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梦寐以求的。杨斌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她也很高兴,逢人就说:“我家三子没考上大学,但他的分数能到县农行工作了,三子有出息了。”
早上到县城的汽车已经走了,杨斌带了一把雨伞,头顶烈日,从弯弯的山道向县城走去。经过一个小山村的三岔路口,一个年轻妇女站在门里向外泼水,泼到杨斌的身上。杨斌正要发作,那个漂亮的少妇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杨斌看她笑吟吟的,长的又那么漂亮,也就无话可说,自认倒霉了。杨斌听说,被人无意中把水泼到身上是要倒霉的。想到这里,杨斌心里不是个滋味。
杨斌赶到县城时,大汗淋漓,用白小褂擦着汗。到县农行门口,有几个考生拿着一张表格准备填写。杨斌拿着高考准考证和成绩通知单也去领表,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对杨斌说:“你是非农业户口吗?”
“不是,我是农业户口。”
“对不起,农业户口不行。”
“这是谁规定的?为什么?”杨斌几乎要哭了。
“反正不是我规定的,是县里规定的,我有什么办法?小伙子,你走吧。”
杨斌的满腔热血化为泡影,心里难过极了。他不知自己是怎么离K县农业银行的。他想到上午被那少妇泼了一身的水,感到倒霉极了。他缓慢地在大街上走着,突然看见郑美珠打着阳伞在前面走着,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杨斌想起郑美珠的妈妈说的话:我绝对不要一个农村户口的人做女婿。她当时为什么说这样的话?现在才知道,户口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啊。
杨斌想快步上前同郑美珠打招呼,可是现在考不上大学,两人之间差距太大,他没有勇气上前。正在这时,郑美珠扭头看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子,无意中看到了后面的杨斌,非常惊喜,慌忙跑过来,“杨斌,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从县农业银行出来的,农行根据今年高考成绩选拔干部。”
“你符合条件吗?”
“我的分数倒是超过6分,但是不要农村户口。”
“太可惜了。”
“唉,没办法呀!”
“你也不要太伤心,你还年轻,明年再考嘛。”
“我已经没有信心了。”
“信心最重要。这样吧,我把这件衣服送到我小姨家,你不要走了,到青春旅社住下,晚上我们好好谈谈。”郑美珠说着,转身走了。
杨斌说:“可我没有洗换的衣服,我还是回去。”郑美珠走的匆忙,也不知她听到没有。
杨斌担心到家太晚,匆忙往回赶。走到家已经万家灯火了。一家人听了杨斌的叙述,所有的希望再次变成失望,杨斌郁闷到了极点,可是又不好说什么,怪谁呢?只怪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考不上大学?
郑美珠不久来信说,那天傍晚,她从小姨家回来就到青春旅社找杨斌,没找到,很气愤,为什么不辞而别?
杨斌回信说,当时就讲回家的,郑美珠没听见,误会了。
肖凯老师来信,他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研究生,叫杨斌不要教书了,肖老师找人到这所大学附中念书,明年参加文科考试。杨斌权衡利弊:重新读书当然是自己所热望的,这样又不会辜负老师的一片苦心。但是,一想到去读书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考上大学,一想到那些冷漠的眼睛,更为重要的是,考不上大学还能到学校当民办教师吗?教书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职业啊,他婉言谢绝了肖老师的好意,决定一边教书,一边复习。
没考上大学,杨斌不好意思见赵晓燕,她也没问杨斌的考试情况,虽然住的很近,很少见面,真是近在咫尺,如若天涯。
一天傍晚,杨斌到大米加工厂碾米,碰到晓燕也在碾米。他对晓燕说:“我忙于考试,好长时间没到你家去了,今天晚上到你家去一趟。”
“你还记得到我家?我今天晚上在学校值班室护校,你到小学去吧。”
“晚上就你一个人在那里?”
“你晚上八点钟去,打开手电筒站在学校门口向里面晃三圈,我也打开手电筒晃三圈,就说明我一人在那里。”
杨斌笑了,“我们像地下工作者。”
晓燕也笑了。
晚上,杨斌来到小学,有一间屋子灯亮着,他打开手电筒向那里晃了三圈,很快对面的手电筒也晃了三圈。他走过去,晓燕果然在里面,她靠在床上看一本杂志,见杨斌来了把窗帘拉起来,还拉灭了电灯。杨斌说:“怎么?我们在这里说黑话?”
“声音小点,这个房间隔一条巷子住着三户人家,不要让人家听见。”
杨斌第一次晚上到小学里面,从后面窗子往外看,大概不到一百米远就是村庄,一点点灯火,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这个房间前面是教室,学校大门前面是个操场,操场前面是一条砂石路。值班室门的右边是学校围墙,他开门踮脚向外望去,果然隔着巷子看到那几家亮着灯。小学东边就是杨斌父亲和晓燕父亲工作的林场,树木葱茏,晚上黑糊糊的,他说:“晓燕,你晚上一个人在这里不怕?”
“姐姐不在家,轮到我值班就同妹妹在这里。今天晚上你来,我说学校的女同事王桂花陪我,她就没来了。”杨斌这才想起,前年晓燕的姐姐赵晓花去省城学医,还是杨斌和晓燕送她到乌沙溪镇上轮船的。但他当时没有想到晓燕和她妹妹晚上在这里的安全问题,只想到同晓燕在一起睡觉,所以说:“那你以后晚上值班我就来陪你。”
“那怎么行呢?我们还没结婚,我的父母不会同意的,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杨斌无话可说,摸到床上就在晓燕的身边躺下,在她的身上乱摸,正在这时,后面的窗子外面有人走路并且说话,晓燕推开杨斌的手,杨斌不敢动弹。外面没有声音了,杨斌又开始在晓燕身上摸,她不给他摸,她本来仰面躺着的,现在侧身睡着,背对着他,他又不敢动弹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好像很生气,他也没问她为什么生气,就这样,两个人默默地睡着,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杨斌爬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