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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僧多粥少的男女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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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木棉在所有的亲戚当中,可谓是臭名昭著。以前爱串门子的小姨,也是久不登门。他们全家总动员的给木棉介绍对象,结果落个出力不讨好的角色。三婶更是气急败坏。据说是挨家登门,“旧闻联播”。她把木棉不知好歹、不识抬举、铁石心肠抛弃她哥哥的小舅子的小舅子的儿子的英勇事迹,循环广播,不辞辛劳。

你想出名吗?那么你就做一百件好事吧。你想出大名吗?那么你就做一件坏事吧。在不知不觉中,木棉的知名度已经到了如日中天的程度。她每天上班,每天下班,她的身上都长满了别人的眼睛。

冤哪,冤哪。可是自己又怎么能替自己喊冤,不但可信度低,还貌似不那么诚实厚道。木棉气势汹汹的跑去找余曼。她以命令的口吻对余曼说,“从明天开始,你也出去广播广播,替我洗刷冤屈,昭雪”

“凭什么呀?我可是良家女子,别老把我当长舌妇,大嘴巴。”

“你给我广播一个月,我给你买一套化妆品,或者请你吃三顿大餐。”

“买一套化妆品,请一顿大餐。”余曼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绝对不会算糊涂帐。

从此,余曼上班的移动公司,就成了她发布信息的地方。中午吃工作餐的时候,她把小矮子的大屁股也搬上了饭桌,“腰上好象是绑了一个大锅,原来浓缩的精品,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啊。你说,我同学木棉,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怎么能委屈她和两堆牛粪高的人一起生活。”余曼虽然是定点广播,但她周围的同事都是移动宣传。他们出了公司的大门,消息立即成了“火箭牌”。结果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入耳。最后演绎成几个五花八门的山寨版本。有人说小矮子是女人变的。有人说小矮子本来就是女的,从小被当成男孩养。也有人说……还有人说……这些离奇的传说,如同科幻故事一般惊险。木棉的清白不但没被偿还,反而更加混乱不堪。

欲哭无泪的木棉,恨不得立即掐死余曼。原本是叫她去广播自己的正直高尚,自己的无能为力。叫她向大众呼吁,其实自己也是于心不忍的,可是爱情不等于同情,婚姻是长久的相互扶持而不是短期的单方面救济。可是她倒好,把正向宣传木棉的事忘的一干二净,却把恶意诋毁小矮子的事作为头等大事。那些话,说给木棉一个人听也就罢了,她还要说给全村的人听。这一回,木棉是彻彻底底干干脆脆的在村里抬不起头了。为了此事,母亲的脸阴沉了一个礼拜,那一片浓重的乌云始终下不了雨,木棉身临其境的体会到了何为气象学里的“低气压”。

木棉只请余曼吃了一顿饭。余曼咕咕囊囊的说木棉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大骗子。还处在气愤中的木棉,把碗朝桌子上用力一顿,“我没叫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那也是看在多年老同学的面子上,你还倒先提这一茬事了。爱吃不吃,没人巴结你非吃不可。”

“吃,吃,吃。再来个汤怎么样?”

在饭馆里吃过饭回到家里,发现小姨和姨夫都来了。木棉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又有什么“必须承担永无极限”的突发事件,要再一次的锤炼木棉的抗打击能力。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破坏力强大,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着木棉。忙于应对的木棉,心力交瘁。今天小姨姨夫齐刷刷的出现在木棉家里,这个气氛,带着难以预料的恐惧。木棉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哪怕一丁点,她似乎都要崩溃。脆生生的心,象一片薄纸,一捅即破。木棉打过招呼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坐下来和他们聊聊的。但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情。是不是要给他们一个单独的空间有机会说说自己的坏话,就象三婶那样,好象跟自己有仇似的,四处宣扬丝毫不念情分。从这件事情之后,木棉对周围人的不信任感与日俱增。她随时竖着耳朵听,好象全世界的人都在议论她批评她,可是她又怕听到这种声音。一种奇怪的心理状态,在好奇与恐惧中左右摇摆。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或者只有自己最不了解自己。木棉听那些人说自己,好象听到的是一个外星人的故事。她知道那不是客观的自己。可她又渐渐怀疑,也许自己并没有看到真正的自己,也许那个外星人的自己就是自己。这个想法叫人心生恐惧,她突然想起那个被存进U盘的外星人。或者她和这个哥们,才是天生一对呢?木棉在自己的相册里找中意的照片,她要合成一张结婚照,与外星人的结婚照。既然地球上的好男人资源这么紧张,那自己还是另谋出路吧。

