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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曲终人散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寒风吹来,知秋才感觉到冷,这才反应过来。回到客厅,正听到高磊的大笑,他已有几分醉意,外套做脱了放在边上。李凉仍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就听东方忽然笑道:“高先生,方才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不过‘有些本事’而已,那么不知您又有何高招呢?”

高磊笑道:“其实我有一宗本事,却是常人所没有的。”他颇为自得,显然极为看重自己的本领。

李凉道:“哦,那么是什么本事呢?”

高磊昂起下巴,道:“那就是我能看见鬼魂!见常人所不能见,所以大概老天也觉得太过不该,所以既给了我这个本事,又让我身体瘦弱。”

东方哈哈笑道:“高先生果然好本事。只不过小女子,也有这样的本领呢。”

高磊大惊道:“这,这不可能的。。。”语气之中大是不信。只有李凉在一旁微笑,东方既是鬼宗老大,那么装神弄鬼的本事,她敢认第二,就绝没有人敢认第一。

东方眼珠子一转,道:“高先生不信么,那么你可知道这间房子里,共有多少鬼魂?”

高磊面露难色:“这个,它们不出来,我也看不到。只有它们出来时,别人见不到,我却能见到。”

东方笑道:“可是我不仅能见到,还能命令它们,你信么?我让它们往东,就绝不敢往西!”

高磊忽然笑道:“东方小姐真爱开玩笑,你若有这等本事,岂不是神仙也似?”

东方道:“那好,我把它们叫出来,排个队儿,变个戏法儿,给你看看。”她正要有所动作,已被李凉喝住,“够了。这等法术,岂是用来玩的?好了,我吃饱了,我们走吧。”他刚刚起身,却看见知秋打外面进来,面色苍白。

李凉一时无语,只好嗫嚅着道:“知秋,我们明天还有事情,而且天色也晚了,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吧。”

知秋幽幽道:“你要走了么?唉。那便去吧。”她忽然眼眶一红,扭身跑向自己房间。

东方暗自掐了李凉一把,低声道:“死木头,你,你不过去看看么?”

李凉摇了摇头,对着高磊道:“我们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找你。”

高磊已经喝的高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摆手,嘴中含糊不清:“走吧,走吧。。。。。。”

。。。。。。。。。。。。。。。。。。。。。。。。。。。。。。。。。。。。。。。。。。。。。。。。。。。。。。。。。。。。。。。。。。。。。。

出得门来,迎面吹来一股寒风,李凉长长的吐了口气,望着天空夜色,久久没有开口。

东方道:“李凉,我,我要走啦。”语气之中寂寞无比。

李凉蓦然一惊,转头看她时,见她双肩微微颤抖,头却昂的很高,一脸的决绝,只有眼神,仿佛还有些不坚定。

东方接着道:“我想明白啦。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但是我努力过,争取过,若还不能够得到,那便该放手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着她,却又觉得不忍伤害我或者心里怀着愧疚而答应我,这样的话,你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你明白么??”

李凉默然。

东方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看着他,道:“你知道么,我今天才想明白的。我在你的手机上传了一首叫《毁灭爱情》的歌。你将来如果有空闲的话,不妨去听听吧。”

李凉还是没有说话,神情复杂的望着东方,心里明明想说些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这,就是命运么?

东方站在冷风中,一袭白衣胜雪,就那么望着李凉。长长的发丝被风吹动着,最后,开口道:“再见。”

是的,再见。

李凉只能站在街上,看着东方一步一步走远,也许就再也不能见面了。终究要失去了啊。该说些什么呢?又该怎么说呢?

东方的背影渐去渐远,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头!李凉也比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她只要一回头,就马上冲过去,将她搂在怀里不要走?

明明想要追上去,脚下却重逾千斤!

李凉打开手机,找到了那首歌,按下了播放键,冷冷的音乐声响起,犹如一朵水仙花盛开在这寂静的大街上:

毁灭爱情才能真的清醒

隐藏住感情任何决定都随便你

不能喜欢你

骑不快的单车载满你的友谊

实在想问一句停下等我行不行

我知道你专情她的确是唯一

所以玩笑一句你见色忘友很彻底

我骑不快单车你只是加油打气

不了解我很累没有力气跟着你

汗水滑过眼睛只是汗水别担心

我永远支持你基于坚定的友情

毁灭爱情才能真的清醒

隐藏住感情任何决定都随便你

不能喜欢你你的微笑过于公平

对我太好我很难放弃

我毁灭爱情就算再不甘心

只能欺骗自己最后还是省省力气

不能带着爱拥抱你

我们之间朋友而已

。。。。。。

我们之间,朋友而已!我们之间,朋友而已!

