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探长似乎听出一些门道,说:“东方,你把前因后果仔细和我们讲讲。”
“好吧。”东方溯稍微往桌前靠了靠,整理一番思绪,说:“我刚到会场,就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所有水晶柜底下的立柱都是正方体,也就是说长宽高相同,从每个侧面看都是正方形。只有一个立柱除外,那就是陈列海珊岩大锅的水晶展柜下面的立柱。它从侧面看是长方形,长度和宽度比高度略大一些。当时我就想,按理说,这么高规格的展览,在展具制作上应该统一协调才对,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
“这说明了什么?”毛逑问道。
“当我在开幕式前注意到这一点时,这只是一个细节,在当时还没有特别的意义。这就好像一团乱麻中的一个线头,我也不知道顺着线头能理出怎样一团线来。后来在询问中,馆长助理邢亮也证实了所有的展柜和立柱应该是按一定比例制作的。”
“然后呢?”
“随后就是开幕式,发生了大锅失窃事件。我想如果真是巫贼王下手,那么你们警方有足够的人力来完成搜查工作,这是你们的优势。而我却想搞清楚这个比例奇特的立柱和盗宝案中间的关系。”
“我看到你拿皮尺量来量去,还喊了两家博物馆,以及展具制作公司的人来问话。”
“没错,实际测量后我发现,立柱的高是3米,照理说,它的长和宽也应该是3米。然而事实上,长和宽都达到了3.5米,多出了半米。为什么要加长半米呢?原因实在太简单了。尤其当宝物失窃后,答案简直昭然若揭。因为立柱里需要藏一样东西,这样东西的直径起码有3米长,如果立柱长宽都只有3米,那么藏这样东西就太勉强了。再结合宝物失踪的情况来看,藏在立柱里的东西应该就是直径3米的海珊岩大锅。”
一番分析令廖探长和毛逑都深感信服,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勤快。毛逑又问:“你怎么知道把锅子藏起来的人是吕翔和项飞?”
“只要能看穿立柱的机关,就很容易想到是吕翔和项飞中的某个人,或者两个人联合作案。他们是展具制作公司的人,最有机会对展具动手脚。”
“难道他们,或者他们中的某个就是贼王?实在不像!”毛逑摇头说。
“他们当然不是贼王,只是两个想借贼王的名义扬名立万的小毛贼而已。他们冒充巫贼王写那封挑战书寄给博物馆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引起别人注意,显得他们有本事;二是让博物馆和警方只注意防范贼王的作案手法,反倒使他们有机可乘。”
“如此说来,他们的作案手法和贼王不一样。”
“表面看是一样的,宝物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大家都知道贼王善于伪装,又有一件用来装赃物的绝佳法宝——安全袋。这样一来,警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搜查安全袋上。而他们的真正手法是,先把立柱的尺寸改大到足以容纳整个海珊岩大锅,同时在水晶柜上留下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空隙,从而破坏了防御法术的完整性。凭他们的法力,还不能把宝物直接从水晶柜中偷出来。就算偷了出来,也没有安全袋这样的法宝来藏赃物,更没法在警察的重重搜查中,把赃物带出会场。于是他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从那个预留的空隙突破不完整的防御,用“移物咒”之类的法术把大锅转移到立柱中,这一点他们成功做到了。我猜他们在展柜制作这行干了有些年头,非常了解警方在宝物失窃的情况下,会把施有法术的展柜带回巫警中心检查,而作为展柜附属部分的立柱则往往被忽视。等到现场搜查一结束,警方的人散去,安保松懈之后,他们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赃物从立柱中取出带走,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可他们最后还是被你识破了。”
“是啊,否则他们干了这轰轰烈烈的一票,也能从此扬名立万,成为贼王的接班人也不一定。”
“世事难料,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差,遇到了你东方大侦探。”毛逑不失时机地恭维老同学。
“也不尽然。他们之所以失手,是因为他们太心浮气躁,太急于成名。那封挑战书让他们还没行动就先泄了底,告诉我将要面对的对手并不是真正的巫贼王。”
“此话怎讲?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挑战书不是贼王下的?”
“确实如此,下挑战书不符合贼王的风格。尽管一开始大家认为贼王可能为了挽回自己失去的面子而向警方挑战。但贼王很懂得急流勇退,绝不是那种心浮气躁,争一时风光的人。如果是贼王出手,一定会稳扎稳打,而不会留下挑战书,给警方戒备的机会。下战书这种行为,更符合那些极度有表现欲的罪犯,但他们不会借用别人的名义下战书。那么还剩下一种情况,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想借贼王的名气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大名鼎鼎的巫贼王这次根本没有重出江湖。”
“这里边儿没贼王什么事儿。”
说话间,一名皮肤黝黑,精瘦利落的巫警敲门进来,向廖平报告说:“头儿,那俩小子全招了。盗取海珊岩大锅的计划是他们俩想出来的,也是他们实施的。”
“阿六,他们交代盗宝的目的了吗?”廖平问。
“据两人交代,是为了求财。这宝贝值好几万两黄金呢。他俩在展具制作公司工作多年,对展品的价值多少有些了解,但一直想发笔横财。这次公司派他们负责神器展的现场维护,他们就觉得机会来了。”
“他们交代下家是谁了吗?谁会来收脏?”东方溯很关心这个问题。
“这个我们也问了,不过他们说还没找到买家,只是想先偷到手再说。”阿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