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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黑白无常

虽然料到上升比下降的要难,难度之大还是出乎意料。

上次带着白狼下降便已不稳,黑狼体比白狼还要重一些,又是上升,一块鹰符根本不够看,席坚咬咬牙,背起黑狼,两只手同时启动两块石符,若是不起作用,只能放弃黑狼。

两块鹰符一动,席坚登时感觉身体一轻,大量的能量汇聚起来,竟然形成一个闭环,具有加成作用,体内全力运转黄泉箓,控制着鹰符,向上飞去。崖底不时传来蛟吼狼嚎,狼蛟之战还在继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有惊无险的回到半山的岩洞,席坚看到洞口伸出一个白色的狼头,以为白狼要吃他,心中一惊,差点没稳住掉了下去。仔细一看,却是白狼,身上腿上还缠着树枝,白狼发出一声焦急的嚎叫。

席坚暗自庆幸,这白狼不是白眼狼,他进入洞口,把黑狼仍在地上,仇狼见面,分外眼红,白狼笨拙地扑上,紫金狼目露出异彩,就咬一口咬下。狼牙及身,却又突然停下,紫金狼目望向席坚。

席坚吓了一跳,不会好心没好报,白狼要为黑狼而杀我吧,身子迅即退向洞口,右手握墨玉刀,左手扣着鹰符,随时跑路。

良久,白狼没有动静,只是盯着席坚,狼目中的异彩出现一丝黯淡,席坚一愣,敢情这白狼不是要攻击我,而是询问我的意见,这到底是狼还是人,也太他妈奇葩了。

席坚点点头,白狼果然掉转狼头,狠狠一口要在黑狼的脖子上,一道血箭飙出,设在岩洞上,岩洞顿时弥漫血腥,黑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咽气。白狼一脚踢翻黑狼,锋利的爪子朝着黑狼肚子一划,黑狼肚子立即出现一道血痕,白狼也一个踉跄,差点瘫在地上。

席坚小心上前,扶住白狼,见白狼没有过激反应,把白狼放倒,白狼腿上的伤口迸裂,席坚叹了口气,拿出伤药,重新上好,又喂了它一口果子酒,这狼喝酒比他还要多。

席坚知道狼爪锋利,刚刚白狼一抓,并没有什么力道,所以仅仅留下一道血痕,看来白狼恢复速度虽然奇快无比,那么重的伤,短短时间就能自己起来,要完全康复,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席坚觉得这白狼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处处透着诡异,不过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语言不同,也没法探究,只要两者能够和平相处就行。他拿出墨玉刀,右手一挥,黑狼便被开膛破肚,白狼一见,挣扎着想要站起,席坚左手轻轻按住白狼,右手收刀,把黑狼提了过来。紫金狼目中露出残忍,狼头伸进黑狼肚子,一阵咬动,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席坚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的牙根发软,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情。

白狼生吃了黑狼的心脏,白色狼头,沾满红色的狼血。席坚想起,狼群猎食时,奋不顾身,获得猎物,狼狼有份,可是若有狼在战斗中死掉,自己的尸体也会成为同伴的口粮,现在见了这一面,深深感叹,对自己狠,对敌人狠,群居而有智慧,实力强却又懂得配合,席坚甚至出现霎那的恍惚,这样强悍的种族,为何却未能主导星河,甚至不能占据一个星球,反而是看起来脆肉的人类控制着更为广袤的地域?外面有太多的未知,就连自己生长的大山,都存在许多神秘,席坚回想起石屋里的见闻,脑中荡漾着虫族,神族的字眼,那又是如何强大的存在?

看着地上死无全尸的黑狼,几天前还是何等威风凛凛,若不是自己凑巧,白狼只会比它死的更惨,可是现在,它却命丧白狼口中,这世事变幻莫测,黑白无常,杀人者反被人杀,稍不经意,便局势逆转,想来人类的世界,只会比这更复杂,自己在山林里固然危险重重,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可是即使侥幸逃出大山,进入人类世界,同样得步步小心。同为狼族,自相残杀,同为人类,相信这种事情也不会少见。席家村里人与人之间也有争斗,但从来没有人死于自己人之手,可是席坚心里隐隐觉得,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如席家村。席家村也未必是最好的地方,否则村长也不会想着迁徙,席家村更不会数百年来,孤零零的存在于此,没有其它人类定居于此,最后被野兽屠灭。

整天吃着干肉,好不容易捞了一具狼尸回来,自然要好好利用。席坚烤肉的手艺并不好,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把黑狼肉切成一块一块,用墨玉刀插着,放在火上慢慢的烤,不久散发出一阵阵烤肉特有的香味,山洞里的血腥立时淡了不少。席坚大喜,转头一看,却见白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躺着不动,紫金目却盯着烤肉不放。席坚微微一笑,把烤熟的狼肉丢给白狼,白狼嘴一张叼住烤肉,不知是烤肉的味道特别好,还是吃仇狼的肉特别爽,亦或者是白狼从来没有享受过熟肉,连席坚都觉得白狼此时特别的兴奋。

