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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忆

六月的HN,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焦躁的气息,热的让人有些烦躁,不时有阵阵风吹来,可未曾想到那风竟也是热的,风儿吹动着椰树的树叶,椰树的背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寂寞。在HN,椰树往往是成群结对的出现,这样一棵椰树孤单的伫立在三亚的土地上还真是少见。夜光透过椰树的树叶均匀的散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的脸上,他背倚着椰树,双眸看着远处海平面,看着潮起潮落,看着满天的星斗,看着不远处的渔家灯火,他的眼中没有常人的那种豁达,在他的眼里有的只是痛苦和纠结。当他看到身旁的轮椅时,眼中闪过了一抹痛楚,他恨,他恨这个世界,他恨自己的父母,他恨,他恨一切,一切的人,一切的事……

为什么单单是他,是他这个才二十岁,还是天真善良对未来满怀着憧憬的年轻人呢,那些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人却好好的活着,无病无灾家庭还幸福美好。天黑得很快,月亮早早的悬挂在半空之中,释放着他最后的光辉,海平面上无风无浪,看不到任何的船只,看来今夜不适合航海。夜早以深了,不过对他来说,白天和黑夜有什么关系呢,天永远是黑的,似乎未曾有过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倏然扫向天空,盯着月亮,目光久久不肯离去,月亮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在这个少年的眼中他似乎看到了其他的东西,光,那好像是那是光啊,和那天的光好像啊,真的好像啊,想到这,他的思绪竟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回忆慢慢的划破了夜的寂静,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开始发芽、开始生长。

几个月前,大连某家医院的手术台上。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那个在海边的少年,可此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苍白的有些可怕,令人有些心痛,又让人忍不住想去关心他想去爱护他。他迷茫的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他躺在手术台上,灯光火力十足的照射在他的脚上,一群医生在他的脚上用着各式各样的器具不停地忙来忙去。

“张,张医生,他,他,他,病人突然醒了。”一名年轻的护士在手术台旁发出了一声惊叹。

“小蔡,不要慌,我们现在是在手术中呢,你要冷静一点啊,万一吓到我们,我们手一抖把病人弄伤了,你负责不起的。”叫张医生的中年男子有条不紊地训斥着这个年轻护士,他做手术已有十来年的,面对突然的变故,他显得还是很冷静。

小蔡冷静下来的说道:“可是我们没有给他上麻药啊,病人万一疼得受不了怎么办啊。”

张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回过头问另外一个医生:“小李,病人心跳怎样?血压如何,我们刚才输的血都输完了吗?”

小李回答道:“一切正常,血已经完全的输完了。”

张医生转过身,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将少年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拉开了一点,而他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类似手电筒一般的东西,他用那东西照射着少年的眼睛,少年这时才朦朦胧胧的看到一点亮光,看到了这一群医生和护士。少年在心中不由得呼喊,我已经来到了天堂吗,他们是天使吗?天使们好漂亮啊!

张医生右手放开了少年的眼皮,他弯下腰,凑着少年的耳畔轻轻地说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这一句话在少年的耳边徘徊良久,少年望着那一抹亮光,痴痴傻傻的点头说道:“天使们,我能听见的啊,来我们一起玩,我教你们踢足球,射门,哈哈。”

张医生直起腰缓缓的说道:“病人虽然醒了但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检查一下有没有把他绑紧,我们继续缝伤口,如果不是医院的麻药没有了,否则我一定会给他上麻药的。”

小蔡看了一眼手术台后回答道:“防护措施已经绑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们医院的麻药怎么会突然消失呢,真不明白啊。”

小李听了这话脸色异样有些紧张的说道:“唉,医院管理药品的小王,估计又打瞌睡了,药品肯定被人偷了吧。”

“可他为什么光偷麻药,不偷其他药品呢……”小蔡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医生冷漠的打断了,他恨铁不成钢的说:“病人才好了一点,你们就开始聊天了啊,记住现在是手术时间,麻药的事已经成定局了,这个怪谁都不好,来我们继续手术。”小蔡和小李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和其他的医生一起继续手术,谁都没有发觉张医生的眼中其实掠过了一丝丝的狡黠。

