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千山随着鸠德宽走入院中看见那具尸体后当时一愣,鸠德宽指着尸体道:“老弟,你且仔细看上一看。”
吴千山一脸凝重,围着尸体细细查看了好久后,抬头望向鸠德宽,眼里满是疑问。
鸠德宽苦笑着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让崖儿说说吧。”
鸠崖将事情经过大略说了一边,只是他处处提到别人不是,却决不说是自己图谋不轨想要抢人家的万灵香花,不过他面前两位老者都是久经江湖之人,早就猜到了八九分。
‘红脸鬼’吴千山沉者脸说:“崖儿,我素知你行事霸道,只怕这件事也不尽如你所说,你恐怕是想让人强行交出万灵香花,是也不是。”
鸠崖也知道这老头厉害,不敢欺瞒,只好点了点头。
鸠德宽脸上有些挂不住,劈头给了鸠崖一巴掌:“你不孝的子孙,平日叫你谦虚待人,小心行事,你却不听,你看我不打死你。”
吴千山心中暗笑,这还不是你鸠老哥平日里纵容娇惯的结果?他知道鸠德宽那巴掌很大程度上是打给自己看的,自己要真像没事人一样站着看笑话怕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道:“老哥,你就先别打了,教育孩子不在这一会,正事要紧。”
鸠德宽老脸一红,忙说:“老弟说得对,说得对。”
吴千山说:“崖儿,你刚才说和袁杰动手的就一个人?”
“是的,就一个。”
“他用了多少招将袁杰打成这幅模样?”
“……应该是一招……其实我根本就没看清楚。”
“一招!?”吴千山和鸠德宽吃惊不小,袁杰的实力他们很清楚,‘聚’境界中期的高手,高碑城境内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几无对手。
“对方可是偷袭?”吴千山问。
“不是,我师父使出了他的绝技‘狂龙掌’先发制人,结果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鸠崖很有些后怕。
“什么!?”吴千山和鸠德宽听到这里更加震惊,袁杰的‘狂龙掌’他们都见识过,正面接招就算是吴千山也必须认真对待,可是对方却是后发先至,轻易化解‘狂龙掌’的同时还一招就要了袁杰的命,那这个人的实力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层次?!
“吴老弟,一招击毙袁杰你可能做到?”鸠德宽问。
“老哥,你也是‘聚’境后期的高手,知道我是不可能在正面交手时一招击毙‘聚’境界中期高手的……要说真打,我估计需三、五招。”
鸠德宽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他实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高碑城外还有这样一位高人。
“老弟,据你估计那此人是什么实力?”
吴千山摸着胡子,思虑了好半天,说:“恐怕在‘凝’境后期!”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凝’境后期强者,整个魁国实力达到或者超过这个层次的不超过十人,这些人都是一方的霸主或者身居要职。
“吴老弟,他真的比你还强?”
吴千山点了点头,说:“要想一招击毙袁杰至少也达到这个层次。”
“也就是说他的实力甚至可能更高?”
“极有可能!”
众人再次吸了口冷气,比‘凝’境后期还高,那是巅峰?总不可能是一代宗师吧,大家想到这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鸠德宽此时觉得脊背发凉,与‘凝’境后期强者抗衡,整个家族恐怕要复出惨重的代价,于是赶紧问鸠崖:“崖儿,那位高人放你回来可留下什么口信?”
鸠崖点点头,将黑衣胖子的话复述了一边。
鸠德宽听后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高人也不想于我们为敌……来人,马上给王,田,房三家下请帖,我晚上设宴招待他们,另外去把家里那朵万年香花请出来,晚上也给那几个老东西看看,断了他们的念想……哎!希望那位高人真的不计前嫌才好。”
‘红脸鬼’眯着眼睛笑道:“哦?老哥,你还真有万年香花,以前怎么不拿给兄弟我开开眼。”
“老弟,都这时候了你还取笑我?”
