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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章十三 血云天降

“小叶!”

“嗯,施伯伯?”

“这支箫送你,收好了。”

“唔,好漂亮的箫,伯伯你做的么?”

“它么?呵呵,其实你也见过,就是院子里那棵树。”

“啊?”

“也就是‘元辰幻木’,它的禁制已去,我便将它化成了这一支短箫。”

“忆姐姐发现树没了,不会闹么?”

“我又幻化了一棵在那,不要多想了,这截宝物与你有缘,妥善保管吧。”

……

原来当日施哲衍调教叶影箫艺,一时心血来潮,便把这支元辰幻木所化的短箫送了给他。

“什么?元辰幻木?”

一直环绕着紫袍男子面庞的虚幻光气消散,显出一张干枯消瘦的面孔,却见他狠狠瞪大了眼睛,神情惊骇莫名。

“施哲衍,你居然放心把如此宝贝放在这白脸小子身上!”

烛灭反复窥察,才确信那支青灰色短箫确是元辰幻木无疑,只是他一直以为这件宝物或者被施哲衍随身携带,或者藏匿在某个十分隐秘的所在,却不想是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有何不可?哈哈,也亏施某当初一个无意之举,不想今日正好救了小叶。”素衫男子淡笑回道,静静看着叶影那边的变化。

“你!”

烛灭还想叫嚣,却发现封印内又生了变化,只见裹着叶影的光罩上,那层翠绿如流云舞动,表面形成了一个个细小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这是——元辰吞星大阵!怎么可能,这小子竟能驱使元辰幻木!”

烛灭倒吸一口凉气,由不得他不惊骇,元辰幻木向来只有幽冥幻帝能够运用,施哲衍虽然可以依照口诀解开其上禁制,随意变化宝物形态,却也不可能发挥它的威力用来对敌。而现在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居然可以引发幻木上两大神阵之一的“元辰吞星大阵”!

元辰吞星大阵,擅能吞吸天地元气,运转到极处,甚至可以生生吞噬天上星辰,霸道无比,烛灭所使的修罗邪水与其相比,不啻云泥之别。

就在此时,光罩上无数漩涡齐齐一震,再次运转的时候已经迅猛无伦,呼呼之声大作,发出无穷吞吸之力来。却见封印中原本用来困溺叶影的那些修罗邪水一波波被漩涡吸摄进去,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见底!这还没完,得了这些邪水,漩涡的吞吸之力更甚,玄冥印的云壁一阵扭曲拉长,竟似也要投将进去。

“给老夫止住!”

来不及深究,烛灭怒号一声,滚滚元气灌注进云球,妄图对抗漩涡吸力,得了他雄厚法力的支持,云壁变形这才稍稍停止,只是仍感觉有无数水元之力正被不断吞噬,烛灭长吁口气,慢慢加大元气灌注,想要继续稳定封印。

“嗡——”

然而没等这老魔完全放松,叶影身上的青碧色光辉又胜了三分,融合进短箫的青灰色光芒中,斗然发出一阵嗡嗡的弦颤音,漩涡光罩上的翠绿之色更见浓郁,吞吸之力猛然大了一倍!

“嗯?”

一时未能适应骤然上升的吸力,烛灭几次踉跄前冲,这形体虽然只是自己一缕虚神,却也发出砰砰的实音来,可见被这座大阵附加了多么可怕的作用力,他隔着玄冥印,直感觉那些漩涡好像要把自己也吞噬进去一般,连忙全力输出法力,对抗这排山倒海的吸摄之力。

“施哲衍,你这徒弟到底什么来历?”

虽然再次把情况稳住,但烛灭却无时无刻需要输入海量元气,而且五行水生木,迷雾境中无尽水元之气,正是元辰幻木最好的养料,吞星大阵每吸摄一分元气,吞吸之力便大一分,如果一直这般下去,即使他法力再雄浑,也要油尽灯枯。这老魔几次想要撒手,却又实在不能,他费尽心机把施哲衍困住,如果任由吞星大阵把玄冥印吞噬,待这道门骄子脱困出来,下次再要擒捉,必然困难万倍。

“你觉得施某会告诉你么?”施哲衍这时却好整以暇,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哼,你以为烛某猜不到么?”烛灭手上不曾放松,眼珠子却在乱转,“这白脸小子如此古怪,必然和他识海中那枚混青色印记有关!”

施哲衍大口一张,能够塞进一个鸭蛋:“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给我装傻!”紫袍男子气得跳脚。

“哦?施某这么傻,你却还来与我说话,岂不更傻!”

