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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 肖恩.劳伦斯与万剑军团

一.

“站住!”一名守城的士兵将一个生来便体态弱小普拉人粗鲁地截住,他用手使劲地搡了一把那个被他唬得几乎要跳起来的小家伙说道:“退后!把你身上的包裹通通打开!”

普拉人族是近五年才移居到梅赛斯大陆的一支身高不会超过普通人一半,却拥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尖尖的鼻子和胖嘟嘟脸庞的外族避难者群体。

据说普拉人原来聚居在这个世界的最北方。那里人烟稀少、鸟不生蛋,一望无垠的冰川罩住一切生物。原本普拉人在那里繁衍生息已经习惯,却遭受了突如其来的罕见天灾。他们建筑在冰层之上的家园因为冈底斯龙(一种小型的飞龙,嘴里可以吐出火焰)的出现而彻底毁灭了。侥幸生存下来的普拉人团结在一起,他们翻越了曾经世代养育他们的冰川,经长途迁徙后最终来到梅赛斯大陆。

这些长相十分讨好的普拉人各个矮敦敦的。为了生存,他们努力地学习人类的语言并竭力想要融入人类的社会。普拉人手中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筹码,因此即便是暂时安顿下来,也得不到塔塔利最高参议院的重视。长久以来,普拉人与当地的克伐尔人、瓦依人相处得还算融洽,而唯一嫌弃这些看上去懦弱又没有多少力气的种族的,便是塔塔利人。

实际上,塔塔利人看不起除他们之外的任何种族。

这个守城的士兵,就是一名塔塔利人。

被他责骂的那名普拉人慌乱地摊开他身上包裹中的所有物品。这个手脚粗短的小家伙因为惧怕塔塔利人的士兵,在惶恐之中将那些包袱里的苹果、柯巴滚落了一地。

塔塔利守卫嘴里对着他骂了一句十分难听的脏话之后,开始用穿着铁靴的脚随意踩踏起这些蔬果来。这个普拉人不敢顶撞他,一边任凭守卫肆意践踏他从遥远的小镇为家里人带回的食物,一边慌忙地将那些剩余完整的蔬果逐个重新塞进包里。

随着这个普拉人的一声凄惨地尖叫,排在他身后准备接受检查的人们看到那个塔塔利守卫正不怀好意地用靴掌捻住他的手指。

“这简直太过分了……”人们在队伍中低声议论着,他们望着那名普拉人被无情地羞辱却不敢挺身而出。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胆量在如今的这样一个处境和年代里擅自冒犯塔塔利人的权威。

塔塔利人与克伐尔人之间的联盟协议没有经受住时间的检验,早在十五年前就破裂了。塔塔利人的王座在战争的岁月中被刀光与血光的残影从头到脚地映射着,岌岌可危,塔塔利人混乱的统治与高高在上的执政姿态,使得越来越多的城镇陆续揭竿而起。造反的旗帜随后被塔塔利人的大军用锋利的长剑一一砍倒,血流成河,倒映着残阳,克伐尔人被纷纷打散。

塔塔利人似乎永远改不了身上所携带的恶习,他们在那些被血腥冲刷后的城镇大门上,又稳固的重新安置了象征塔塔利人统治的大旗。而这些城镇,在历经了叛乱之后,竟然通通被塔塔利人化为了他们的殖民地!塔塔利人不再信任任何一名外族人,他们把这些被迫居住在殖民地的人们如同囚犯一般看管起来,凡是进出城镇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验和搜身。

这已经不再是塔塔利人起初苦苦经营的国家,而是他们如今用尽一切武力固守的一所大型监狱!

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名十五、六岁的男孩,他披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身穿着一整套连体的黑色学生长袍,稳步走到那名痛苦难耐的普拉人身边后蹲了下去。

这个男孩先是按住普拉人被铁靴踩住的手向外试探性的拉了拉。只见身边的普拉人疼得满头大汗,无力地匍匐在地上咬着牙齿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男孩没能顺利地拖出普拉人那只快要被塔塔利守卫踩断的小手,他看着这个可怜人无助的神情,心中顿时萌生了一股对塔塔利人的愤恨与厌恶。

而他的表情却依旧十分平静。

“您的鞋脏了,先生。”这个男孩抬起头,笑眯眯地对着那名塔塔利的守卫说道,双手捧住他的铁靴轻轻向上一抬。那个塔塔利人像是感受到了无比的尊敬一般,借助这个男孩的力量将那只十恶不赦的脚挪离了地面,随后踏在男孩跪起的一条腿上。

男孩掏出一块刺绣精美的白色纱巾,非常用心地擦拭起守卫的靴子。而那名普拉人此时便趁机摇晃着站了起来。他的手已经红肿起来,看上去非要去看看医生不可了。普拉人对着男孩露出感激的神情,而这种感激是发自内心的。天知道如果不是这名男孩果断地站了出来,又机智地使那个守卫放过这个小家伙,这名普拉人恐怕会由此残废,他的手很可能在之后的诊治中被不幸地截掉!

