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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灌钢法”

是谁,是谁能有这样精准的箭术?

国人?不可能,他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那到底是谁?想起刀疤和小二还没回来,大汉浑身打个冷战,大意了,太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竟有弓箭!

弓箭是大赵禁止汉人所有的,不但是大赵,就是大燕,成汉,整个中原都不准汉人拥有弓箭,他们是怎么得来的?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现在所想的,现在他只想怎么活命!

“呸!”百步外的三棍吐了一口吐沫,“奶奶的,几天没练手都生了,竟没射中。”

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继续下一个目标。

旁边一个汉子笑道:“棍子,以后别叫什么神射手了,给爷当小马弁吧,哈哈!”

“呸,就你,给爷当小马弁爷还不稀罕呢?”手一松,箭作流星,射入一个汉子的咽喉。

旁边那一汉子弯弓搭箭,手一松,好似和三棍比赛一样,一箭射入一个汉子的左胸。

整个营地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沸营反天的乱起来,人影乱窜,加上火堆,就是最好的靶子!

铁林在瘦子倒入火堆中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连忙跳下来,把剩下的族人费力的聚在一起,躲在鼓风机底下瑟瑟发抖。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国人?还是另一伙的匪徒?反正不管是谁,都不是他想要的。

国人?他不想回去,这些年来他算看透了这些塞外来的胡人,说是统一中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等他们统一中原了,他们心里装着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族人,拿中原百姓当作鱼肉,养活他们,然后继续肆意欺压,甚至拿女子做军粮,禽兽不如!

如果是另一伙盗匪,还是逃脱不了当做“两脚羊”的命运。

铁林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命运是那么的可悲,天大地大,却无半点立锥之地。

说来说去,还是这狗娘养的世道啊!

听着火堆旁传过来的惨叫声,铁林怀里抱着最小的孙女,轻轻的拍打她的背。小女孩可能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叫,只得懂事的咬紧嘴唇,死死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驭看着对面头发半焦的独眼男子,手中的弯刀滴着血,遥指着他,道:“你还不错,竟能在我的手上走上两招,放下刀,我让你活着离开。”

独眼男子独眼一亮,踌躇一会,却并不答应,只是冷声道:“你们把我的兄弟杀了,抢了我的食物,让我怎么活下去?好心的叫我走,只是叫我一个人饿死而已。”

驭暗叹一声,这个汉子是个猛士,如果收留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来时儿子说了,吃人的人必须杀死,这是天地至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驭一想到儿子那句小声说的话,心中不自觉的颤抖,这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吗?比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死士也不虞多让吧。

驭甩甩头,把这浮上心头的怪异感觉甩出脑袋,却发现眼前寒光一闪,那独眼汉子不愧是身经百战,抓住这难得一见的好机会,趁机进攻左侧。他们远处有弓箭,近处有死士,逃也逃不掉,临死前能把他们首领一起带下去,也满足了。

驭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却不慌张,右脚向后退一步,刀交左手,向上一抬拦住迎面而来的弯刀,右手握拳,向独眼汉子脖子击去。

“铛”一声大响,两刀相撞,溅起一阵火星,驭的右拳已击中他的咽喉,独眼汉子右手弯刀松开,双手捂住脖子,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在地上不停翻滚,从翻滚到抽搐,再到安静,只用一会工夫,他的气管食道已经被驭一拳击碎。

天马混身血迹的跑过来,见驭望着地上的尸体目露惋惜,他知道这个大哥的喜好,却也不再意,“驭哥,那个老东西一定要抬着个鬼箱子,要不死都不肯走。”

驭点点头,道:“挖个坑,把他埋了吧。也是个好汉子,要不是小马驹要我都杀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再多一个好兄弟。真是可惜了。”

天马嘟囔道:“为什么要我挖坑?我都没劲了都。”看到驭瞪过来的眼神,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用独眼汉子的刀在地上挖起来。

驭向那个大箱子边走过去,铁林手抓在大箱子边角,任人怎么劝说都不走。

“我是我家祖传的,死都带走。你们跟着他们去吧,我老了,走不动了,就跟它一起死在这里吧。”铁林一脸的固执。

铁林本来以为他们是盗匪,吓得心惊胆战。后来一个汉子过来跟说他们也是难民,只不过听他们小侄子的话,过来解救他们的。他们那边还有肉,不过不是人肉,是鱼肉。

铁林一颗等死的心也活了,看着周围亲人和徒弟都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从心底升起,让他难爱得想哭!

