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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假戏真做

此刻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宾客的喧闹声,完颜哲哲觉得一切恍若梦境。

怎么走到这一步来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本来只是答应帮他一个小忙,怎么最后连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呢?想来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当新娘,第一次是为了帮林盈盈,这一次是为了帮穆信,哎,自己做了这么多好事怎么就没有点回报呢。

头上戴着苯重繁多的饰物,完颜哲哲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被压坏了,想要一把扯下来,刚一动,身边的喜娘就细声细气的提醒道:“王妃请稍等,王妃请坐正,王妃请保持清醒……”要不是先前答应了穆信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她才不会如此忍气吞声呢。

更鼓声响,穆信终于在众人的搀扶下一摇一晃的进入新房。脸上亮着两团酡红,他大手一挥,众人露着一种了然的笑容嘻嘻哈哈的走了,喜庆的新房里只剩下了他和她。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却迟迟不敢去揭开她的喜帕。

半天不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完颜哲哲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动手掀开喜帕一角,悄悄往外看去,不期然撞见他凝视自己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深情,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将她不由自主的吸引。过了很久,久到他眼底戏谑的笑意闪现,她才略带羞涩的移开目光。

“来,娘子,我们一起喝交杯酒!”穆信将她拉到桌前,将她按在凳子上,取过两个小巧的酒杯,分别满上。

“什么,娘子?”完颜哲哲又羞又怒,想要起身,又被他大力的按下。

“好,算我说错,还没洞房不算夫妻对吧。”他一脸媚笑。

“穆信!”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完颜哲哲通红着脸制止他继续胡言乱语。

适可而止和自知之明是聪明人共同的优点,穆信刚好就熟知这两点,于是傻傻的笑了一笑,说道:“好吧,好吧,我错了,这不是交杯酒,就算是我的谢礼吧。”

看他一脸诚恳的样子,完颜哲哲反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在他殷殷的注视下痛快的一干为尽。

“小颜如此牛饮可浪费了这百年好酒!”穆信一脸惋惜的样子。

“是么,倒也还不错,”她咂咂嘴,想当年在上京跟着干爹们打蒙古兵时,天天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大口吃喝,偏偏周笠管得甚严,自己只能在一旁过干瘾。后来好不容易脱离了他的管制,又多了个喜好唠叨的流光,害得自己老是不能如愿。

见她十分眼馋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酒壶,穆信得意的挑挑眉,总算找对了方向,赶紧给她满上,笑道:“今晚高兴,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穆信原以为她定是酒中高手,没想到三杯两盏下肚,两朵迷离的红云就飞上了她的脸颊。

看她醉了,穆信笑着去扶她,没想到被她一手挥开,口中振振有词:“周笠,你放开,谁让你管我了!”

穆信闻言一愣,干脆坐下,想听听她还会有什么心里话。

果然,我们完颜大小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那些堆在心里无从发泄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下子疯狂地汹涌开来。

“周笠,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能……怎么能枉费我的心意!”虽是埋怨,眼底却有晶莹的泪花闪现。

穆信见她反反复复的咕哝这一句,心里有些涩涩的,不知这周笠又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她如此伤心?

心还在犹豫,手已经下意识的伸了出去,想要帮她擦去眼泪,才刚刚触及她的脸颊,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放,脸上一改刚才的悲戚,取而代之的是丝丝撒娇和温柔。

“流光,我会一直等你的,等到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我们两个就浪迹天涯,到处行侠仗义好不好……”

好啊,先是什么周笠,现在又是流光,你到底有几个相好的?越听穆信的脸色就越难看,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抱起,往床上一放,自己靠在床边生闷气。

谁想这女人酒品如此糟糕,刚一躺下去,她左右翻滚了几下,胸口堵得十分难受。不过此时穆信刚好背对着她生着闷气,所有并没有看到她的不适,待发现时已经晚了。

看着自己一身的秽物,穆信脸黑如墨,想要发脾气又找不到对象,那罪魁祸首正一脸难受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见她这样,穆信又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暗骂自己一声,乖乖的帮她打水擦脸。