吴千山一笑,指着袁杰说:“只是他死的有点冤。”
鸠德宽也是摇头不止,说:“哎,可惜我的一大主力了,我可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金银啊。”
鸠公子听他们话题转到袁杰身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我还想起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快说。”
“当时那个人好像把袁杰叫虞元平。”
“虞元平?”吴千山面色微微一变,说:“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好像还说虞元平曾经杀过七十四个人,其中还有十六个是孩子。”
“哎呀。”吴千山一拍脑门,说:“是了,我说名字这么熟悉,果然……虞元平是五十多年前一个高额赏金犯,不过一直没有人能够抓到他,后来渐渐没了消息……可是那人怎么会知道他呢,难道,难道他也是赏金猎人?”
鸠德宽一听,有些心喜,忙说:“老弟,这么说你有可能认识他?”……吴千喜以前是猎人工会的,而且曾是某个分会的长老,只是五十年前那件大事之后,才离开了工会。
吴千山说:“听崖儿描述的样貌,我十之八九不认识此人。”
鸠德宽有些失望,不过旋即又来了精神,说:“老弟,要不你明天陪我去一趟吧,即便你不认识,我给他当面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
吴千山一笑,他知道鸠德宽是个有野心的人,遇见这样的强者他当然想要极力拉拢,于是说:“好吧,那我就陪你走上一遭。”
“哈哈,这就对了。”鸠德宽心里有些激动,这件原本的坏事如果真能向他想象的那样发展下去的话,说不定对整个鸠家将会是一个大转机。
当晚,鸠德宽宴请了高碑城内的其它几大家族,当着众族长的面拿出了那朵他珍藏多年的‘万年香花’,并宣称是从火山下采药人的手中花重金买来的,还说他已经了那位采药人达成协议,以后他的药鸠家全都包办了,意思让其他家族不要再打什么主意。
在座的都是老成人精,联想白天鸠家孙子的骇人之举,心里都有大大的问号,只是看见红脸鬼一脸肃容,哪里还敢做声,只想等这鸿门宴散去之后悄悄让人调查一番才是。
次日清晨,鸠德宽亲自坐车到吴千山家里将还在睡梦里的红脸鬼请到了出来,两人一同去了火山脚下的那座‘散宝镇’。
离着‘散宝镇’还有十里地,鸠德宽让车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吴千山不解问道。
“老弟,我们步行前往如何,这样比较有诚意。”
“……”吴千山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说改了步行,但鸠德宽求才急切,加上两人又都是高手,居然比刚才坐车还快了几分,才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镇子口。
但见眼前一座高耸的门楼,上书三个大字“散宝镇”。
鸠德宽抬头望着这几个字忽然感慨:“散宝,散宝,真是镇如其名,自从那次大地震撕出那道峡谷之后已经七百年了,可峡谷里的宝石居然到现在还开采不尽!哎!”
“怎么,对这宝地动心了?”
鸠德宽摇了摇头,说:“这里宝石品级不高,分布散乱,不易大规模开采,只好便宜了这些镇中的小民。”
吴千山忍不住调侃说:“老哥,你家大业大,整个高碑都可以说是你的,还有什么不满。”
“老弟,你这是讽刺我呢,再大也不过是个高碑城,何况高碑也不是我一家的。”转念他又说:“不过也说不定我时来运转,居然能在这里发现隐士高人,要是连他身后那片极有可能存在的灵药场都能弄到手,到那时,何愁大事不成?”说罢,他的眼神炙热了许多。
吴千山暗自一笑,没再说话。
两人进了镇子,远远就见了那座‘皮记药铺’。
鸠德宽深吸一口气,说:“便是这里了……老弟,你可有什么感应?”
吴千山一笑,说:“对方实力应该在我之上,如果使出什么高明的隐气之术,我是很难感应到的。”
鸠德宽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药铺。
药铺伙计看见有人来访,忙迎了上去:“二位贵客,有什么需要?”