可是,他们却要轻装走,要他们把所有用不着的东西都扔掉,铁林却又固执起来,说什么也要把鼓风机带走。可是其他人却不同意,本来为这个没用的东西死了多少人?如今他们不是一群人,而是在别人口中讨食吃的乞丐,人家不愿意怎么办?

驭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大箱子,足有丈八长,而且上面还有很多铁皮,估计得有百十斤重,从这里抬到营地?想到这里,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着那个老头坚定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二十五六口人。驭叹口气,俺们是难民好不好,饭都吃不饱,要这个鬼东西干什么?亏他们还抬这么远,真是难为他们了。

驭望着对面老头的眼睛,慢慢道:“我们有百余人,每个人都和你们差不多,我们不可能为了这个东西受罪的。老先生,你选吧。我们马上就会离开这里,你想走的话就跟我们走,你不走,我们也不勉强。”

驭走到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看到天马只是把那汉子用草埋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天马只是望天,却不看他,不由皱眉。

从身后传来铁林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驭感到头又痛了,摇摇头,朝四周喊道:“都有没有受伤?”

远处传来一阵哄笑,三棍的声音贼大,“驭哥,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受伤,那也太没用了。”

“没受伤都敢紧收拾一下,赶紧走。”

驭大喊一声,从丛林中走出十几个手拿弓箭的汉子,走到尸体旁,拔出箭,然后向驭身后集合。

现在没有时间赶制箭支,只有回收利用了。

二十余人走在前面,铁林一家走在中间,后面还有二十余人,那个累赘一般的铁箱子被扔在原地。

铁林也不想啊,费尽心思才把那宝贝抬到这么远的地方,现在却只有把它丢在林中。可是,听了徒弟二猛的话,只要有人在,什么东西没有?

铁林也想把灌钢法打造的刀送给这伙难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活跃在北方的乞活军。但是他怕啊,怕他们翻脸不认人,然后把他们杀了,得见见他们的首领,看看是什么人,然后再决定。

驭为了照顾他们,只好慢慢的回转。等到天快亮了,才回到营地。

老人也被吵醒了,只好吩咐妇人给他们煮汤。

铁林捧着一碗鱼汤激动得泪流满面,俩月了,快俩月了,他终于又能吃口热食了。

两个月的逃亡,耗尽了他身上的每一丝力气,也耗尽了他身上仅剩不多的热血,只知道机械的向南,向南,再向南。

他捧着碗却不吃,抬头看了眼四周,见他的儿子,女儿,女婿,徒弟不顾鱼汤滚烫狼吞虎咽着,不由得流下满足的笑容。

英玉望着对面的老人,老得和家里的那个老家伙差不多。身上衣服很破烂,但衣服的料子很少见,竟是锦。

锦,泛指具有多种彩色花纹的丝织物,在古代,只有极少数贵族才有资格穿。不是因为身份高,而是因为锦很贵,很贵,贵得吓死人。

这个老人有能力穿锦,那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看他们的样子,身上都穿锦,却跟以前的我们相似,瘦的干巴巴的,是不是探子?

英玉摇摇头,把这可笑的想法甩去脑海。就算是探子,英玉也佩服他们的决心。实在是太惨了,太惨了,更何况他们的人都被吃了。

有这样的探子吗?

可是,他们身上的锦是什么回事?

铁林端起碗正颤抖的想要喝下去,却看到旁边一个小孩子正睁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他,只得放下碗向他道:“小兄弟,有何见教?”