“你今后给我小心点!”塔塔利的守卫转头望着离去的普拉人虚弱的背影吼叫着。他双手插腰,正在为能有人替他主动擦鞋感到高兴。这个傲慢的塔塔利人眯上眼睛,或许有兴致借此机会哼唱上一曲呢——塔塔利人很喜欢唱歌。

男孩为守卫擦拭铁靴,那只靴子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塔塔利人对此十分满意,他看出跪在他面前的男孩用心直至。而接下来这名塔塔利人的守卫却作出一件更加无耻的事——他换了另外一只靴子踩到那个男孩的膝盖上!“我想你不介意再为我擦擦另一只鞋。”这个守卫轻蔑地说道。

二.

人们看着这个铤而走险并解救了普拉人的男孩,口中赞佩不已。

其实在汉高克城中,许多人都认识他。

这个男孩名叫肖恩.劳伦斯(以后简称肖恩),他生于一个在瓦依人当中赫赫有名的军事家庭。肖恩的父母分别在塔塔利人的军队中做事。虽然塔塔利人有时会依靠瓦依人那对战势准确的分析头脑协助他们作战,但是塔塔利人却始终认为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智慧的种族。因此肖恩的父母在军队中也只是被委派担任着小角色。

被肖恩跪下来给他擦皮鞋的这名塔塔利守卫却不知道他眼皮底下这个男孩的身世,塔塔利人的高傲是有目共睹的,在军队中,所有的瓦依人都只会拥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瓦依人”。

肖恩的父母十分看重他们的独生子,因为他太不寻常了。

肖恩自小就有着过人的天赋。他在孩童时期与伙伴玩耍“心灵互通”(心灵互通是瓦依人的孩子们经常玩耍的一项游戏。这种游戏源自于瓦依人天生具有的超强的第六感本领。而这项本领却会随着瓦依人长大而逐渐衰退)时的表现往往叫人们惊叹不已——他不仅可以准确地说出与自己接触的伙伴的心事,甚至这些心事还可以追溯到他们几天之前!并且这种类似于“读心术”的天赋并没有随着肖恩的年龄增长而消褪。如今他只需通过十分简单的碰触,就可以知道对方在心里想些什么。

在一个军事分析师的眼中,肖恩也极具慧根。他从未输掉过一场幼年时与朋友之间进行的各种棋类的博弈。直到今天,肖恩依旧保持着他那不败的战绩。而往往通过肖恩摆弄过的沙盘和各种随意描绘的军事布阵来看,这个男孩无疑会成为一个军事上的天才!

肖恩刚刚回到学校,他途中将那块满是污渍的纱巾丢进了汉高克城中最恶心、最肮脏的垃圾堆中。他最要好的朋友史穗克此时追上来,向肖恩递去一份用墨笔写满人文字的名单,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兴奋地说道:“肖恩!恭喜你上了咱们学院的风云人物榜啦!”

“是吗!快拿来!”肖恩之前还在一路愤恨着那个可恶的塔塔利人守卫。现在他一把便从史穗克手中夺过那份名单,把眼睛贴得老近,仔细地看着名单上的前十位人名。而肖恩却只排在第五位。

“看来我还有救!”听肖恩这么一说,他俩当场发出一阵傻笑。

这份所谓的风云人物排行榜并非人们所想的那样,是一份值得夸耀的名单。它是一份记录了汉高克军事学院中最有性格、最独特,换句话说,也就是在这个学校中最淘气、最出格的学生的名单。但即使是表现最差劲的学生,他们的身边也会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史穗克就是在与肖恩打了一架之后成为好兄弟的。

在战争的年代,汉高克军事学院有着与战乱完全相矛盾的面貌。像这样一所用纯白色大理石修砌的圆形围墙、用青草与花瓣铺路,并在院内种下整片整片粉红色的海棠树、随处都可以听到鸟鸣的全封闭式贵族学院,曾经是多少钟爱它的瓦依人学生时代所追求的梦想。而想在汉高克军事学院中学习,所要付出的昂贵学费却也是一般人不敢想像的。

肖恩的父母原本望子成龙并竭尽所能将他送入这所学校,为的是叫他日后可以在塔塔利军队中发挥才能,得到重用,好继续劳伦斯一家的光辉。可没想到肖恩进入学校后的表现却十分令人失望。甚至有几次肖恩弄得几乎快要被学校开除,这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肖恩用手指尖指着手中那份名单中排名第一的人名不解地对着史穗克问:“真无法想象,这个琳喃.舒卡拉是如何永久保持第一的位置的?”