“痛啊,痛啊,不要啊,好痛啊,天使们不要啊。”少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张医生转过身又弯下腰低下头,在少年的耳边微笑的说道:“天使们和你玩一个游戏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我们玩什么游戏啊。”

“就玩医生和病人的好不好啊,我做医生你做病人,我在你身上要缝个五针,你不能叫啊,叫了的话就算输了啊。”

小蔡控制不住自己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可是他不止五针的……”张医生听了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下,小蔡把剩下的话又噎回了肚子里。

少年天真的说道:“可是我想当医生啊,我没当过医生呢。”

张医生故作无奈的说道:“那也行啊,不过做病人赢了的话奖励是可以去巴塞罗那和梅西做队友啊,我倒也想做病人啊。”

少年听了这话迫不及待的说道:“那我要做病人,你不能和我抢的啊。”

手术台旁边的医生们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医生说道:“好啊,他绝对不会和你抢的啊,你就放心做你的病人吧。”

少年没有回答他,他仿佛已经到了巴塞罗那,已经在和梅西一起踢球了,张医生满意的站了起来,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冷漠的问道:“还有多少针啊,小李。”

小李停止了笑声,有点惧怕的回答道:“15针左右啊。”

“还是我来吧,年轻人不要光顾着笑啊,手脚也要麻利点啊,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好好学吧。”张医生毫无感情的说道。

整个手术室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大家知道张医生要开始工作了,不能再欢笑了,这是他多年前立下的规矩谁也不敢冒犯。张医生双手灵活的缝完了五针,他温柔的对少年说道:“我还要缝一针啊。”“好啊。”少年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

张医生迅速的缝完了这一针后,又继续温柔的说道:“我还有一针要缝啊。”“好啊。”张医生不知道说了多少句“我还有一针要缝啊。”,也不知道他到底缝了多少针,但在少年的耳边,他的声音渐渐像是从天外传来似的,越来越遥远。少年刚开始很痛,现在却已有些麻木了,也许是痛的麻木了,他的眼中只有手术台上那挥之不去的白光,他的耳边也只有翻来覆去的那句“我还有一针要缝啊”,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回答了多少句的“好啊。”就当少年意识快要沉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阵阵的嘈杂声。

“快让我进去啊,你们这些护士不要挡路啊,我是伤者的妈妈,我有权利进去看他的。”门外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杀猪般嚷着。

“很抱歉,你不能进去,他们正在手术中,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们,包括你,家属也不能进去的。”门外的护士们严守着规则,一丝不苟的执行的说道。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高忘君,我的儿子啊,大连雄鹰队的队员啊!雄鹰队史最年轻的队员啊!未来的球王吧,傻了吧,傻了吧,你们傻了吧。”中年妇女像炫耀着自己的事情般说道。

门外的护士轻蔑地笑着说:“哼,我们不知道吗?高忘君,那个废物啊,雄鹰队,只不过是乙级联赛里中游的一支队伍,而他是中游队伍里的一个杂草罢了,当年他进队伍里时,是多么的嚣张啊,16岁身高一米八,小时候巴西留学,听说还得到过球王贝利的接见,报纸上对他的宣传是铺天盖地,本以为他可以吧雄鹰队带到中超去,现在呢,只不过是一个笑话啊,雄鹰队不仅连续四年冲甲级联赛未果,现在赞助商再考虑撤资了,我估计雄鹰完蛋了,大连只要有大连实德在就行了,其他的球队吗?全死光了都无所谓啊!”

“你,你,你怎么能说我儿子呢,我儿子今年帮队伍打进半决赛了啊,如果进了决赛的话,就能升到甲级联赛了啊,我儿子打进了三个球呢,是帮队伍打进的啊,他的腿就是打进最后一个球时撞在门柱上的啊!”中年妇女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用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后,断断续续的说道:“如果不是我儿子下半场攻入三球,把比分扳平,雄鹰队早出局了啊,我儿子如果不是表现的太好了,对方的球迷会那么愤怒的把他的腿打断吗?我那可怜的孩子啊,撞倒了门柱上还被人用棒子毒打,你们作为大连人难道都没有同情心吗?如果有的话快让我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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