一个少妇倚在门口,对着向远处跑去的小孩嘱咐道。
和所有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一样,大海就是杜浔的天地。从懂事开始,杜浔就学着长辈们向大海索取,与大海搏斗,几年下来,也造就了他坚韧不屈的性格,黝黑的皮肤记录着他的成长。
这蓝子乃是杜浔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玩伴,在他的心中,早已将蓝子当作自己的亲弟弟般。
退潮后,海滩上都会留下许多来不及回家的鱼儿,而每到这个时候,海滩就成了这两个不能出海的小孩的收获地。
和往常一样,在捡满了一竹篓的鱼虾后,两个小孩戏耍着按原路往回走。
按照二人的速度,当回到村子时,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但是今天的村子明显与往日不同,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午饭时间,渔村上空看不到一丝炊烟。
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爬上杜浔的心头,不顾因为剧烈的跑动而从鱼篓中洒出的鱼虾,杜浔拔腿就往自家的茅草屋跑去。
‘哐!’大门被推开了,见不到父母的杜浔放下鱼篓后喊道;“爹,娘,我回来了!”但是他的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奇怪,这个时候爹娘应该都在的啊,怎么看不到人影。”见到父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笑着回应自己,杜浔心中那份不安又浓郁了一分。
“啊!!!”突然,一道小孩子的惨叫声传入了杜浔的耳中。
“蓝子!”一耳就辨认出那是蓝子的声音,顾不上多加思考,杜浔赶忙冲出屋子,朝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跑去,那里就是蓝子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绕过前面的老屋就到了打谷场了,蓝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想到这里的杜浔不禁加快了脚步。
突然!在杜浔过老屋的时候,从旁边的门里面,伸出来一双大手,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顾杜浔的挣扎,将他拉进了老屋。
“阿浔,是我,别出声。”刚被拉近老屋,杜浔的耳中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见到是自己的父亲,杜浔也不再挣扎,乖巧地没有出声。
看着屋内的另外两个人,蓝子的爹正蹲在角落里哭泣,一边的母亲正在不断低声地安慰他。
虽然不知道蓝叔为什么一直在哭,但是能让蓝叔这样的汉子落泪,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难道,蓝子他......
想到这里,杜浔心中一沉,走过去将头埋进了母亲的怀中。
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屋外的宁静终于被嘈杂的人马声打破,不过在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过后,屋外又恢复了宁静。
“他们走了,我们出去吧。”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对着外面看了一会儿,老杜转头对着屋内的三人道。
‘轰!’眼前的景象,像一把大锤一样狠狠砸在杜浔的神经上。
此时的杜浔正站在打谷场边上,傻傻地望着面前的景象。
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打谷场,残肢断臂,肠子,内脏,混着鲜血撒了一地。
一具具尸体杂乱地散落在并不算宽阔的打谷场上。
每一具尸体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好像是在死前经历过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这原本清静的打谷场,此时俨然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而这一切,明显就是方才那阵马蹄声的主人所为。
见到这一幕,三个大人不禁跑到一边猛吐起来,只有杜浔依旧傻傻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吓人。
在他面前,一具小孩子的尸体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身躯。
和其他的尸体一样,这具尸体的主人眼睛也是瞪的大大的,本应该时时挂着笑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昔日的童真。
“蓝子...”眼泪从杜浔的眼中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方才还好好的伙伴此时却躺在血泊中,可想而知,杜浔此时的心情。
含着眼泪和大人们一起,将打谷场中的尸体收集在一起,泼上火油后点着。
看着那些在火焰中变成焦炭的残肢断臂,杜浔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马贼屠村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得上新鲜,但是当这样的事情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杜浔才真正体会到了马贼的凶残。
大小四人就这样站在火堆的旁边,静静地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渐渐北火焰吞噬,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咻!’一道利剑划过肉体的声音传出,阿英的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截红色的剑刃。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马贼正站在那里,脸上尽是狠厉。
一剑穿心,受害之人连声音都不能发出,就被夺取了生命,这马贼的手段无可谓不高。
听到‘咻’的一声,杜浔三人也是转过身来,一下就看到了面前的景象。
“阿英!”见到爱妻身死,老杜口中爆出一道断喝;“混蛋,纳命来!”
随手操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老杜怒吼着朝着远处的马贼冲了过去,此时老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将这个凶手杀死!以祭奠亡妻。
那马贼想必也是在方才杀出了血性,见到老杜对着他冲来,竟然不闪不避,鼻孔里一哼,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对着老杜迎了上去。
下一刻!
短兵相接,这马贼也算条汉子,用一条左臂挡住了老杜当头砸下的木棍,右手的匕首同时也捅进了老杜的心口。
手腕一转,匕首在老杜体内转了一圈,便将老杜的心脏绞的粉碎。
“啊!!!”凄厉的吼声同时从两人口中吼出,吼完这声的老杜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量,缓缓向后倒了下去,震起一地灰尘。
没去理会那条已经被木棍砸碎了骨头的左臂,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手起刀落,那条左臂就已经掉在地上。
自断一臂,那马贼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已,鲜血从断口喷薄而出,染红了马贼身下的土地。
杜浔此时已经被吓呆了,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道;“这...这还是...是人吗?”
刚从身体的痛苦中回过神来,那马贼也不去理会站在远处发呆的杜浔,迈开步伐就往老蓝走去。
失去左臂的马贼,一时间也没有适应身体的平衡,因为要努力保持身体不往右倾斜,他此时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是此时的老蓝心里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很明显,这个马贼不是来和自己问好的。
看着慢慢向自己靠近的马贼,老蓝脸上的恐惧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就像参透了世间一切的轻松,口中喃喃道;“娘子,蓝子,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们了。”
说完这句的老蓝转头对着身后的杜浔咧嘴一笑;“杜浔,记住,他们是石公山的马贼。你爹,你娘,还有全村子的人,都是他们杀的,一定要为我们报仇,不然我们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你的!”
说罢,老蓝低下身子,将阿英头上的珠花取下,藏在袖子中,对着那马贼冲了上去。
“咻!”“咻!”两道声音响起,老蓝对着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马贼笑了笑,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噗!”一口鲜血从马贼口中喷出,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短刀,虽然不甘心地挣扎地想要站着,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贪心,在先前的洗劫中偷偷在村口藏了点银两,到他趁大队不注意,偷偷溜出来取的时候,会遇到杜浔四人。
他更没有想到,这两个渔民竟是这般悍不畏死,拼着同归于尽也要留下自己。
和打谷场上的尸体一样,他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也不知道他死前是不是看到了那锁魂的黑白无常,还是阎王殿里的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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