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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凉郡的鬼地方

山里的风起不知何处,终不知何故。

被雨水浸泡湿润的枯枝败叶发出特有的腐烂气味,在苍云北凉郡这一片出了名的深山老林里却出现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景象。数十名黑衣人聚集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上,为首的黑衣人默默地等待着清点人数。

当结果出来以后他眼神微眯,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原以为纵然他们的目标再非浪得虚名也不至于太过于棘手,现在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渭城三杰之一的实力,损失的人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是时候调整一些东西了。

入夜之后,被黑衣人称为目标之一的柳梦依终于松了一口气,直接靠在一颗大树下抓紧时间休息。被接连追杀两天,这位曾经生活在苍云渭城徐家的大小姐似乎更加体会到生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哪怕妆容以花,衣衫凌乱,她还是在休息了片刻后盘坐起来恢复自己的法力。

凌之轩早在他坐下的时候就折来了些树枝,架起了篝火,在柳梦依入定恢复法力后他又添了些柴火,确保篝火不会短时间熄灭之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这里他不用担心,有火焰在山林里的野兽不敢靠近,那些追杀的黑衣人他有把握短时间不会找到这里,他是去掩盖可能留下的痕迹。

等到她睁开眼睛时,他早已经回来了。从篝火堆里掏出来的炭火上有用湿树枝串着即将烤熟已经散发肉香的食物。

“将就着吃吧。”这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只不过多多少少有点可惜,是在这种被追杀的情况下,能够吃的东西也确实寒掺。就好像得知了这附近即将有腥风血雨所以全部逃跑了一样,他能够找到的野兽实在难有看得上眼的。

“如果不是被追杀,就这样也挺好的,那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柳梦依伸手从烤熟的肉上撕下一小块,嚼着道。她看着篝火,眼睛里有着火焰的倒影,像是在想什么。

“没事,我们会逃出去的。”凌之轩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的心底都是复杂的,事发突然,谁都没有准备。

“逃出去嘛,或许吧。”柳梦依的话里有着不确定的味道。

“你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嘛?”凌之轩突然开口,在一片安静中毫无预兆,接着他迎上了柳梦依的不解目光继续道:“你看这两天,前前后后我们被他们截杀了五次,每一次都像死地还生一样,但事实上你我都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倒是他们被反杀了不少人,交手的时候我觉得他们有所保留。”

凌之轩的感觉敏锐的吓人,事实上这不是他遇到的第一次刺杀,半年多以前在渭城的长街上他遇到了整整十三名杀手的当街刺杀。哪些杀手虽然实力稍逊与现在的这些人,但他们出手的果断狠辣远远比一般的修士可怕,每一击都是为了杀死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也许是他们低估了我们的实力,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柳梦依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后开口。

“除非他们根本不想杀死我们!”

“不想杀死我们?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追杀我们!”是震惊还有不解,她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但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这是凌之轩的直觉。

一个月前从苍云渭城出发的时候正是初春,两个人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如果是渭城的势力派人刺杀,早就应该动手了。但事实上渭城再难有人敢刺杀他。半年多以前他遭遇刺杀时虽然当街反杀了十三名刺客,他父亲得知的当时也没什么反应,却在第二天拎着造化大器把数个与凌之轩有恩怨的势力家族都震慑了一番。险些与林青城一战,那一战若是打出,小半边渭城都要毁于一旦。

既然背后的主使不可能来自于渭城,事情就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因为这股势力像是预料好了一样选在了北凉郡城南北二城之间的客栈里动手。将他们逼入了这片在整个北凉郡地图上都赫赫有名的鬼地方。

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北凉郡南北二城位置颇为特殊,相隔四百多里。只有一条驰道从北边延伸过来的山林里穿过,在路中间只有一家客栈。早年这里还是有数家客栈存在的,但因为是南北二城贯通的要道,鱼龙混杂。所以没有些底子的都难以立足下去,最后只剩下了花满楼一家客栈。

据南来北往的人说,这家客栈的主人非同一般,与苍云国五大宗派之一的玄元门有着极深的关系,还是北凉郡城主的旧交,除此之外他还与苍云皇室之间有着极为暧昧的关系,其中的种种外人皆是瞎猜,但却也足以说明这地方的特殊。也因此少有人敢在这里惹事,无论是来往的商人还是游走的修士或是宗派的翘楚。

敢选在这种地方动手需要一定的魄力,而似乎也是因为目的不单纯,除却南北两端,以及南下的十里的密林之外,只剩下了这片鬼地方未曾被封死。而早年魂风读过诸多的书籍,对苍云不少事物都知道,这片区域也确实对的起那个称呼。

这片区域就像一片椭圆形的树叶,驰道就像是一条线一样沿着树叶的边缘笔直穿过,南下十几里就可以彻底离开了深山老林的区域一直沿着驰道延伸到了二城相聚一百多里的范围才开始往北上收敛范围,而北上却是近六百里纵横的浩瀚山林,自古以来就人迹罕至。整个苍云三十六郡中,也只有论地域大小排的上前三的北凉郡能够囊括下这样的鬼地方,即便如此,至今这里在地图上也是一片空白,被誉为只有鬼才会去的地方。

千辛万苦,想方设法把我们逼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我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比如他那总是如影随形的追杀,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明明掩盖了众多痕迹。

事情蹊跷到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夜渐渐深了,篝火也熄灭了,柳梦依毕竟是女子,这两天已经身心俱疲靠在树下睡着了。凌之轩翻身上了树冠靠在树枝上,漆黑的眸子望着繁星密布的天空,今晚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天微微亮的时候,凌之轩微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坐了起来。他并没有睡着,而是在考虑问题,被一个突然想到的可能惊起。

他跳下树冠,从还在浅睡的柳梦依腰间抽出一块精致的玉佩,在她那因为动静睁开的眼中一把将玉佩捏了个粉碎。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因为信任,所以柳梦依知道凌之轩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湘南郡有一种鱼,在水中百里开外可以闻到血腥味,江北城的山脉里生长着一种鼠可以嗅到金矿。南域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紫色松鼠,可以在深山老林里寻到珍贵的木材。”

“你是说......”

