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了一处僻静树林,盘坐在地,运行“锻气”恢复,不知不觉,一天一夜过去,察觉渐至五百丈左右。打开储物袋,石龙等人即使未死,也早已憋得没气,储物袋原本不能储藏活物。
随手扒套衣服穿上,将几人草草埋葬,林白一阵心悸,亲手杀死几个人,内心触动过大。前路漫漫,吉凶莫测,即使无冤无仇,平白无故也会遭人觊觎,若非身上莫名其妙发生一些异变,早已死了不知几次。自己没有御敌之力,惟有身快拳重可以借助,昨日察觉精准,冒险出手,否则已经命丧石龙剑下。
取过石龙宝剑,手柄处缕空,里面虚浮着“惊鸿剑”三个字。身上如今一来没有弓箭,二来担心泄露行迹,不如改用此剑,只是不懂剑术,需要慢慢摸索。溺水城不能再呆下去,那石龙父亲乃是银衣卫统领,人多势众,一旦得知自己杀了他儿子,虽有遁灵依仗,不敢确保可以逃命,既然不是一定要参加升仙大会,何必再在这里耽误。
前方传来话语。“李大侠,我们此去溺水城已经不远,不如在此稍息片刻。岚妹可能也累了。”
一声叹息。“嗨,不想二弟死在绝命之漠,实在不该冒险前来。”微微有抽泣之声。
“人死不能复生,李大侠与岚妹不必过分伤心。嗯,前面有人。”
声音似是刘长峰等人。林白奇怪,按理说,银驼最多刚刚回转驼城,这几人怎能度过绝命之漠。树林不大,如今避无可避,谅必刘长峰也不认识自己。听几人言语,似乎圆觉已遭不测,自己从轻身逃命之术顿悟对敌避让步法,可以说是在与圆觉一战中受到启发。想起他的爽直个性,暗自叹息。
李韬少了右臂,身体虚弱,李岚在身旁极力扶持,眼角湿润。刘长峰看见林白,心中吃惊,这是八师兄传书所说的红脸人,八师兄催促自己尽快前来,便是为了合力对付他,看来自己要小心,怎么如此面熟。
“好厉害的易容术,”李韬心下吃惊,他号称百变秀才,乃是易容的一代宗师,不仅自身易容之术冠绝天下,并且任何人只要经过自己一眼,便能深记在脑海中。林白虽然肤色变化较大,面容与原先却没有区别,怎能逃过李韬的眼睛。
林白起身看着三人,拱手道:“在下白木,不知三位从哪里过来?”
刘长峰笑道:“小弟刘长峰,这位是李韬大侠,这位是李岚小姐。正要赶往溺水城,在此遇见白兄甚为荣幸,不知白兄是否同路,可否结伴而行?”
林白回绝道:“在下乃是溺水城银衣卫,奉命巡视附近,恐怕不能给几位引路,还请见谅。”
刘长峰笑说无妨,有意无意打量林白,心中暗忖,即使是修真者,看来级别也不会太高,一旦给他逃窜,如此大功,自己岂非错过。原本不愿在李岚等人面前暴露,也顾不得许多了。
遥指林白身后,诧异道:“那几位是和白兄一起来的吗?”
若非林白深知刘长峰,只怕被他一诓,便失去警惕。脚下用力,窜到一颗大树背后,眼前剑光萦绕,身前的大树断为两截。
一击不中,尾随而至。林白接连纵身,取出遁灵,精血喷出。
“以吾精血,唤尔器灵。遁!”一片龟甲凭空压下,林白身形消失,飞剑失去方向,被刘长峰召回手中。李韬冷冷地看着他。
刘长峰解释道:“这人言语闪烁,恐怕对我们不利,故而小侄先下手为强。”
李韬冷笑道:“原来刘少侠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这手飞剑,在下便没有见过。想来刘少侠已经认出他了。”
刘长峰哈哈笑过,心道:“李韬怎么知道他是八师兄要找的人,百变秀才奸狡万分,或许看出我的破绽,那么他多半也知道圆觉是我暗中使计害死的。原本不愿对李岚用强,你们可不要不识时务。”
李韬心中暗恨。“这个刘长峰明白不是什么好人,哪日在落霞镇我便感到奇怪,刘长峰声称林白遇到仇家,自己恰逢其会,一同追逐出去,由于林白身形过快,不久便跟丢了。穿墙而过落在我房中的应该便是林白身上的箭,我与二弟见箭出来,恰好见到林白与刘长峰一前一后飞出客栈,如此短的时间,如果还有第三个人,不可能看不见。”
“二弟一直提醒我小心刘长峰,我只道他与林白自身仇隙,况且我与林白并不熟悉,并没有在意。第二日,刘长峰更是想出通过绝命之漠的办法,我便大意了。”