小姨和姨夫走了之后,木棉压制着自己想要出去探听消息的好奇心,装模作样的躺在床上翻书。心有灵犀的父亲主动来到木棉的房间给她传递消息。阴盛阳衰家庭里熏陶出的父亲,不但包容着母亲的骄傲,还要包容着女儿的骄傲。总之,这个家庭的女性骄傲,父亲是从来不轻易伤害的。

“你表弟下个月结婚。”

木棉从床上翻起来,“和谁结?怎么雷还没打呢,倾盆大雨就来了。”

如果换做母亲,一定会说,谁象你,雷声大,雨点小。可厚道的父亲就说,“你表弟那个风风火火的个性。听说那个姑娘家在镇上,和你表弟是高中同学。”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原来小姨带来的是好消息。可是这个好消息在无形中又给了木棉莫大的压力。27岁的妹妹孩子4岁了。25岁的表弟要当新郎官了。32岁的自己,前路渺茫。这真是一片水深火热、内忧外患的氛围啊。

她从床头柜上的帆布大包里翻东西,黑色牛皮笔记本,不行,现在已经够乱了,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小镜子,不行,害怕照见脸上突然冒出来的小皱纹。Mp3,不行,木棉不是一个能从音乐中找到慰藉的人。她举起大罐的保湿喷雾,兹——一声,均匀的喷了自己一脸。清凉的水雾让自己躁乱的情绪安定下来。这是她用来解决郁闷的一个小方法。上次在幼儿园用到它,毛毛看到了说,“这是杀虫剂吗,姨妈把自己当成虫子杀掉了吗?”现在想想,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比喻。木棉的心上,也许就爬着无数嗜血的虫子,正一刻不停的咬噬着她。最后的结果,或者千疮百孔或者心如铁石。究竟是带着流血的心行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带着坚硬不再有痛感的心麻木生活。也许,她的心早已变硬了不会受伤了。她回想起那一次,和郑向南分手以后的一次偶然相遇。他站在那里骂她,“冷血,无情,铁石心肠,狼心狗肺。”她微笑着听完,然后说,“谢谢,这是我听到的对我最高的评价。”扬长而去的木棉,心还是会痛,只是她为之痛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她的爱情。

“为什么,和相爱的人,总是意犹未尽,而与不相爱的人,偏偏要走到山穷水尽。”(摘自木棉的《胡思乱想录》第201页)

所以,现在的她不相信爱情。至少她不相信在婚姻中还有爱情这回事。现在的她,只要求有一个门当户对,务实合作的婚姻就可以心安理得过一生了。可即便如此简单的要求为何都无法达成呢。她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

这一晚做梦又梦到了齐绅,她不清楚最近为什么总是会梦见他。他还是少年时代的样子,白衬衫,瘦条条的,非常英俊。他向木棉走来的时候,他身后的光芒总是刺的她睁不开眼。她双目灼痛着,几乎要流下滚烫的泪水。她感觉自己离他那样近,可是却又无法触及,她一遍遍用力的想要战胜强光的直射,可最终发现他融化在一片灿烂的金光中。醒来的时候,她的眼角沾着泪,她的心好象是被绳子勒紧,她在心痛,她还是会心痛,她并没有完全丧失这种心痛的功能。只是这种痛,过于艰难,好象窒息前的最后挣扎,充满了无可救药的绝望。

在一个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的美好天气,木棉骑着她的小电动去找佳佳。她在佳佳家的楼下喊了两声,佳佳就象一只小白兔一样蹦蹦跳跳的跑了下来。她穿着上次在商场买的白衬衫,活力清爽,象是校园里的大学女生。

“嘻嘻,你看你的皮鞋,脱妆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木棉脚上掉浆的鞋子。

“没办法,咱是穷人,凑合着穿吧。刚才出来的匆忙,忘记涂遮盖霜了。你实在将就不了,就别看呗。”

