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月崖上,秋风萧瑟,一座青灰的石碑矗立在那里。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座墓碑,碑上刻着“陈家长生之墓”,墓碑稍旧,其上还一些风雨的划痕,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然后,往后看去,就是墓碑背后高高耸起的一座坟头长满了野草,惨不忍睹。在这傲月崖上,让这一幕显得更加孤独,荒凉。
“咔啦”一声响,墓碑的左上角的一块不知为何碎裂掉落在地上。随后,从那一处开始,整个墓碑全都碎裂,化作石块遍布地上。
大风一吹,散落的十块全部变作齑粉,随风逝去。
这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诡异身影突然出现。墓碑不在,他的面前只剩那座孤坟。
“终于还是碎了吗?”声音很轻,其中透着苦涩与无奈。
黑袍人俯下身去,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掬起地上残留的一点灰烬,眼看着它,从他的眼前飘散。
“守墓三年,虽然明知会碎掉,但心中依旧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不舍。你是过去的我,而现在的我就在这里,三年来我俩相视而坐,却没想到你的最后一面我却错过了。”
“也罢,你的逝去实属必然,我何必为自己徒增伤感。今后的路,就从这一刻开始吧。过往已逝,新我长存。为你守墓三年,想必对你对我都算仁至义尽了。”
说罢,那道黑暗的身影终于脱下了遮住他那张脸的帽子,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庞。
漆黑的长发在露出的那一瞬随着漫天的狂风肆意飘扬,但依旧遮不住那一双不羁却又深沉的眼。
好一个狂傲的少年!
“来,咱们来喝点吧,虽然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了。”
取出两坛子酒,撕下泥封,少年举起酒坛仰天长灌。酒水如同长河对着他迎面倾倒。
“哈哈,畅快!来!陈长生!你也喝!”
站起来拎起另一坛酒,走到孤坟旁,反手一倒,尽倾坟头。
酒过三巡,哪怕是少年也有一丝醉意。
这时候,他的话匣子才慢慢的打开。
“陈长生,你知道吗?”
“你是圣族陈家的妖孽天才,哪怕整个天圣域的年轻一辈都没几个是你的对手。”
“你将来可以九天十地唯我独尊!”
“你甚至可以有执掌九天的机会!”
“但是啊,有些事终究事与愿违。你有了心魔。”
“一个人竟然让他自己成为了心魔!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
“他竟然会害怕自己!”
“所以没办法,只有铤而走险了。”
“陈长生,你知道吗?”
“我埋在墓里面的,不仅是过去那个叫做‘陈长生’的家伙,还有过去的点点滴滴!”
“我把我十四年来的所有记忆和感情全部埋在里面了。”
“虽然我曾经有后悔过,但是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我只能这么做!”
“‘离魂破心咒’是我倒腾出来专门剥离自己,分离你我的咒术,不过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但既然用了,也就懒得考虑解不解的问题了。”
“咒术一旦发动,那么三年后,我就一定会将你扼杀,突破心魔,成就全新。”
“所以我挖了这座坟,立了这座碑,来守住自己身为陈长生的这最后的三年。”
“现在,碑碎了,相信很快,咒术就会生效了。那么,该是告别的时候了,陈长生。”
目不斜视的看着长草的坟头,少年的眼中透露着令人难懂的深邃和复杂。
酒醒,他的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为自己挖坟立碑,然后杀死了过去的自己,为的仅仅是祛除心魔。估计,没谁敢去这么做的吧。因为,一个不下心就是修为尽失、神魂尽灭的下场。当然,捉摸着也没有谁的心魔回事自己吧。
“好了,言尽于此,想必你已经走远了。”
“再见了,陈长生。”
“有我三年的陪伴,你一定很满足了。”
“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此别过吧。”
“从这一刻起,就让那个陈家的妖孽陈长生永远成为历史吧。”
“从这一刻起,天下间就只有我陈厌世的存在了。”
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坟头的野草无风自动,略显怪异。
太阳初升,原来,这就一喝,就是一宿。
陈厌世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的的时候,突然一个酿跄,险些摔倒在地。
“看来,咒术要生效了。”
看着那天际温润的初光,陈厌世却不得不露出惨淡的笑。
再见了,我的一切。
如同黑洞一样的漩涡出现在他的头顶,还没等陈厌世有所准备,他就被猛的吞噬,消逝与这一片天地。
九天之上,似乎传来一声叹息,久久难以平息。
天圣域圣族陈家,数位老祖都在同一时刻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老祖宗?”一位银袍的娇美女子试探的问道。
“长生,他的命格不见了。”
“什么!”女子惊声尖叫,声音传出甚远。
“而且,似乎连肉体都被消弭了。”
一时间,那个妖孽的陈长生的死讯传遍了整个天圣域。无数的老一辈强者为之叹息,数不胜数的年轻天骄也一同赶赴陈家,祭奠那个妖孽的陈家天才。
陈家,同样也因为陈长生的事情,在天圣域掀起了一番的腥风血雨。
某个不知名的小地方,一个满是伤痕的身影倒在地上,良久良久,终于动了。
“空间乱流吗?没死真是幸运。”
这个人,当然就是陈厌世。
忍痛坐在草地上,陈厌世显得有些迷茫,脑子里一片混乱,在他的脑海中。唯独记得的,似乎就只剩下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生涩模糊的记忆碎片了。
这,就是‘离魂破心咒’的效用,抹除一切过去的记忆。但陈厌世远远没有想到,他被抹除的,不仅仅是他的记忆,还有他的修为和力量。
现在的他,远远没有天圣域时的高深修为,如今,他似乎已经是个凡人了。
“凡尘六重,呵呵,这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陈厌世凄惨的一笑,他虽然记不得他的过去了,但他依旧还记得上一刻发生了什么。她依旧能体会到前一刻他的力量的雄伟和这一刻他的渺小。
在天圣域,哪怕是黎民百姓可能都比现在的自己强。
“算了,从头再来吧!”
“先把伤势恢复好再说。”
好在曾经的陈长生修为强大,遇到空间乱流也只是身体重伤,远远在陈厌世的接受范围以内。
“话说,这是哪里?”感觉伤势好得差不多了,陈厌世这才打量四周的环境。
随后,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进入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