呃,竟被发现了。

英玉尴尬的道:“没事,没事,老人家喝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哦。”

铁林见他虽然瘦小,但那双眼睛却不似一个小孩子应有的眼神。

成熟,理智,却又清彻见底,让人深深的沉迷进去。

英玉见他还在看,不由恼羞成怒,不就是偷看几眼嘛,至于这么死盯着不放?就是看美女也没有这么死盯着吧?

铁林见他要发怒了,不由得笑起来。接着又想起他的小孙子。如果小孙子没有被国人杀死,此刻也应该在身边吧。想到可爱的小孙子,铁林目光不由得痴了。

咳,咳,英玉不由得咳嗽一声,提醒他,俺是小屁孩,不是大美女。

铁林被咳嗽声惊醒,老脸微红,只得借喝汤掩饰。

等到喝完了,舔舔嘴唇,真香啊,可惜只有一碗。

英玉笑了,看来他们的样子都还想喝啊,不过,这是为你们好。

铁林见到这一群跟他们差不多的难民,都能拿出这么珍贵的鱼汤出来,给素不相识的人喝,他还有什么好掩饰的?更何况还救了他们性命,让他们全家逃脱“两脚羊”的命运!人还不错,不像那种不择手段之人。

问问吧,也好让自己死心,就算不要鼓风机,那十把新刀应该也能帮帮他们。就算他们要杀死我们也认了,死之前有顿热食,也无憾了。

“小兄弟,你们大人在哪?我想见一见你们主事的人。老夫有事跟他谈!”铁林下定决心!

哦,找二爷爷啊,可惜叫人起来,他又睡下了。

英玉无奈,总不能现在把老人喝起来吧,那便宜老爸不把我屁股打烂就算好的了。

“老爷爷,二爷爷刚刚又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好不好?”英玉只得实话实说了,咱是好孩子不是!

铁林有点失望,只好点点头。

不过,英玉很好奇,是什么事呢?是不是要跟二爷爷坦承身世?

“老爷爷,有什么事先说我听听吧,怎么样?”英玉的八卦精神熊熊燃烧,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汉人贵族落到如此地步?情杀?仇杀?争夺家产?还是.......

“呵呵!”铁林看着这个孩子的样子也开心的笑起来,就像他孙子想要他身上什么东西一样,那种调皮的可爱的样子常让他老怀大慰!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新用一种灌钢法能在二月内打造出四五百把好刀,而且一下可斩断铁甲30札。就是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

真的假的?英玉被雷到了!

二月内四五百把?一天十五六把?而且还能一下斩断铁甲30札?你以为是在二十一世纪钢铁厂啊!

没想到这么大的老头也爱吹牛,而且爱幻想,脑子没被盗匪打成脑震荡吧?

铁林见他不信,也没在意,说实话,连他也不信。

如果不是他做出来的话。

“真的,我的鼓风机就在那片树林里,鼓风机里就有十把好刀,斩断铁甲30札的好刀。”铁林肯定道。

“您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就是十把好刀?”英玉跳起来,激动的手舞足蹈,这可是好消息啊。

“当然,我骗你干嘛,当然是真的。”铁林被人质疑,十分不高兴。

英玉觉得老天对他还不错,冷兵器时代最理想的兵器是什么?

不是一把可以砍断大山的利斧,不是可是横扫沙场无敌的神剑,而是量产!

量产,量产,并且是量产好兵器!斩断铁甲30札的好兵器!

强压下激动的心情,把跳到嘴边的心脏强行按下去,“能不能斩断所谓国人的铁甲?”

铁林的声音充满自信,“当然,他们最好的铁甲也就是两扎,一个壮汉都能斩断!”

“嚎!”英玉像头狼一样狂嚎起来,把整个营地之人都吵醒了。

不怕了,不怕了,再也不怕了!

我要你们吃人,我要你们杀人,我要把你们统统赶回大漠里,统统赶回老家去!

“驭,我亲爱的父亲,在哪呢,赶紧过来。”英玉扯着嗓子大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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