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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念物

医院里总是有股消毒水的味道,那么刺鼻,感到难受。

睁开双眼,我居然躺在慕尘飞的双腿上睡着了,灯光焦灼着我的双眼。我推了推慕尘飞的手,说:“我妈妈,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我好似刚离开妈妈襁褓中的孩子一样,期待着他的回答。

他微微一笑,用他的食指挑弄了一下我的鼻子,说:“哎呦,你这个爱哭鬼哦,眼睛都哭肿了,你妈妈没事了,正在病房休息呢,要不要去看看她。”

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欣慰的笑了。妈妈终于没事了,我这就去看看她。从慕尘飞的双腿上撑起来,飞快地跑去病房,刚到了门前,我却又停下了脚步,不想往前走。

慕尘飞十分不解:“怎么不进去啊,妈妈在里面呢。”

我告诉他:“我还是不进去了,你看妈妈睡得那么熟,我不忍心打扰她,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好好休息过了,就让她好好睡吧。”

“这会儿知道懂事了,刚才是谁一直叫妈妈,妈妈的。”他取笑我。

“我刚才那不是担心妈妈出事吗?所以才。”

“你这个爱哭鬼,好啦,妈妈没事啦,要不我们先回家睡觉,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我依依不舍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妈妈,被迫的跟着慕尘飞回家。

这几天妈妈生病了,需要人照顾,看来我得跟菜市场的阿姨请几天假了。第二天,我早早的跑到了菜市场找卖菜的阿姨。不经意听见有人在打听慕尘飞:“请问你见过我孙子没有,请问……”低沉的声音,是位老人家。我回忆起慕尘飞说过的话;“只是想起我爷爷了,不用了,他们会来找我的。”我想这位就是他的爷爷吧,我应不应该告诉他慕尘飞的下落呢,不管了,爷爷找的那么着急,还是告诉他好了。不对,万一他不是慕尘飞的爷爷呢,还是回家把慕尘飞带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拉长了声音:“慕尘飞。”

他闻声从洗漱间,刷着牙走过来:“干嘛。”

“呀,你不知道,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应该放下手中的东西啊,你看你,泡沫喷了我一脸,脏死了。”我嫌弃的抹着脸上从慕尘飞嘴里喷出的牙膏沫,走到洗漱间洗了把脸。

我拿着毛巾走了出来,说:“你看你,害我差点把事情给忘了,今天我到了菜市场原本想请几天假的,可是却见到一个老爷爷,正在找他的孙子,我想是不是找你的啊。”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牙刷,拉着我就往外跑。

慕尘飞看见了爷爷,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欢快地跑了过去。

“爷爷,爷爷,我在这儿。”

爷爷的脸很快由阴沉变为阳光,抱着慕尘飞说:“我的乖孙子呦,可找到你了,你可把爷爷吓死了。”祖孙俩的温馨时刻,我不敢打扰,就去找卖菜的阿姨,跟她请几天假。

“尘飞啊,你爸爸回来接你了,说带我们祖孙俩到城市里生活。”

“可爸爸不是欠别人钱吗?”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慕尘飞不敢相信。

“可连累我家尘飞了,你爸爸呀,把事情处理好了,就等着我们回去呢。”爷爷抚摸着慕尘飞的头发,很慈祥。

慕尘飞犹豫了很久,开口对爷爷说:“爷爷,你能等我一下吗?我还要去做件事。”他朝我站着的方向走了过来,牵着我的手把我领到爷爷面前,说:“爷爷,她叫金雨梦,是她帮了我,我才没被抓住,这几天我都是住在她家里,你看在她帮了我的份上,能帮她一个忙吗?”

“什么忙?”

慕尘飞看着我的脸说:“今天学校开家长会,可她妈妈又生病了,你能代替她妈妈去参加吗?”