“哦,那我努力不看你的脚,只看你的脸,脸不用化妆还是这么漂亮嘛。”

“谁说没化妆,擦了点你送给我的粉红胭脂呢。”木棉拎起脖子上一直戴着的胭脂项链,朝佳佳摇晃两下。

佳佳也晃动着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胭脂项链,“我也有。橙色的。上次叫你尝试一种新的颜色,感觉如何。”

“感觉就是梁佳佳比我年轻漂亮,让我好嫉妒。尽管我用的是她们年轻人用的颜色,可还是遮盖不了我已经陈旧了的底色。”

佳佳得意的笑了两下,“嗯,被人夸的感觉还是挺美的。但你也有点谦虚过头了。哪里陈旧?还很新鲜嘛。属于一级鲜果。”

“今天神神秘秘的叫我来干吗?”木棉想起今天一大早佳佳就打电话约她见面,也不说什么事情,就是让她务必赶来。

“想和你一起去公园溜溜。”

“你不会就这事吧?再说那个小公园有什么好溜的。”木棉想起来上次和小矮子一起去过那个地方。心里疙疙瘩瘩的实在不爽快,真是重温噩梦啊。

佳佳坚持要去,木棉只能勉强跟随。她们在那个小凉亭里坐着休息,木棉看到地上没被清理干净的几粒瓜子皮,又勾起了她不愉快的记忆。木棉提议离开这里,可发现佳佳突然神色不对,说了一声,“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等在这里,”就迅速的没了影子。木棉还在嘀咕着,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甜腻的流出蜜的笑脸,歪扭着的水桶腰,煽情造作的声音。不好,是余曼。木棉几乎花了十秒钟才做出这个迟缓的反应。然后又花了十秒钟才敢确定下来,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是江腾。木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溜进了凉亭后面的树丛里。这对男女来到了凉亭里,一棵歪脖子树,一条攀扭着的藤。余曼坐在江腾的大腿上,脚勾住他的小腿,手臂缠绕住他的脖子。从上到下,水**融。完了,如果说吊死在歪脖子树上的人委屈,那象这样缠死在歪脖子树上的人……木棉实在不忍想象它的可怕后果。

木棉贼头贼脑,自发性的替他俩站岗放哨。真不害臊的两个人,光天化日,在公园里kiss过来kiss过去。前面走来的一对小情侣,也很自觉的改道而行。当一个老头走过来的时候,木棉拣起地上的石头,朝忘我拥吻的两个人扔去。平常吃大餐的时候,余曼是脸皮厚吃个饱。原来谈恋爱也同样需要发扬厚脸皮的精神,只是他们看起来好象还没亲够的样子。木棉蹑手蹑脚的逃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她给佳佳发情报,“佳佳,佳佳,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木棉,木棉,我在你后面,我在你后面。”木棉猛一转身,佳佳嗖一声冒了出来。

“哇——”两个人一同攥紧拳头,张大嘴巴声嘶力竭的哇哇乱叫。

木棉确实被惊吓的不轻,她恼怒的责怪佳佳,“是你吓到我了,你怎么还叫个没完。”

“你刚才瞪着眼睛,张嘴大叫的样子好可怕,比见了鬼都可怕。”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你还装,今天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蹲守这两个人的吧?”

佳佳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叫江腾的人不好。”

“怎么不好?”

“反正不好。”

“你怎么知道,就上次集体约会见过一次,应该也不算了解吧?”

“他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有点死缠烂打的无赖气。”

“什么时候?好啊,佳佳,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够好的。老实交代,除了江腾和八戒二师兄,还有谁给你送菠菜了?”

“天涯浪子想给你送的,结果你的号码打不通,他还通过我打听你,不过我尊重你的意见,没告诉他。”

“我听出来了,除了天涯浪子,其它五个人,都抢命似的给你送吧?”

