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凌夜雪是广播站的,难怪她声音那么好听。不,应该是因为她声音那么好听所以才是广播站的才对。
这个就是广播稿。凌夜雪从桌子上拿起一张信纸给她。
在男子一百米初赛中,我班古城同学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预祝他在决赛中能够取得优异成绩。
就这么几句话,就可以了。艺绡完全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两句话就说完了。她原先还以为是起码应该是一大通长篇议论歌功颂德呢。
怎么了,这可是古城写的啊。
古城写的?他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艺绡顿时笑做一团。她站好,做好朗读的姿势:在男子一百米初赛中,我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预祝我能在决赛中取得好成绩,哈哈。凌夜雪听她那么搞笑的装腔作势念法也不由笑弯了腰。
正当两个人笑作一团时,广播站的门突然被打开,古城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随即GK也出现在门口。
古城径直走过来把扩音器关了。也就是说,她们刚才在广播站说的话全校都听到了,理所当然包括艺绡刚才模仿的那一段。所以难怪古城的脸会那么难看。
你。GK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摇摇头表示没办法。
古城冷冷看着艺绡,那眼神就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对不起啊。她根本就没想到会闯出这样的祸来。
哼。古城没有理她,而是直接走出去。
怎么办?我从来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过。凌夜雪在一旁担忧的看着GK。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啊。
既然祸是我闯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艺绡走出广播站。其实她心里也完全没底,本来就和古城有矛盾,现在又雪上加霜,恐怕要让古城原谅自己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做错的事情怎么可以推卸给别人呢?但是,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道歉?估计他会不屑一顾的走开,甚至连个白眼都不给就走人。可除了道歉还有什么方法呢?威胁?可能更不管用,用刀抵在他下巴上,貌似从来就没有这种讨人原谅的方法。再或者送个小礼物,那好像会让人误会的,再说一个女生给一个男生送礼物,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你对他有好感呢。写信?似乎这更容易让人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情愫在里面。
那又能怎么办呢?
此时的古城正坐在教室里。一直觉得吵吵嚷嚷闹哄哄的教室顿时变得很空旷很安静,只有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整个教室被阳光照得通亮,大片大片的阳光停留在教室中间的空地上。他坐在窗口,窗外是一排浓密的榕树。虽然已是秋天,但这个都方的都市一点都没有秋的味道。树叶仍是那么绿,仿佛能渗出汁来似的。从窗口一伸出手就能摘下一片树叶。此时古城拿着一片树叶,然后对着阳光,树叶的纹路顿时清晰起来。一条条脉络都展现在他眼前,就好像一个完整的生命展现在他眼前一样。
突然,他想到了那篇《透过阳光看树叶》。透过阳光看树叶,看清的不只是树叶的纹路脉络而是生命,完整的生命。
她不是无稽之谈,而是透过另一种角度看待生命,看待生命中的那些聚聚散散悲剧喜剧风起云涌。古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急忙走到墙角,希望能找到什么。已经好几个星期了,那些垃圾也应该倒掉了。但是墙角处安静的躺着一个纸团。他拾起纸团,将它展开,赫然出现“透过阳光看树叶”几个大字。
他将文章看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拿起树叶再次将它照向阳光,如此清晰的脉络。
古城,对不起。
古城,对不起。
古城,对不起。
广播里突然传来这句话,并且连续重复了三遍。古城惊吓得没捏住树叶,绿色的叶子打着圈儿往下掉。他愣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听着声音,不是凌夜雪的,是艺绡的。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么大胆出格的事恐怕整个校园还只有她一个人敢做出来。他把耳机塞住耳朵,打开音乐。
这是谁的声音?沈沫惊恐的拉住谈蓝的手。
好像,是艺绡的。谈蓝也不敢相信。
她疯了,这女人是不是疯了。沈沫快要抓狂了。她立即冲向广播站,她知道之前发生的事,但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办法,最丢人的办法。接着谈蓝也跟着跑去。
你在干什么?沈沫气喘嘘嘘的扶住门沿说道。
没有干什么啊。
你给我走。沈沫拉住她手,气势汹汹的走出广播站。
两人一直拉拉扯扯到教学楼楼梯处,沈沫拉她到楼梯转角处,没有一个学生通过,估计此时都堵在广播站门口或者操场讨论今天早上一连发生的几场好戏。
你怎么做这种事?