本来只是替她擦脸,可是慢慢地就发现不太对劲,耐心的观察后,穆信在挨着她鬓角的地方找到了一层细小的膜。轻轻的撕开,一个略微苍白容貌清秀的女子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心中一颤,竟是她么,那个在乐阳城中与他争抢花灯的娇俏女子。

“我的头好疼啊,”完颜哲哲皱着眉头,很是难受的醒来。“啊……你怎么在我床上?”一扭头看见穆信和自己并排躺着,她大惊失色,惨叫出声。

“娘子,我们都成婚了,哪里还分什么你我!”见她一脸戒备的紧紧拢了拢自己的衣衫,穆信半斜了身子,饶有兴致的说道。

不可置信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此时仅身着单衣,一脸餍足,她急不可耐的掀开被子查看,然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小娘子,你可要对为夫负责呀!小王这一世清白可就全毁在你的嫩白小手之上了!”他用一半衣袖挡着脸,声音甚是柔媚,听得完颜哲哲鸡皮疙瘩直冒。

“咦……你恶心不恶心?”她很是洒脱的走下床来,利落的收拾好衣物。既然确定了昨晚没发生什么事情,又何必故作忸怩,与男人同床共枕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自小都是这么长大的。话说这周笠虽然管得宽,但常常不在家,所以就养成了她如今这副大大咧咧的性子。

先是惊愕,后慢慢转为欣赏,穆信还赖在床上,见她朝脸盆走去,很有先见之明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啊……”一向自诩为胆识过人的完颜哲哲就在今早连连发出了两声尖叫。只见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满是惊诧,下意识的往穆信看去。

“你,你……”

“小娘子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么?”他这才慢慢的起身,懒懒的穿好衣服,朝她走进,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又露出惋惜的样子说道:“哎,我的命倒也真好,一觉起来又换了个娘子!”略一沉吟,又补充道:“不过呢,我倒觉得还是上一个娘子更好看些!”

“你找死啊!”完颜哲哲怒不可遏。

“说吧,怎么回事!”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穆信在她对面坐下,很是严肃的问道。

“这……这,说来话长!”完颜哲哲还没有将事情全盘托出的打算。

“是吗?”见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穆信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你我如今是合作关系,彼此还需有个诚信做基础,如果你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

“那你可以不用相信我的……”见他脸色更加沉郁,她很是识时务的没有说完,又不甘心的说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总之呢,这里面有很长的故事啦,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说一下你跟周笠,流光的事情。”穆信一脸从容,却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他每说一个名字,完颜哲哲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干脆扭过头不看他,好半天才抛出一句:“这不干你的事!”

本不想逼她太紧,但凭什么就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穆信对此很是耿耿于怀,又换了个方式说道:“好吧,你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只是我要提醒你,据我的探子来报,说流光打探到你的消息,正朝这里快马加鞭而来,你到时打算怎么面对他呢?”

“我……我……”她支吾两声没了下文。

“哼,你?人家现在蒙古宝亲王世子,身上有自己应当肩负的责任和义务,或许他现在倒是愿意跟着你四处奔波,你难道就舍得他将大好年华浪费了?我也是男人,我告诉你,一个男人的成功是建立在为国为民建功立业之上的,凭流光的实力,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她默默的听完,虽是一言不发,脸色却更加泛白。

“我倒是有个建议,你既然帮了我这么打一个忙,你有困难我也自是义不容辞,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等流光来了,他一见这情况,不用你说他自己就主动回去了。”穆信趁热打铁。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难得见她如此脆弱的样子,想到是为了别的男人,穆信有些吃味。

“那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再来看你。”他任命的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想,怎么好好的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流光呢,既要让他看到彼此的恩爱,又要让他知难而退,这还真是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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