席坚又烤了几块狼肉,可惜没有佐料,否则味道更好,喝了一口酒,又给白狼灌了一口,白狼眼巴巴的看看烤肉,又看看酒袋,席坚丢了一块肉,坚决的收好酒袋,开玩笑,酒袋已空了一半,还不知道要在山里待多久。他又把剩下的狼肉放在火炭上烘烤,准备做成干肉,自己拿着一块肉,坐在洞口,一边吃,一边茫然的望着白茫茫悬崖外面。空中风声呼啸,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崖下隐隐约约传来狼嚎,蛟吼,席坚也不确定,也许四只黑狼逃脱了,也许没有,青蛟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不管怎样,黑狼一族不会罢休,一定会重新过来找场子,而一旦黑狼到了,即便他有些智慧,也只认定是青蛟吃了消失的黑狼,不会想到席坚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席坚花不多的时间给白狼换药、疗伤,和白狼越发的熟稔起来,现在确定白狼能够理解大多数简单的话语,真不知道是什么怪胎,席坚也能明白它的一些动作所代表的含义,比如说紫金狼目发出紫金青绿四种光芒,每种光芒代表不同的含义,白狼一些动作也具有交流的含义,他甚至明白一些狼族之间特有的信号,比如各种不同声调、频率的嚎叫,代表着围猎或战斗时的协调命令。慢慢的,与白狼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联系。席坚还给白狼取名小白,白狼似乎懂得小白是什么意思,坚决反对,见席间坚持,甚至故意露出獠牙,说实话,席坚取名小白并没有其它的意思,他也不懂,只觉得白狼一身雪白,又是幼年而已,后来席坚记起书中描述大海时用到白浪滔天,如果白狼跑起来,估计有类似的效果,白狼也不再反对,于是叫白浪。

白浪恢复速度确实惊人,野兽一般都有自我愈合的能力,在人类疗伤草药的帮助下,回复速度会更快,可是白狼几天后就能站立起来,拆掉树枝后,发现断掉的腿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长好,在洞内缓慢的行走,身体恢复的速度同样惊人,整个狼逐渐散发出浓浓的生气。

席坚一半的时间用来参悟黄泉箓,奇怪的是,他在石屋中已经把黄泉箓练至第六层,在山洞,连第一层黄泉箓都难以运转一个周天。反复思考后,他猜测,石室中独立空间,密闭的环境,浓郁的灵气,巨大的源晶是它能够在短时间突破到第六层的关键,同样的环境下,他依然能发挥出第六层的威力,不过现实中不存在这样的条件,而他体内实际蕴含的能量远远不足以运行第六层黄泉箓。实际上,石室练功只是人类先祖通过一种特殊的方法传下黄泉箓的修炼之法,他能从密室中出来,说明他已掌握从第一层到第六层黄泉箓的修炼方法,并演示部分黄泉箓的威力,但不代表他已经真正的修炼成功。就好像他看高手舞剑,记住了剑法步伐,明白其威力,自己却是使不出来。而必须从头开始修炼,一步一步的提高。

他也尝试着用手指在空白石符上绘制符箓,但是一笔也画不出,一是因为石板不是源晶,没有蕴含那么丰富的能量,二是因为自己黄泉箓不过关。明白了这点,席坚也不急,当年他练剑多年不成,后转修符箓,便已明白着急没有任何用处,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然后坚决的走下去。

好在黄泉箓深深的印在脑中,经过石屋试炼,就是他想忘记也难以办到。他从入门法决开始,数天过后,终于感觉到一丝当初在石屋中的情形,知道了自己资质看来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心中还是暗暗欢喜,想起星河徙舰的莫大威能,更加坚定了修炼之心。

将近另一半的时间,席坚用来思考和制作符箓,他放弃了《淬神决》、《淬骨决》;这两者修炼的目的和黄泉箓重复,修的是身体,是力量的本源;坚持《淬刀决》,修的是神通,是力量使用的技法,在没有找到足够源晶,达到以指代刀的境界之前,刀不但是他求生的武器,也将是他谋生的工具。在这一半时间里,他首先练习刀决,然后雕刻木头,最后制作一张石符。

他曾想过,能否用其他的方法在其它的材料上绘制符箓,比如用笔在衣服上,或者白浪身上(白浪身子突然一抖,狼目光彩连连,只是疑惑的看了看席坚,什么也没发现),若能成功,必能增加身体的灵活和持久战斗能力。可惜没有成功,席坚并不气馁,他相信既然庞然大物的钢铁战舰都能加持符箓,称为星河徙舰,小个体的衣服同样也能,只是自己能力不够,也没有找到方法而已。

