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诺回到沈云飞和阮蕊所在的屋子时,他俩老老实实的,一步都没有动过。
事实上,也没办法动。因为他们俩被绑的结结实实,如同两个肉粽子,丝毫也动弹不了。就在他俩前方,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正用感兴趣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克罗诺。
“你就是那个掀起这一系列波澜的罪魁祸首?出乎意料的年轻啊。”
“年轻是好事。”克罗诺笑了笑。
“你的朋友在我手上,想要他们的命,就乖乖照我说的办。首先——”
“不好意思,你搞错了。他们俩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想用他们来威胁我是白费力气。”克罗诺打断了她。
嚓,一声清脆的刀切声响起,沈云飞的一只耳朵应声而掉。鲜血喷涌而出,剧痛之下他想要大叫,可是嘴巴却被布团塞住,只发出了一连串的低沉呜呜声。
“不要跟我兜圈子。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女人寒声说道。
砰!沈云飞只觉得眼前一花,克罗诺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了女人的身前,一拳朝着她的脸打了过去。那女人一个后仰,堪堪避了开来,她又惊又怒的喊道:“你不要他们俩的命了?!只要我一声令下——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克罗诺右手撑地,身体如同狂蟒般弯折下来,右腿顺势扫向她的腰部。女人的防御姿势不好,无法闪避,她不得不用左臂硬接下这一击,只是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如同炮弹般被击飞了出去,后背狠狠的撞到了墙壁上,整个屋子都被她撞得颤抖了一下。
“这里可是六楼啊!你们这么打楼塌了怎么办?!”沈云飞心里暗暗叫苦。
然而那女人随即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甚至还有余暇拍了拍身上的灰。克罗诺也有些意外,在他预定中这一击是要把她从屋里直接打飞出去的。
“好功夫。我倒还真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这个年纪居然功夫会这么厉害。现在这个年代,早已经没人练这种又笨见效又慢的东西了。”她笑吟吟的看着克罗诺,说道。
她现在的位置并不好,克罗诺已经挡在了沈云飞和阮蕊的前面,想再擒住他们两人做人质已经不太现实。可是这女人却并不以为意。她优雅的走上前,朝着克罗诺伸出一只柔荑:“你好,我是小蕊的母亲,阮文。”
自称阮文的女子的手还悬停在半空中。毫无疑问,这是一只极美的手。修长而圆润的手指,优雅的线条莹白如玉的皮肤,当这么一只手举在你的面前时,恐怕没有人会拒绝它主人的善意。
可是克罗诺却只是冷冷的扫了它一眼,脸上的嫌恶表露无疑。阮文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连忙道歉说:“我刚才并不是故意要戏弄你的,而是见猎心喜,忍不住出手试探了一下而已,还请不要见怪。”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克罗诺微笑着说。“又不是我舍命救下了你的女儿,也不是我被人割下了耳朵,要抱怨也轮不到我。”
阮文一怔之下,忽而以手捂嘴,轻轻地低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腰身似柳,轻轻地摇晃着,似乎整个人都化成了春水,那妩媚的风情让克罗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而这时,沈云飞忍不住在他身后讷讷的说:“关于那个耳朵——”
克罗诺回头一看,他的耳朵好端端的呆在那颗碍眼的头颅上。不仅如此,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也没有了。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人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云飞看到克罗诺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诡异,联想到他之前的手段,他马上开始卑躬屈膝:“我也不想这样的,是这个阿姨——”
“嗯哼!”阮文一声咳嗽,打断了沈云飞的话。她用手指点着沈云飞的额头:“小弟弟你还真能开玩笑,我看起来那么老吗?”
她脸上笑容不断,手指头戳下去却一戳一个青印子,险些把沈云飞戳一个跟头。还好他不傻,赶紧赔笑说道:“是我不对,口不择言,您年轻得很,和小蕊站在一起,就是姐妹俩。”
“那你该叫我什么?”阮文横了他一眼。
“姐。。。姐——?”话一出口,沈云飞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可是阮文似乎还不满意,说道:“只是姐姐而已吗?”
“啊?”沈云飞是真的傻了眼。叫姐姐还不满意,难道要自己叫她妹妹?这也太荒唐了吧?!
好在阮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她转身,对克罗诺说:“一点小小的幻术,能骗过你,还真让我有点意外呢。无论如何,谢谢你救了小蕊,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她身上下的禁制完全没有发挥作用,这一次要不是您的帮忙,事情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别谢我,谢谢那个傻瓜吧。”克罗诺淡淡的说:“是他拖住了时间,我才能赶得到。”
“无论如何,我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报酬吗?说到这个,克罗诺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如果说要报酬的话,自己似乎还真有一件事情要这个女人帮忙。
他忽而甜甜的笑了“阮姐姐,你看,我们是不是到您家里去谈呢?”
