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救起……待我醒来,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出身贫寒,二十几年来,过的都是清苦的日子,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豪华气派的居室。看着盖在身上的锦缎被子,我心想,这究竟是甚么地方?就在此时,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吃力转过头去,一看之下,我整个人像木偶一样僵住,再也难以动弹一丝一毫!……眼前是一个女子,一个美丽的无法形容的女子,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我敢说,即便找最好的丹青师傅,也难以描绘出她的美艳姿容。她冲我微微一笑,朱唇翕动,说了句话。我那刻,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傻傻地看着她美丽的脸蛋,我想我当时的神情,一定比白痴好不了多少。她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看上去更加娇艳,低头问道:“你好些了?”。这次我听见了她的话,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婉转,就像唱歌般好听;我张开嘴唇,说了两个‘我’字,就再也不能多道一个字,在那刻,我才发觉,自己的口齿竟是如此笨拙。她眼神中露出关切之色,道:“你不要紧吧?”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她神情间却颇有些不大放心,迟疑片刻,道:“你等等,我一会儿再来。”我点点头,目送她走出房间,她身着鹅黄色短襦,翠绿色的裙子,身形苗条秀丽,就像天上的仙子般,飘然而去。整间屋子里,存留着她身上的淡淡芬芳。我闻着那令人心醉的香气,回想着她的绝世音貌。心头间晃晃忽忽,真有一种此世何世之感。
过了许久,她才回来。手里端了一碗汤药,坐到床边,用汤匙舀了些药汤,放至唇边吹了吹,送到我口边,道:“我在药书上找到了这个方子,去采了草药回来,给你熬了这碗药,你且喝了,看是否有效?”我听了她的话,心中略感奇怪,似她这等阔富之家,一些治疗伤寒的寻常草药,何必亲自去采?只需去药铺买来即可。莫非此处竟是荒郊野外,离城镇甚远,往来不便?看着眼前晶莹白腻的修长玉手,我心头一阵恍惚,再也不愿多想什么,张嘴喝下了药。她一汤匙一汤匙地将一碗药全都喂了我喝下。
我平日习练武功,内外之伤再所难免。是以,无师自通,对医药之道,颇有心得。喝完之后,已大概知晓了这碗药由哪几味草药熬制。她这方子虽是对症,但药性温补,偏于调理,起效缓慢不说,颇有闭门留寇之弊。可不知何故,才一会儿功夫,就混身一下子来了精神气力。她见我气色转好,脸上露出笑意,看着她的如花笑脸,我心里突然一阵温暖,二十几年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赵九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神情奇特。张壁少年心性,对赵九天寻找那部记载神功的秘籍显是更为关注。见他所述,渐渐偏离正题,忍不住问道:“师傅,你身体后来好了,又去寻那本古籍了?”。
赵九天对张壁的话如若罔闻。过了一会儿,自顾自地接着道:“我问她,这是那里,她叫什么名字,她想了一下,只说姓柳,名青芳。我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不再多问,向她谢过救命之恩,从床上爬起来,欲告辞离去。她连忙阻止了我,道:‘你现在身体虚弱,在此将息几日在走不妨。’,其实,我此刻虽然身体乏力,但若坚持走了,料来也无大碍,可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些不愿离去。听她这样说,就又驯从地躺回床上。我以为她会问起我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将药碗端起,就此离开了房间,我心里忽然有了失落之感,望着她的背影,心想,再住一晚,就离开这里,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感觉身体明显见好,下了床,坐到椅子上,等着她过来,好向她辞行,从早上一直等到将近晌午,才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我的心忽地砰砰跳动起来,她端着饭菜进了房间,看我下了床,颇有几分惊讶,更多的还是欣喜,道:‘你好了吗?想不到我的药这么管用!’我随口将她所用几味草药的名字说了出来,柳青芳,脸上现惊讶之色,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懂医?”,我笑了笑,说略知一二,她将饭菜放在一旁案头,欣喜道:“你这岂仅是略知一二!你只喝了药,就说出药的方子,就是华佗复生,怕也不过如此吧!”我得到美人赞许,心中高兴,但表面上还是谦虚一番。