“没有啦,没有啦。”佳佳背转身去,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木棉也不愿强人所难,她了解佳佳,对待个人的事情,一向守口如瓶。但结果她很确信,上次见到的那几只癞蛤蟆,是一定吃不到佳佳这只天鹅肉的。所以木棉更加好奇,佳佳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过去的爱情,一定非常痛非常刻骨铭心,否则,她不会象今天这样谨慎的保护着自己。

木棉吸收上一次八戒二师兄的教训,决定不告诉余曼江腾追不上佳佳,退而求其次的事情。但据他对江腾的了解,这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从读书时期的油腔滑调到社会上的摸爬滚打。还有离婚两次的不明经历。余曼这个傻妞不知怎么想的?难道为了摆脱成为咸菜缸里烂萝卜的命运,非得悲壮的把自己交给这个烂烧饼。但兴许在余曼眼里,江腾是个时髦的披萨,她曾经苦练不计其数的披萨素描,不就是为了能和真披萨亲密接触吗。就好象有个崇拜刘德华的粉条,把刘帅哥的海报挂在家里的墙上,锲而不舍的每天亲吻一百次,结果偶像嘴唇的部分竟然被磨出破洞。多么伟大的热情啊。正如余曼,在饥饿难耐的时候就画饼充饥。不知道那些纸有没有被她吃进肚子里。如今,江腾这个不管假披萨还是真烧饼的家伙,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余曼面前,她一定象那一次一样,地动山摇,气壮山河的喊一声——“吃!”

木棉觉得有必要对余曼进行一场严刑逼供。让她老实交代,深刻反省。为什么不经过木棉审批,就私自乱谈恋爱。真是大胆包天,岂有此理。居然还跑到人来人往的小公园,真是有伤风化,成何体统。

木棉见到红光满面的余曼,先问她,“最近还减肥吗?”

“也就马马虎虎的减一下吧。”

“你也没认认真真的减过吧?饿的时候饿半死,撑的时候撑半死。你这个马马虎虎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把饿的时间去掉了,只剩下“不饿”和“巨饱”两种状态?“

“嘿嘿,你倒挺了解我啊,比我妈都了解我。不过也没到巨饱这么夸张,只是微微饱而已。“

“看你心情不错,有爱情滋润了?”

“哪里有,哪里有。别疑神疑鬼瞎猜疑。”

“我瞎猜疑?你真是煮熟的鸭子,嘴还是硬的。坦白从宽,你最好自己主动说。”

余曼瞟一眼木棉,“耶,小样的,学会恐吓了?”

木棉一个箭步飞过去,反押住余曼的一条胳膊,“事实面前,不容抵赖。”

“我说——我说——你先松绑”。

“好,现在说吧。”

“真的没有。”

看到死不认帐的余曼,木棉翻着白眼倒吸冷气。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无聊多么不识相的人。你所自以为是的好心,别人根本不领情。木棉倍感挫败的离开了余曼家。她一路上耷拉着头,在气恼中疑惑着。以前的余曼不是这样啊,她心直口快,有什么情况从不藏着掖着。除了在钱的方面小气,在其它方面都还算大方。那她这次又是怎么了?受伤的木棉,决定以后再也不过问余曼的事了。

两天之后,木棉请佳佳帮她合成的照片闪亮登场。一张彩色的打印纸上,一个来自外星球的丑陋生物和一个地球上的古怪女子,以结婚照的形式,离奇的组合在一起。照片上的两个人,木讷讷的。大眼睛的ET更是倍感无辜,“你看我是丑人,我还看你是俗人”。木棉好象听到了他的心声。好吧,好吧,就暂时凑合一下。合成这个照片的目的并不是用来安慰自己,而是想要启发(严格的说应该是激励)地球上的好男人,在他们呼喊节约能源的环保口号之时,千万别忽略了还有无数个如沈木棉这样的永不可再生资源,正面临着衰老与逐渐流失的危机。骁勇善战英雄情结的男人们,对此,你们将作何感想?木棉考虑着,要不要把这张照片公布在互联网上,命名为“剩女危机”。当然这个危机必将引发一场无敌强劲的超级旋风,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剩男危机”。地球上原本就是男多女少,僧多粥少。如此一来,男人们只能久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了。

木棉坐在网吧里考虑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扰乱民心,制造恐慌了。现在应该给自己设定一个较为紧张一点的期限,一年之内,告别单身。

木棉嘱咐佳佳,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佳佳神秘的指着外星人说,还有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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