“哦,你是说这个女人啊!”史穗克显得十分自信和有把握能为肖恩解答这个问题。他可是汉高克军事学校中的万事通!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事可以躲过他的眼睛。

史穗克平时都会在怀里揣一本笔记本,他会将所遇到的有趣的事都记录在本子里。肖恩可以肯定,在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的资料,都可以轻易地在史穗克的笔记本中找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是不是?”史穗克一个人念叨着,将本子中绘制着一位女性肖像的页面展现给肖恩看。

这个叫琳喃的女孩被史穗克画成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她深陷下去的眼眶与黑黑的眼圈显示着习惯性失眠的特征。画中的琳喃有一种十分特别的气质,那就是她挂在眉宇间的幽怨,与那双无时无刻想要躲避旁人视线的目光。

肖恩想不出这样的一个女生怎么会荣登坏学生的榜首,并且还在第一的位置待上了至少几个月!“你真不会画女人!”肖恩觉得这画完全不符合实际。他心目中的差劲生,不是十分张扬跋扈,要不就是一脸的猥琐。肖恩推开史穗克为他展示的笔记本,用一种带有批判式的语气评论着史穗克的绘画功底。

“这真的是那个克伐尔人姑娘!”史穗克自己也是克伐尔人,当看到肖恩不信任他的时候,史穗克显得有些生气并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对肖恩的评判表示抗议。“你肯定没有听说过在她身上发生过的怪事!”史穗克故意引诱着肖恩说道。

肖恩被史穗克正中了要害。这么大的一所学院、这样“著名”的一位风云女性,肖恩非但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她的事。他在心中已经对琳喃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肖恩听史穗克介绍了半天,才了解原来琳喃不是因为在校园中臭名昭著才排在名单首位的,而是因为她有一个迷一般的身世和令人挠头的怪异现象。这个被史穗克几乎说成是恐怖怪胎的琳喃使肖恩越发想当面见识一番。

“你别说了!”肖恩作了一个手势,叫史穗克就此打住。

史穗克反倒得意了起来——他从未见过肖恩胆怯。如今肖恩突然间止住史穗克,想必一定是怕了!是啊,就连他自己当时听到别人如此这般介绍琳喃的时候,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冒了一头的冷汗呢。

在这群坏学生当中,暴露出自己胆怯的心态可是十分失败的行为。

要知道,胆怯就等于懦弱,而懦弱就等于他在排行榜的位置就要不保了!这是这所学院坏学生界中的不二法则!史穗克虽然是肖恩的朋友,但是也对着他的排名虎视眈眈,一有机会,史穗克便会毫不犹豫地出击。

肖恩此时不用使用他那引以为豪的过人本领也可以知道史穗克的脑袋里想着什么。他允许朋友之间对于地位的竞争,但却不允许一个外族人对瓦依人胆量的怀疑与玷污。

虽然不知道琳喃的确切住处,但是学院提供给学生的住所就位于汉高克城市的西北角——她也肯定住在那里。于是肖恩哈哈一笑,决定同往日一样,与这个神气活现的史穗克再比上一场。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倒是愿意今夜去拜访一下她!”肖恩对着史穗克不屑地说道:“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来?”

史穗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挑战弄傻了,也吓坏了!他没有想到肖恩会作出如此令他咋舌的决定。史穗克对他之前所讲的(大部分都是传言)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但是如果那些是真的,那么此行无非又会促成那传闻中的悲剧!

“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史穗克小声嘟囔着。

“我看你才是怕了!”肖恩指着史穗克的鼻子大叫道,他的声音已经使所有过往学生的目光望向这边。

史穗克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梗起脖子,对着肖恩吼道:“谁怕了!我接受你的挑战!”史穗克设想如果这次能亲眼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并且可以侥幸平安地回来,那么他将成为这所学院今后不容置疑的八卦王!倘若真的遇到什么不测,他的身边还有肖恩。

史穗克与肖恩都是才入学不久的孩子,他俩虽然有时争执,但是史穗克始终非常信任肖恩。肖恩的足智多谋和遇事沉着的性格曾经不止一次地展现在他的面前。再加上肖恩比史穗克大一岁,史穗克还会时不时地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哥哥。

两人整个下午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当天晚上就要实施的计划,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学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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