我没有办法啊。
没有办法?当面道歉,或者找个机会好好说说,再或者我们几个帮你说说情啊,就算不行,你也没必要这样做啊。
可是今天确实是我的错啊。
确实是你的错,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丢人啊,丢死人啦。
我知道。
那你既然知道很丢人还那样给你做干吗?你脑子进水了还是秀逗了。
因为我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人一次,所以那样我在全校面前丢人一次,那样我们就扯平了,而且这样还能把他在全校丢的脸给捡回来啊,更况且,我觉得古城虽然他是一个很冷漠,有时很无耻,但是不是那种。沈沫突然拉住她受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她转身往后看,不知道古城什么时候站在她们后面,而且还有其他在教室里上自习学生,估计都是被她们的争吵声给吸引来的。
但是什么?古城冷冷的问道。
但是,但是应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所以应该不会介意的。艺绡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自己有说错了什么。古城走到她面前,比她搞出一个头,整个人被覆盖在他的阴影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幼小无助。
古城没有说话,嘴角荡漾出一个奇异的微笑,然后冷冷的走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艺绡看到他直直的从自己身旁穿过,完全没有一点反应。那个笑也很奇异,脸上又是那种平常的冷漠,所以完全搞不懂。她以为古城会很生气甚至比之前更生气,要么就当做毫不在意,可是却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沈沫也不知道的摇摇头。
古城觉得自己是否要以另外一种新的眼光来重新审视那个叫艺绡的女生。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傲慢不肯认错而且有蛮不讲理的女生。可现在看来,她也许并不是完全是那样,首因效应总会造成错觉的。但是,心里却没有一点想跟她交好的念头,只是放松了对对方的警惕而已。
古城。凌夜雪看到古城走过来,怯生生的叫了句,她害怕他还在说给生气中。
恩。古城微笑回应她。阳光明媚但却抵不过此时他笑容的明媚,仿佛万丈光芒都聚集在他上扬的嘴角上。而正是这个笑使她知道他没有生气。她立马转变话题,明天的接力赛,GK问你想跑第几棒。
最后一棒吧。古城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是经过很认真的思考作出的决定,明天的接力赛,她也应该会参加吧。一个女生,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棒。所以,那样就应该碰不到。遇到她,好像从来就没好事发生过。所以为了避免灾难再次降临,能躲就躲吧。
恩。夜雪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猜测出没事了。而且她想不在乎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呢。
而旁边的七班也正在商讨明天接力赛的顺序问题。
首先是第一棒,起跑一定要快。优铭手里拿着张纸和笔说道,而且不能被拉开太大的距离。
我来跑第一棒吧。林泽说道,跑完我就立即走人啊。他其实是想着明天可以早一点跑完然后可以早一点遛出校门上网去。
恩,行,拿第一棒确定了,那么,第二棒呢?
我觉得不如前四棒都由男生来跑,那样拉的差距就大些,给女生减少了些压力,而且还能给其他班级造成一种恐惧。谈蓝说道,她望着远方,很奇怪沈沫和艺绡两个人去哪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恩,不错。
远远地,两个人影越来越近。一个在前,一个走后,都耷拉着脑袋。
沈沫,你们回来了。你觉得明天接力赛的事怎么安排?优铭问道。我们初步的想法是前四棒男生,后四棒女生,而且第一棒已经确立好了,就由林泽来跑。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那艺绡,你跑最后一棒吧。
恩。艺绡无精打采坐在那,一直在那想古城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回过头看坐在阳光下听音乐显得十分悠哉的古城,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还是千年不变的那副表情。
诶,今天那广播里是不是你的声音啊?林泽凑过来嬉笑着问道,很八卦的样子。
完全一点都不介意,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显得有些幸灾乐祸,艺绡突然觉得很生气。他怎么可以这样?沈沫都那么生气,认为很丢人,而他怎么可以这样,就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发生了什么,而只是关心其中的新奇性。
如果他要是生气,或者不理她,甚至狠狠瞪她一眼也可以,但是怎么可以是这样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显得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艺绡扭过头,不理他。
怎么啦?我觉得你现在真的是一鸣惊人了,你彻底红了,太帅了。林泽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道,丝毫不理会她有没有在听。
老妹啊,我觉得你今天的做法实在太壮举了,估计是前无古人,后无······
你刚才叫我什么?艺绡突然扭过头来。
老妹呀,我决定收你为妹妹。林泽做出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妹妹。这两个字在艺绡嘴中轻轻滚动。贾宝玉叫林黛玉也叫妹妹,韩剧里面那些女主角都叫男主角哥哥,很亲昵同时也很暧昧。妹妹,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想追求我?他今天一点也不生气,是不是其实是感觉到危机感了,其实内心是很恐慌很担忧很紧张生气的?
行啊,那你把水拿过来给我喝吧。艺绡突然又笑靥如花,颇有一种转难为安化险为夷逢凶化吉的喜悦之情,
那你叫声哥就去。
你去不去。艺绡突然间又变成母老虎的样子。林泽没办法只好起身去拿矿泉书。“哥哥”,艺绡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整张脸都满是笑意,之前的忧虑不快统统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