……

一道一魔兀自在封印内外拌嘴,浑然没有一点高人风范。

这些叶影自是不知,此刻他被柔和的碧光笼罩,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无比舒坦。元辰幻木辐射出无数无形的纤细管道,密密麻麻连接在漩涡光罩上,不停地吸收着吞噬进来的滔滔水元之气,只是这些元气实在太过庞大,除了大部分被这支青灰短箫吸收,还有一小部分通过人、箫彼此相融的光辉,逸散进叶影体内,将他刚刚损失的生命精元全部补足。

“好舒服。”

“这种感觉好熟悉……”

“嗯,你很渴么?”

仿佛听到腰间传来一声呼唤,叶影喃喃呓语道:“那便多喝些吧。”

“铮——”

青灰短箫发出一声高亢音调,化作一道弧线跳进叶影右手,这白脸少年很自然地将箫孔凑到嘴边,居然就在昏睡中吹响一首箫曲,箫音化成一个个有形的青翠音符,漫空舞动。

“轰隆隆”

在箫音的催动下,翠绿光罩上的漩涡转动得越发凶猛,发出海啸一般的声音,光罩外的空气如同被煮沸一般剧烈翻滚起来,竟也形成一个个气旋,连成了一个圆球,内外两层漩涡一起发出吸星之力。

“什么!”

烛灭尚在和施哲衍争论,冷不丁运使真气与这股新生吸力一触,一缕虚神便即爆碎,倏的一声吸进漩涡,紧接着撑了不到五个呼吸,玄冥印的云壁也片片碎裂,轰然吸入漩涡。

“好!”

施哲衍大喝一声,化作一道惊天刀虹冲霄而上,只是才一脱身,便感觉无边吸力自身边传来,原来那座元辰吞星大阵仍在运作,随着迷雾境中卷卷玄冥水雾投入其中,声势越发浩大。他吐气开声,全力稳定身形,却仍摇摆不已,几次险些被漩涡吸了进去,当下再不迟疑,万道赤霞绽放,斩开幻境遁了出去。

他这次出去,四周却不像之前一片黑暗,却见星月迢迢,树影婆娑,已然回到了施家老宅的后院。

显然烛老魔受伤颇重,已经无力维持真空幻境。

“噗通”

几乎是前后脚间,一具白色身影摔了出来,正是叶影那小子。

“小叶!”施哲衍忙上前查看。

“唔……施伯伯,我们出来了么?”白脸少年悠悠醒转。

“出来了,你可有什么不妥?”

叶影伸展了一下四肢,只觉得神思无比清爽,全身筋肉散发着一股泥土的馨香气息,不由高兴道:“我觉得身子好轻,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感觉好过。”

“嗯,那便好,对了,我送你的短箫呢?”听说叶影无事,施哲衍先是一松,然后忽然记起那截元辰幻木,神情又紧张起来。

“唔……在这儿。”叶影下意识地便去腰间解箫,他的指尖划过箫身,顿时有股无比亲切的意念传递而来,仿佛这截元辰幻木,本来就与自己密不可分,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施哲衍接过这支短箫,只见原本青灰色的箫身此时已变成混青一片,触之冰凉,表面圆润剔透,光华内敛。

“啊!我的迷雾境!小子你竟然毁了我苦修三百年的迷雾境!”

就在这时,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嚎响起,紫袍男子烛灭“哗”的一声跌落而出,左手提着一个蓝衫少女,面容清丽,扎两个羊角小辫,手里还攥着一面朱红的拨浪鼓,只是此时却昏睡不醒。

“忆姐姐!”

叶影看到施忆出现,喜不自胜,立刻就要上前去拉蓝衫少女,却被施哲衍拦住。

“有道是报应不爽,烛灭,你已经修到五行相生的地步,虽然这次迷雾境损毁,却能凭借相生之力在百年内修回来,只是损失两三百年的法力罢了,如果你现在愿意放下忆儿退去,施某也不为难你。”施哲衍盯着老魔手中的女儿,郑重道。

“哈哈,只是损失两三百年的法力?施哲衍,你知道老夫今年几岁了?”烛灭咆哮道,状极疯狂,枯瘦的脸上不断落下泪来,“八千八百三十二,八千八百三十二岁了啊!还有几年可以挥霍?而且这次损伤,远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元辰吞星大阵,甚至连老夫的魔真本源也掠去十之二三,可说是永远绝了我进军无上魔道的机会。”

突然看到如此一个魔门巨凶在眼前痛哭流泪,施哲衍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沉默一会,终于还是道;“烛前辈,还请您将小女放下。”

紫袍男子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仍自在那自怨自艾,过了片刻,突然止住了呜咽,转头幽幽道:“施哲衍,你这便以为自己胜了么?”

“前辈什么意……嘭!”

施哲衍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一线血光闪现,遽然击在素衫中年男子腰间,发出数百头蛮牛一起撞山的声音,血光出现得极其诡异,事先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他的意思是,我到了!”

伴随一把极其嚣狂的声音,无边血云陡然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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