阮文看着这个清秀少年的笑容,无来由的打了个寒噤。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这次似乎惹上什么麻烦了。
阮文家,客厅内。
茶几上的兰花散发着清雅的幽香,沁人心脾。阮文在厨房里忙碌着,一派贤妻良母的样子。克罗诺看了会儿电视,自己都觉得很无聊,索性关掉,随意打量着客厅里的布置。
阮蕊还没有醒,那猪妖下的催眠符足可以让她浑水上三天。而沈云飞不知为什么也被带来了这里,他畏畏缩缩的坐在沙发上,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偶尔用一种敬畏的眼神偷瞟几下旁边这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少年,却又带着点别的东西。克罗诺看似闲散,实际上心里却快速筹划着要怎么打听出手里照片的消息,完全没理会他。
阮文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三倍花草茶。她放下茶杯,自己先轻啜一口,问道:“要什么要我帮忙的,说吧。”
“在这之前,是不是先把这个家伙处理掉?”克罗诺一指旁边的沈云飞。
“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处理人家?他可是刚救了我女儿的命,我可不允许你用什么过激的手段。”阮文笑眯眯的,原封不动的把这个问题踢了回去。
这个狡猾的女人!克罗诺暗骂一声,明明自己也觉得这个普通人是个麻烦,偏偏还要装大方,把问题推给我。对于沈云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犯难。杀掉是肯定不行的,他虽然不在乎杀人,却也并不是心理变态,对夺人生命没有爱好。可是就这么放回去,似乎也不可能。
该死的,身上连一颗魂珠都没有。。。想操纵记忆都不行。克罗诺暗暗苦笑。
实际上他还是涉世未深,对这个世界的为人处世几乎是一窍不通。虽然在图书馆强灌了一肚子的理论知识,可是如果书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也就没有所谓的“书呆子”了。
“那个。。。要不你给我修改一下记忆好了。”沈云飞倒先开了口,还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不,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克罗诺说。
“谢谢,谢谢!你放心,今天的是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沈云飞不知道为什么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仿佛是发誓一样的说道,一脸的忠诚。
“算了,还是我来吧。”阮蕊看够了戏,能够小小的捉弄一下克罗诺,她已经觉得值回票价。她收起笑容,对沈云飞严肃的说:“实际上,我一开始就对你有些不同的打算。”
“伸开手。”她对沈云飞说道。
沈云飞依言摊开手掌,阮文嘴唇翕动,似乎是默念了些什么,虚空中有一抹微光渐渐生生成,最终凝结为一颗水滴。
无色的水滴静悄悄的滴落在沈云飞的手掌上,甫一接触到皮肤,就像是融入了海洋,消失无踪。沈云飞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不过水滴入体,他却没有半分异样的感觉。
“这是什——”他的话还没有问完,却觉得自己手掌与水滴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这灼热沿着手臂一路向上,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烧了起来,似乎吸入呼出的都是高温的熔岩。
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沈云飞只觉得自己的身躯都被成了火焰。然而在火焰之中,却有一抹清凉之感,他能感觉的到,那正是那颗水滴。水滴沿着手臂的动脉流淌着,一直进入到自己的心脏才停止下来。
它骤然大放光明!
这光如同利剑,撕裂了围绕在自己周围的黑暗。恍恍惚惚之间,沈云飞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空间里。这似乎是光的长廊,长廊的两边是一幅幅画面,它们如同呼啸的列车从自己身边疾驰而过,自己只能靠着视觉残留勉强扫上几眼。
这些画面大都光怪陆离,不可名状。沈云飞从没见过画面里的人或事物,可是他却隐约有一种感觉,自己应该认识他们。他竭力的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可是却完全无能为力。
他大急之下甚至想要合身扑上去,可是就在他手动的那一霎那,眼前的幻象消失了。长廊,画面,火焰都如同梦中的蝴蝶一样消散无踪,只有自己傻呆呆的向前伸出着手,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阮文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抿了一口香茶,闲闲的问道。
“很多古怪的东西。我从来没看见过的东西。”沈云飞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他一下子站起来,恳求道:“求求你,让我再看一遍刚才的东西!我有种感觉,那些画面和我有联系!”
“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的手臂吧。”阮文懒懒的抬起胳膊,朝他的右手臂一指。
“这,这是什么?”看着自己的胳膊,沈云飞顿时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