慕尘飞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平时不是取笑我,就是欺负我,我还在想家长会怎么办呢?怎么今天会帮我找家长?不过好像是我欺负他多一点才对。

爷爷的眼神很柔和,亲切的对我说:“好,今天爷爷我就代替你妈妈参加家长会。”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我很高兴的挽着爷爷的手,就像自己的亲爷爷一样。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爷爷。

只是没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见到他们了,他们就要到另一个城市去生活了。

临走前,慕尘飞把他的一张照片送给了我,说,让我一定要记住他的样子,别把他忘记了,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以为我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高兴,他终于不会再取笑我了。可是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忍不住想哭。泪水快要涌出眼眶。

“你这个爱哭鬼,就知道哭。”

“我就是忍不住嘛,对了,你等我一下。”我转身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香雪兰花的发簪,交到了慕尘飞的手上,说:“我也没有其他东西给你,这是妈妈买给我的发簪,就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他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我身边消失了,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个城市,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我们建立起来的友谊,在这一刻就要没有了吗?这对一个十岁孩子的我来说,充满了未知数。他这只猪离开了我,带走了他的笑容,他的忧郁,他的疼惜,他的取笑。我并不讨厌他笑话我,反倒觉得怀念。人正是如此,在的时候不珍惜,不在的时候会后悔。我儿时就这样闯进我生命的玩伴,长大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雨梦,快过来吃饭,盈梓和晴菲来了,叫你一起去上课呢。”妈妈端着手里的盘子催促我。

“来了,妈。”我背着书包从楼梯上走下来。

“盈梓,晴菲,快坐下来吃饭吧。”我把她俩按到椅子上,拿了两双筷子给她们。

晴菲摇着手,不情愿的说道:“我吃过了,不想再吃了,来,盈梓你吃吧。”把面前的米粥端到了盈梓身边。

盈梓抿着嘴,拉着晴菲的衣服,说:“晴菲,两碗我吃不下。”

我看到她俩的样子,好笑极了,端起晴菲给盈梓的米粥,说:“晴菲,你别骗我们了,谁不知道你不喜欢吃早饭那,不吃早饭对胃可不好。你瞧你把盈梓欺负那样,真是的。”

“那我只吃一根油条好不好,米粥我真吃不下去。”看到晴菲的样子,我无可奈何,这丫头,早饭不好好吃,午饭和晚饭就用泡面凑合,胃不好是迟早的事。我们劝她也不听。也难怪,抓紧读书成了她的首要任务,也顾不上。

只好将就着说:“那你可得把这根油条全都吃了,别吃一半扔一半。”

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认真的看了起来,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好,好。”

这家伙,就知道看书,还好我跟盈梓基础不错,不用下这苦功夫,不然就是头悬梁锥刺股,我们都得照办啊。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过了八年。这八年间爸爸赚了点小钱,在家乡开了一家服装厂,靠着织衣服养活全家。而我们为了离学校和工厂近一些,我和妈妈也从原来的小房子搬了出去,住到这个大房子了。我家的门再也不会倒了,不会砸伤你了。现在我都成了一名高中生了,还认识了晴菲和盈梓这两个好朋友,你又过得怎么样呢,是不是住着豪宅,开着名车,身边佣人不断呢,你还会记得我吗?或者你都把我忘了。我有时间就想写信给你的,可是写完后又不知道该寄到哪儿,我是不是很傻啊,当初就应该问你去哪个城市,联系你的。可我却傻站在那儿,什么都没问。慕尘飞,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儿时的玩伴。

“雨梦,你说盈梓今天要不要去表白啊?”晴菲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晴菲说:“什,什么表白啊?”

“你还不知道,当然是盈梓跟孙昊表白啦。”晴菲回答我。

“孙昊,这是怎么回事?”疑惑的看着盈梓。

盈梓咬了下嘴唇,难为情的搓了搓手,说:“我已经喜欢孙昊好久了,晴菲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就没想到?”

额,好吧,这方面我这个朋友确实做得不称职。我无辜的向她们吐舌头:“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真看不出来啊。”

晴菲敲着我的头说:“你再说看不出来,你再说看不出来你。”

盈梓也跟着挠我痒痒,我只好求饶着逃开了。

真想不到,盈梓居然喜欢上我们班的孙昊。倒是情有可原,孙昊人缘好,家世又好,爸爸是音乐老师,妈妈是语文老师。在这种家庭的潜移默化下,孙昊的气质难免不俗。唱歌,弹琴,写作都非常厉害,他的意境,他的谈吐,他的优雅让学校很多女生为他倾倒。就连我家盈梓也成为了那么多团队的一人。像这种公子哥,会答应盈梓的表白吗?答案显而易见。我不太认同盈梓去表白,但是晴菲说,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去表白,不管答案如何,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晴菲做事还真跟以前一样,果断。被我泼冷水,被晴菲鼓励的盈梓,她又该如何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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