柳青芳突然道:“有个问题问你,不知肯否赐教?”,我愣了愣,说,不敢,姑娘想问些什么,尽管问便是,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柳青芳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道:‘一个人得了这样一种病,他五内烦热,心头似有火灼,前胸雍塞,后背疼痛,头脑昏沉,寝不能眠,食不知味,身体日渐消瘦,你且看是什么病来,如何医治?我微微一笑,道:‘姑娘这是考教在下来了,以此人病象来看,似由忧思过度,元神虚耗,邪火入袭所致。疗此病,首以清凉性寒之药拔其邪火,次以安神之药固且心神,再以补益之药补其亏虚,三月之内,当可痊愈。’’柳青芳听了,眉头散开,喜道:“真是大神医!只不知这三类药如何搭配,如何取舍?”。我向她索来笔纸,片刻间写了一张方子出来,柳青芳将方子拿在手上,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点头道:‘好,好,这下爹爹可有救了’。拿了方子,快步走出门去,我心想,原来得了这病的人却是她的爹爹,见自己能帮了她一个大忙,心中也是很高兴,忽然想起是要向她辞行的,忙叫道,姑娘,等等!,可是她已去的远了,站在门口,见走廊迂回曲折,当真是庭院深深。我坐回屋里,心想,等她晌午送饭来再说吧。忽然想起一事,觉得有些古怪,这诺大一个宅院,难道没有一个仆役?否则,送药送饭这等事,何需她亲力亲为?想了一会儿,转去欣赏墙上字画,其中一幅字是临摹王曦之的兰亭序,世上喜好书法之人多爱临摹兰亭序,我见这副字临摹得形神兼具,殊为上品,心想,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向字尾落款处一看,心头就像忽被大锤擂了一下,那落款处题着四字:升州陆皎。我当时极度震惊,心中思量,此户柳姓人家既藏有陆皎之字,那么,说不定和陆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或为亲朋,或为好友。我此去升州,正愁不知如何接触陆皎,若结交了这户柳姓人家,说不定就可名正言顺和陆皎往来,得便也可探知古籍下落,当即打消了告辞离去的念头,心想,柳姑娘的爹爹既然有病,我正好以治病为由,多留些时日。到了午间,柳姑娘准时给我送了饭来,我乘机问道,姑娘可知熬药的诸般诀窍?柳姑娘愣了愣,问道:‘这熬药也有许多讲究吗?’我道‘当然,若是熬药的方法不对,药效就会减却大半,有时还会适得其反。’柳姑娘当即向我询问熬药之法,我告诉她这熬药之法千变万化,纷繁复杂,非一时之间,可以尽述,柳姑娘眨着大眼沉思一会儿,道:‘公子如何称呼?’。我将名字告诉了她,她嗯了一声,说道:‘赵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她这个不情之请就是让我留下来,给她爹爹治病。我当即答应。吃过了午饭,柳姑娘领着我,沿着走廊左转右转,来到一间屋子里,我见了那屋子的装饰陈设,不禁暗暗称奇,原来那屋子和我所在的那间,一般无二,只是墙壁上挂着的字画不同而已。这间屋子里的字画全是魏晋名家的真迹,极为珍罕。屏风后传来一个低沉警觉的声音,问道:‘芳儿吗?’,柳姑娘答应了一声,那低沉的声音道:‘我怎么听到一个陌生人的脚步声?’柳姑娘忙答道:‘爹爹,前两天芳儿出去采药,回来时,看见一个人病倒在门前街上,我就救了他回来,想不到他竟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我把你的病情向他讲了,他立刻就说出了治疗的方法,我把他带了来,让他给你好好看看病。’那低沉的声音冷哼了一声,道:‘医术高明的大夫?怎么自己病倒在街上!’。柳姑娘刚要说话,我已抢先说道:‘前辈,俗语云:医不自治。再高明的大夫也是人,是人就不免生病,医者生病,也要他人来医的,令嫒救了我,在下感激不尽。前辈身体不适,正好让晚辈施术为您治疗,也好报答令嫒的恩德。’屏风后没了声息,我和柳姑娘都立在屏风外面,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道:‘好,芳儿,你让他给我看看吧,’转过屏风,一张雕金大床上,躺着个中年人,他身材甚长,留着两撇髭须,相貌清奇,只是一双眼深陷无神,我伸手给他把脉,见他手腕上横七竖八有许多旧疤,看上去似被刀剑划伤,他见我注意他手上的疤痕,下意识地将衣袖往下摞了一下,我心中一动:莫非这柳姑娘的爹爹竟是个江湖中人?偷眼看去,见他神情孤傲冷峻,和普通富绅果然大不相同。我听说那升州的陆皎不会武功,平生只爱收集各种古物,但他视钱财如粪土,和许多武林大毫都有交情,这柳家是武林中人,倒也不稀奇,只是我在江湖中行走以来,倒从没听说有什么姓柳的厉害人物。我给他把完了脉,将他身上的症状一一道出,他一边听一边点头,道:‘你果然有些道行。’向我深深看了一眼,问道:‘你叫什么?从哪里来?来泗州做什么?’。我道:‘晚辈名叫赵九天,祖籍青州,是个江湖郎中,四处行医,路径泗州’。说着,我突然感到手腕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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