“二弟之死虽是中了巨蜥的毒液,不过当时我的视线被刘长峰遮挡,其中或许另有文章。至于我,明明刘长峰宝剑已然砍下巨蜥头颅,怎会射出毒液,若非我当机立断,砍下中毒的手臂,早已性命不保。哼,当我不知道,你武功明明远胜于我,却一直故意示弱。我虽然武功不如你,百变秀才又不是第一天在江湖上混。”
李韬继续道:“如果刘少侠当日在绝命之漠便能使出这等绝学,我与二弟也不需要故作托大,乃至一死一伤。”
李岚暗自泣下,幽幽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爹爹与二叔了。”
李韬道:“刘少侠帮助我们父女来到溺水城,在下心中万分感激,今后不敢再有所劳烦。”
刘长峰大笑,摆弄着手中的剑,道:“只是小侄却不得不再劳烦一次。”宝剑飞出,自李韬项上绕过,李韬头颅跌落在地,紧紧抓住折扇的左手,犹自上扬抵挡。
“爹爹,”李岚惊觉,一声哀恸,扑到李韬身前。刘长峰单手拉住她,柔声道:“岚妹,这可怪不得我,李大侠明白是要拆散我们,我也是没有办法。”
李岚拼命挣扎,胸中气血上涌,接连咳嗽,一口鲜血吐出,面色苍白,狠狠地盯着刘长峰,厉声道:“放开我,你这恶贼,我不会放过你。”
刘长峰将李岚扔出一边,喝道:“岚妹,你不要枉负了我一片深情,我可以带你去修真界治好你的病,你不要逼我。”一旦本性暴露,若非顾及那个红脸的白木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躲藏起来,刘长峰恨不得在这里就要对李岚无礼。
李岚仰头道:“你杀了我吧。”
刘长峰奸笑,缓缓走去,道:“我们辛辛苦苦终于在一起,我怎么舍得杀你。”伸手用力扳起李岚下颚,低头向她吻去。
陡然眼前暗黑。刘长峰抛下李岚,用剑四面剁去,铿铿有声,不能突破。
林白先前隐身土下,一直没有走,思量刘长峰不能发觉,强忍呼吸,用剑挖出一条通道,跟在刘长峰脚下。伺机放出仙罩,将二人罩住。
刘长峰飞剑不能奏效,心中吃惊,心中愈发相信白木是修真者,自己是被灵器所困,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林白就在脚下。
泥土忽送,林白挤身仙罩内,早已察觉分辨,一剑刺出,贯穿刘长峰胸膛,迅即抱住李岚潜身土下,自一边回到地上。
李岚伏在李韬尸身上痛哭,林白握剑站在仙罩一边。仙罩内刘长峰惨叫,挥剑狂舞,渐渐平息。
“收!”仙罩消失,林白仗剑乱砍,却扑了个空。
刘长峰趴在地上,手中剑插在土里,似乎也要挖掘,可惜遁灵出入,泥土并不变动,刘长峰受到致命一击,终于不支死去。
林白长呼一口气,摇头叹息自己又杀人了。看看李岚,情绪波动,虚弱的身体终于栽倒在地。
林白抱起李岚放在一边,静待她恢复。片刻后,李岚苏醒,看到李韬尸体,忍不住心中悲痛,泪如雨下。
林白安慰道:“先葬了他们吧。”看看李岚双目迷茫,只能自己动手,取下李韬折扇交给李岚,在刘长峰身上发现了一个储物袋,上面绣着“青棱门迟牢”几个字,青棱门应该便是他的门派,迟牢可能是他的真实姓名。大喜过望,随即喷出精血,可惜不能打开,飞剑自己也无法使用,便一起装进自己储物袋中。用惊鸿剑就近挖坑将二人埋葬。
李岚见到林白喷血,只当他受伤,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在一旁静静帮忙。
诸事完毕,林白问道:“李姑娘如今打算去哪里,还是去溺水城吗?”
李岚心中无措,轻声道:“原本我也没有多少时日,如今爹爹死了,我就是去了溺水城也不可能在升仙大会被选中,白大哥尽管离去,我随便找一个地方住下就可以了。”
原来李岚自小身体虚弱,一直没有习武,三年多前经人诊断,已经病入膏肓,活不了多久。所以,李韬听说溺水城召开升仙大会,满怀期望可以借此机会将女儿送过溺水到达神仙住地,或许可以挽救生命。
林白不忍道:“李姑娘,实不相瞒,溺水对面并非住着神仙,其实是一些修真者,那位刘长峰可能就是从那边过来。如果姑娘一心想要过去,在下可能有办法。”
李岚惊讶道:“白大哥也是从对面过来的?”
林白道:“这倒不是,总之李姑娘如果相信在下,可以一同去绛山。其实我们在落霞镇见过,我原名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