白浪已经完全好了,身上流露出勃勃生机,气息彪悍,比席坚耐看多了,席坚不由感叹,任何事情,先天因素很重要。狼族自古以来,以天帷幕,地做床,在广阔的天地中驰骋,白浪明显不适应狭窄的山洞,先前伤病缠身时不觉得,现在的白浪总觉得手脚被无形束缚住了。它似乎理解席坚的难处,无聊之时,就在边上看着席坚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尤其对席坚练刀,雕刻,制符好奇;练刀让它感到一丝威胁,不过没有危机,雕刻时它对于一个普通的木头,逐渐的变成一个个精巧的雕塑感到不解,尤其是当席坚把一个木雕狼头给它的时候,看着这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狼头,它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爱不释手。不过最疑惑的还是席坚制作的石符,明明是一块在普通不过的石头,上面出现一些复杂的线条之后,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这气息他非常熟悉,却是始终想不起来。

席坚不管白浪,他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和能力,只要白浪不捣乱就成,不过席坚绘制了一块狼符,并用线穿起,挂在白浪的脖子上。

一人一狼在山洞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清水已经不多,酒袋也快要见底,干肉剩余不到一半。这一天,席坚终于把黄泉箓第一层练成,他把剩下的几十块空白石符小心的打孔,用线穿起,做成一副可以穿在身上的石甲。然后把白浪叫来,拿出干肉,打开酒袋喝了一口,便递给白浪,白浪一口咬住袋口,仰头一吸,酒袋登时空了,吃了些干肉,席坚让白浪到洞口呆着,他准备在石甲上绘制第一道黄泉箓。

他把石甲平铺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拿出十把黑色匕首,并排放在石甲边。经过无数次实际操作,他发现墨玉刀更适合用来战斗,而绘制石符还是自己原来的匕首好用。再次深吸一口气,席坚闭上眼睛,运起黄泉箓,脑中默默回忆第一层黄泉箓对应的符箓,一道又一道的构纹在脑中划过。突然,席坚手中出现一把黑色的三寸匕首,刀尖在石甲上快速的移动,冒出阵阵火光,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声音,石甲上立时出现一道玄奥的构纹。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席坚的身体始终如同雕像一般,只有手臂机械的移动,而手腕却是灵活跳跃,黑色的刀尖慢慢泛出红晕,石甲上的构纹像跳动的音符,随着刀尖的移动越来越多。

刀尖一钩,完成最后一道构纹,整个石甲仿佛霎那间拥有了生命,一股沧桑的气息散发出来。席坚脸上布满汗珠,收刀后他才发现黑色刀尖变成通红,刀柄也有灼热之感。把小刀放下,看着石甲,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本意是在一块石符上绘制一个缩小版的黄泉指路箓,不过符箓实在过于复杂,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将其缩小至一块石符,在石甲上绘制已是极限。而且由于石甲不是一个整体,虽然绘制时一气呵成,其功能必然受到不少的影响。不过即使只要能发挥源晶上百分之一的威力,席坚就满意了。毕竟这黄泉符箓可是能够自动吸收外界能量,对自身进行改造的神奇之物。这对他走出大山,在人类世界中生存有着莫大意义。此时,他从内心里深深的感谢村长席普,正是他给了自己“玄符”,也为自己庆幸。

石甲沧桑的气息慢慢消散,白色的石甲变成了天然的青灰色,席坚手触摸着石甲,清晰的感受到上面缓缓流动的能量,石符之间的空闲处,能量的流动有着明显的迟滞,不过依然能够连成一体,能量虽然很淡,远远比不上第一次在源晶上的程度,但很真实,正是那种感觉。

席坚抹掉额上汗珠,笑着朝白浪招招手,此时白浪看着石甲,眼里第一次有着害怕之色,它感到石甲和自己以前见过石符截然不同,如果说石符让它有威胁,石甲循环流动的能量让它感到恐惧,它不愿靠近这未知的“凶器”。

席坚再次朝白浪招招手,白浪就是不动,席坚只好把白浪拉过来,好在两者在石洞“相依为命”不短,建立起来基本的信任,席坚让白浪不要动,拿起石甲,小心的放在白浪的背上。

“嗷!”白浪浑身一抖,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但随即一声更响亮的狼嚎发出“嗷!!!!”

席坚听出来,白浪先是害怕的嚎叫,但穿上石甲后,嚎叫中充满了愉悦。心中微微一笑,如果自己穿上这石甲,却让白浪不敢近身,岂非不妙,这样一来,白浪知道石甲的好处,便不会排斥。

席坚取下石甲,自己穿上后,立时感到一股澎湃的能量在身体周围涌动,忍不住的也想要狼嚎,席坚眉开眼笑,石甲果然能从空气中吸收能量,剩下的,就是自己学会如何使用这能量。

接下来的日子,席坚主要把时间放在练习如何使用和维护石甲上,他偷偷的去崖底取了一次水,发现崖底似乎有了变故,又仿佛什么也没变,也没细察,就匆匆离开。他还几次带着白浪飞出石洞,到外面采集一些果子和食物,顺便打探一下环境,他已准备离开。白浪在空中,时而惊叫,时而兴奋,不过在席间看来,都是同样刺耳的狼嚎和刺眼的五彩光芒。

这一段时间里,白浪和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想带着白浪离开,可是白浪真的愿意离开吗?席坚不知道,他也不想勉强它,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救下白浪,无形中他早把它当成了朋友,而不是驯化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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