“有些动物本来就天赋异禀,其中不乏能够帮助追踪别人的,就好像官府养的狗可以追踪逃跑的人一样。虽然我们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总归有这种可能,而且这块玉是你不久之前买回来的,无论如何都有可能被做过手脚。”

“做过手脚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

“没有绝对,如果这块玉本身就是手脚了?现在什么都有可能。”

柳梦依沉默以对。

“先想办法摆脱他们吧。”察觉到了柳梦依的沉默,他伸手用指尖在她的俏脸上轻轻地拂过,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来自黑衣人的追杀在停歇了一夜之后终于再度出现。凌之轩所留下来的多重线索似乎根本没起到迷惑他们的作用。那种如影随形的追踪似乎一直存在。

他不得不果断出手,三尺长剑在指尖形成的一刹那便已经扬起,在一片快速的凌厉风中一剑削断了眼前黑衣人手中的短刀。犹如当年在渭城初露锋芒时一样,一剑削断对手的武器,只留下满座的惊讶。

凌之轩指尖的光剑在削断短刀的一刹那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黑衣人瞳孔骤然间一缩,杀手那长年累月的训练所形成的预感毫无征兆的出现,凌之轩那并起的散发着洁净光芒的两指在光剑消失后的一刹那竟是指向了他。

流光一闪而过,仿佛是一道光芒照在黑衣人身上,从胸前穿过,从后背伸出,一瞬间的画面就像定格。

三尺光芒长剑再次消失,凌之轩眼前的黑衣人睁着眼睛倒在了一边的地面上,大量的鲜血瞬间打湿了他黑色衣襟。

从交手到斩杀对方,所用的时间短的让人想象。接连数次遭遇,他所表现出来的果断迅速越发的让黑衣人的首领感受到了压力,再这样下去目的还没有达到人却已经先死的差不多了!

第二道攻击接踵而至,凌之轩反手在是一剑,自上而下。在一片柔和的白光在一剑将对手力劈,鲜血喷洒一地,向他喷洒来的血液却在接近他面前一尺的虚空中坠落下来。

当年他修炼刚刚登堂入室,跨入一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修士时,他就已经开始修炼并指成剑这一招,等到他十六岁那年初入二阶时,即使是二阶大成的修士都不敢小觑他的那一剑,更何况如今他身处二阶巅峰,甚至于半只脚都要踏入三阶的门槛。这些杀手真的很难对他造成阻碍。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来杀我的,还是来一个个送死的。”接连几次的袭击失败,似乎是不在想尝试偷袭的杀手们,终于从隐藏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余下的足足有接近三十人,黑压压的一片出现在了密林里,将凌之轩以及柳梦依围在当中。

破天荒的头一遭,他至少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杀手就这么走出来面对敌人。

“渭城三杰之一,真的是名不虚传呐。”眼前的杀手让出一条路,在一片沙哑的声音中,黑衣人的首领出现在凌之轩的面前。

他并不回答,只是看着他,想知道他究竟可以玩出什么花样。一群杀手不刺杀目标,却站出来和目标对话,如果仅仅是来恭维他的,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确实,我们不是来杀你的。”看见凌之轩不说话,黑衣人首领勾了勾隐藏着黑布下的嘴角,沙哑的声音又响起,却是让柳梦依脸色一变,让他眼眸微眯,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得不承认你很出色,但也到此为止了。”黑衣人首领双眼微眯“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不是来追杀你的,因为很多时候,一个人活着比他死去更有价值,更何况你觉得目标一定是你嘛?”

那一瞬间凌之轩从他狭长的眸子里瞬间读懂了什么,在他转身要去拉柳梦依的一瞬间,两道紫色的法力锁链一左一右拴住他的两只手,将他牵制在原地。

黑衣人首领一跃而起,泛着紫光的手掌对着凌之轩的后背一劈而下,他当真想看看这个在渭城如日中天的少年究竟有多强。

凌之轩运转法力,双臂散发着洁净的白光,在一瞬间扯断那足以拴住巨石的法力锁链,回身就是一剑劈出,快到出现一片残影,在哪一片紫色的华彩光幕中一道洁净的白色光芒仿佛迎风生长,然后撑开法力威压形成的强风,如同从顽石底部迅速生长出来的新绿,让那想看看他实力的人领教到了不知该高兴还是震惊的姿态。

两道法力攻击在相互碾压,庞大的力量场域将二人身边一丈区域的杂草寸寸崩断,一片漫天的草梗在混乱的法力乱流中转着两个庞大的圈圈,几圈下来已经被那股可怕的力量磨成草粉。

光影在持续了数息之后发出了特有的碎裂声,接着在两道对视的强硬目光中轰然炸开。

凌之轩直接挥出一片劲风扫灭所有的光雨,原先的数十道黑衣人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柳梦依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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