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去把衣服洗了…”
“我…我不会…”小女孩糯糯的小声道。
“……”
“你说你会照顾我的…”小女孩再次糯糯的小声道。
宁枫脸上表情一滞,呆呆的抱起了木盆去洗衣服,身后跟着一个拉着他衣角的小女孩。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而逝,小女孩就这样在清安住了下来,起初她不敢出门,可一个人在家又害怕。于是,从某天开始,宁枫的身后多了一个拽着衣服,躲躲藏藏的小女孩。因为她总像个油瓶似得挂在宁枫身上,邻里又不知道名字,听着宁枫书啊书啊的叫,就管小女孩叫做书油瓶了,后来连宁枫也觉得这样比较顺口。
这天夜深之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恐怖的惊响,声如雷爆,似天塌般,地面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宁枫拉起书油瓶匆匆跑出屋外。
只见远处凝重的夜空被照亮,一道千丈余长的玄青巨剑虚影,径直从虚空之中透出,将天空如薄纸般轻易划开,剑身上散发出异常凌厉的气机,似乎快将附近的天星斩落,就连正空中的浩然明月也黯然下来,天地间有种令人惊魂动魄的恐怖气息……
看着天际的异象,宁枫心中十分压抑,不知为何感到很不安,忽觉的身上一紧,书油瓶似乎很害怕,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宁枫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道划破天空的巨剑虚影却开始渐渐虚化,消逝在空中。忽然,两道流光从被划开的虚空中急快的冲了出来,悬停在天际之上。
他们冲出之后,巨剑虚影也彻底消逝,被划破的天空不再受到凌厉剑气的压制,在大形无质的天道波动下,破碎的空间,轻柔如水般迅速恢复如初。
悬停在空中的两人,身形时隐时现,似不存在般,没入黑暗。他们各自脚下轻踏的长剑,皆是剔透如玉,流然如水,倾泻出一片光辉,宛若流光,幻如仙品。
左边的人看了看眼前只剩一线的虚空:“一剑之下,天地破碎,三长老的剑光,愈发恐怖了…”
“快走吧,上次弄丢剑匙,已是失利,还好用周天易图推演天机,找出了透水剑藏之所。”
那人声音透着阴鸷道:“上次…剑宗的疯子…等会找出藏了剑匙的人,看我炼魂灼魄,让他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向着林海深处而去,若非是那片暗淡无光的天星,众人定要生疑,一切是否只是黄粱一梦。
宁枫拉着书油瓶走进屋内,小女孩像是丢了魂般,水灵灵的眸子似乎陷在回忆里,整个人一言不发,脸上表情让人心疼,泫然欲泣。
宁枫低头问道:“怎么了?”
书油瓶轻轻摇了摇头,可水灵灵的眸子里,眼泪却轻轻流了下来……
两道流光进入林海不久后,在某处停了下来。夜色安静,下方无数茂盛的林木,遮蔽视线,看不到地面,但可以明显感到,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一人有些轻疑道:“是这?”
另一人将此处与周天易图呈现出的地势比对后,肯定道:“在这附近,当年景秀陨落时,以道力封隐于剑,破碎虚空,归藏天地,若非如此,透水剑早该被人寻到了。”
不过,他又道:“当年的白衣剑仙身死道消,千年未至,透水剑竟有了破隐的征兆,也不知是他受伤过重,还是徒有虚名,悟得剑藏八百,终成一代剑仙,可笑至极。”
听得旁边的人干笑了几声,他眼神深处有些不屑,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身上忽然透出淡淡的灵光,整个人离开长剑轻滞在空中,右手双指凝剑,向后一招,长剑顿时化为一道流光,从其身后穿过,悬在空中,剑锋直指地面,不断的轻声鸣动着。
只见那人双指轻轻一弹,向四周传动的无形剑鸣忽然即止,霎时间似乎风停草止,周围的一切全都安静了下来,长剑之上也开始透出灵光,剑锋忽然急转,无数轻柔的剑光如雨般倾泻而下,参天古木被轻易穿透,划断,倒向地面,到处皆是碎叶飞尘。
忽然,剑光也不知是扫到了何处,忽然有一丝模糊的剑吟,穿透所有的杂音,回响在天地之间,原本在空中急转的长剑,此时也像是受到了压制,缓缓停了下来,被破开的地面深处,无数的残枝断叶上,同时泛起了某种无形的波动,凝飞而起,从天上看去,似乎隐隐形成了一道剑印。
那人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快退。”只见他身形急退,流光般的长剑也倒飞而归,这才在剑印成形的刹那间退了出去。
另外一人稍慢了一步,剑印成型后,暗淡的道光轻然亮起,无数清透至极的剑影,如水般交相斩杀,将剑印中的一切绞的支离破碎,那人在一声惨叫中,变为了一滩血雾,无主的长剑,被无数纷乱的剑影斩中,不过几息的功夫,亦破碎化为了灵光。
天地之间的灵气似乎被道光引动,不断的纷涌进入剑印之中,尘土碎叶渐渐升起,随着一声清越的剑吟,虚空骤然破碎,一道轻柔如水的剑形出现在其中,万千清透的剑影忽而归藏,剑形之上,道光通明,连带起剑印,化为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华,直冲九天之上……
书油瓶看向宁枫,水灵灵的眸子里透出不舍与哀伤,只听得一声清越的剑吟响彻在天地之间,她身上的吊坠,忽然升至空中,透出的轻柔道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宁枫第一次看清楚,小女孩黑发轻然,水眸透伤,如仙女临尘般,美的不可方物。
“书油瓶…你,没事吧?”
小女孩摇了摇头,水灵灵的眸子里似乎有了决断,轻柔道:“宁枫哥哥,谢谢你收留我…我走了,你不要找我…要好好……”话说了一半,这三个月的平静时光如倒影般在心中掠过,她不由得哽咽起来,闭上双眼,心中默然道,宁枫哥哥,小月好想一直陪着你…小月走了,你每天不用那么累了,照顾好自己就行……
砰的一声木质断响,小女孩从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宁枫的身影,他脸上被碎木刮出了几道血痕,右手中紧握着半截破碎的木剑,凡木自然是破不开道光的。
宁枫看着小女孩,脸上表情格外认真,他向后走了几步,右手松开木剑,语气坚决道:“我收留了你,就不会让你离开。”说着反手抓住身后的椅子,向前猛踏一步,抡向空中散发出道光的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