鸠德宽:“去请你家主人前来见我。”
伙计一愣,很少有客人一进来就这么直白的点名要见店主的,但看这两位身着华服,而且器宇不凡,便多留了心眼,说:“二位稍等,我这就去请。”说罢,转身奔后院跑去。
不多时,便见肿着半边脸的皮掌柜跟着伙计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昨天他被鸠公子狠狠的抽过一扇子。
初始,皮掌柜的并没有看清门口站的两位是谁,但当他走进些看清那位大红脸时,惊得差点没跪下来,他心里已然明了这二位的身份,见周围顾客较多,便说道:“二位里面请。”
鸠德宽心中暗赞一声,心说:“这人倒是心思机敏,没有当众说破我的身份,也许是个可用之才……”
来到后院客厅之后,在前面领路的皮掌柜转身倒头便拜:“不知城主和吴大人亲自到访,小的有失远迎,请城主赎罪。”
鸠德宽上前将他扶了起来:“皮先生不必如此,不知者不怪。”
皮掌柜见对方语气客气,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赶忙将鸠德宽和吴千山请到了主座,而自己却坐在了客位。
鸠德宽看到皮掌柜脸上的红条印记,心中猜到八九分是自己孙子的杰作,若换作平时,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他有求于人,于是说:“皮掌柜这脸上的伤……”
皮老头心中暗骂,嘴上却说:“昨日不小心跌得,不打紧。”
“哦,皮掌柜可要多小心些才是。”顿了顿,鸠德宽又说:“我看你这小店生意也很兴隆,我家也是医药世家,以后我们该多亲近。”
皮老头心头一阵狂喜,要是真能攀上这棵大树,那绝对是大大的富贵,可他又觉得非常不安,不明白对方这堂堂的城主为何要和他这种小人物拉关系,于是说:“小人一届草民,绝不敢越礼数半步,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小人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鸠德宽点了点头,越发觉得这个皮掌柜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我听我那不孝的孙子说昨天他在你这里遇见了一位体态富贵的先生,可有此事?”
皮老头心头一紧,想:“总算是说道正题了。”昨天的事情在镇子里早就传风了,他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平日里看着普通,甚至是有些猥琐的胖子怎么就敢杀了鸠公子身边的人,连鸠公子本人身上似乎都有伤。对方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胖老弟啊胖老弟,虽说你平日和我关系不错,可是对方……哎,只好对不住你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说:“大人饶命啊,昨天的事和小人没有半分的关系,请大人明察。”
鸠德宽眉头皱了两皱,说:“皮先生不必害怕,我只是想请你说说那位胖先生。”
皮老头心中有些差异对方的态度,说:“大人请说,小民一定知无不言。”
“恩,你可知那位先生的名讳?”
“这……小人不知,我与他相识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我的小店刚刚开张,他便拿了些药材说想要卖给我换些钱财,于是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据说他会些医术?”
“哎呀,他的医术确实神奇,可以说是药到病除,镇子里的人都称他是神……医……”皮老头忽然意识到鸠德宽的另外一个身份,暗骂自己不该这么激动。
“哦,神医……他可是位医师?”
“医师?”皮掌柜一愣,但马上明白了对方为何会由此一问,于是说:“据我所知他只是把脉抓药,我从未见他有用那种神迹。”
鸠德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那位先生现居何处,你可否带我们过去拜访?”
皮掌柜头皮有些发麻,对方问的这些他都不太清楚,生怕眼前的人以为他有所隐瞒,于是不住叩头:“大人赎罪,小人只知道他住在大火山,但具体在哪里,小人真的不知道。”
鸠德宽与吴千山对望一眼。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小人观察,他似乎与镇里的粮米店的老板南老爷子关系不错。”
“粮米店?”鸠德宽暗想,这么一位高人居然会和粮米店老板关系不错,难道,那个老板也是位强者?想到这里,他对吴千山说:“老弟,事不宜迟,我们且去看看。”
吴千山对这位神秘的胖子兴趣也是越来越大,于是两人起身匆匆离开了皮记药铺,只留下皮掌柜的一个人呆呆跪在客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