一行冰凉的水滴,缓缓从脸颊滑落(汗水滑过眼睛,只是汗水别担心)

李凉忽然想起了曾经和东方从初识的误会到后来再见面时的温馨,再到后来的相交莫逆,到最后东方向自己告白,自己却落荒而逃。。。。

一幕一幕,如此清晰,却在此刻,如此的刺眼,如此的揪心。

(我如果开口挽留的话,她会留下么?不,不会的了)

李凉独自走在寒冷的大街上,忽然之间,万念俱灰,什么修道什么报仇什么信念,全部荡然无存。在这一刻,他忽然领悟到了更深的情感,深深明白了东方的苦心。

她追随自己几年了,在终于得到自己承诺的未来以后,又怀着满腔的伤心失望离开。她不爱我么?不是,只怕是爱到深处,一切就都无法自主了吧。

她毕竟是了解我的,也是为了我才离开的。可是我为她做过什么呢?

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许大叔,为什么你们不把生命最重要的元素给我,我现在如此的无能为力!

音乐停下了。放完了。李凉望着手里的手机,连这东西,也是东方给我买的啊。犹记得当日自己不耐烦的说这东西对自己没用。东方却笑着说,谁说的,它可以让我找到你。

其实只怕连东方自己也不能相信,凭这东西就能找到李凉,可是当时李凉最大的念头就是摆脱东方的纠缠。

现在东方真的离开了,从此不会再纠缠自己了,也不会再嬉皮笑脸没心没肺一样逗自己开心耍着自己玩了。

身边清净了,心却乱了!

。。。。。。。。。。。。。。。。。。。。。。。。。。。。。。。。。。。。。。。。。。。。。。。。

死木头!臭木头!这次我真的走啦,你再也不用为如何面对我而纠结了,再也不用为知秋担心了吧。我走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光明正大的亲自去守护她了呢。

可是我好难过。明明和自己约好不难过的,可是心怎么会那么痛,鼻子为什么那么酸,视线为什么开始模糊了?

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吧,那时候是我第一次下山呢。结果就碰上了你这个家伙。看你一身的狼狈样,衣衫褴褛的,我还以为是乞丐呢。当我在你面前丢下硬币的时候,你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冷漠孤寂的眼神,好象万年寒冰呢。我当时就呆住了。后来我们熟悉了以后,我从你的只言片语里才猜出来,那时,你刚从一座山洞里逃出来。那座山洞,是最最诡异的山洞。你的朋友都死在了里面。

唉。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呢?反正都放弃了。你看着那个知秋的眼神,那么温柔,我很清楚,自己从来没被你用这样的眼神瞧过呢。嘿嘿,我真是傻呢,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呢,反正都离开了。可是,还是会难过,会不甘心吧。

我要回山上去了。师傅会骂我的。我一个掌门,居然反出山门,现在还要回去。骂就骂吧,不要紧的,师傅从小就疼我,不会当真罚我的,大不了十年不得下山。反正我也不想下山了。这种心碎的感觉,有这一次就足够足够了,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死木头,说实话,我走了以后,你会想起我么,哪怕只是偶尔?我,我说不定还会想你的。虽然思念很疼,可是如果没有了思念,没有了曾经我们共同拥有的那些回忆,山上的日子那么无聊,我该怎么度过呢?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么?再见又会是在哪儿?你的身边又是谁陪着你呢,是知秋么?知秋,唉,虽然是情敌,我也不得不说,她,她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啦。哈哈哈。

东方越走越慢,最后忽然蹲了下来,头埋在腿间,低声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委屈,最后终于变成了号啕大哭。

隐约间,仿佛有只熟悉的手在抚摸了自己的头,耳边也轻轻传来一声叹息:“傻孩子,现在知道痛么么?”

东方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叫道:“师傅,您,您怎么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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