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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水库的水位已经开始悄悄地涨了起来。水面上汇聚的浮尸越来越多,部分尸体漂向岸边,可怕的无名蛇开始一条条地向岸上爬去。

“这里已经很危险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把水安全地放出去。”岳鹏飞说着,转身向大坝跑去。

根据经验,岳鹏飞知道大部分水库为了减少泥沙淤积,延长使用寿命,都建造有泄洪底孔。由于泄洪底孔的进水口位于大坝底部,它应该是一个有效而安全的排水设施。

在大坝左侧靠近坝体的水面上,矗立着一座独立的建筑,靠廊桥与大坝相连,这应该是水库泄洪底孔的控制室。

廊桥并不长,岳鹏飞几步便跑到了尽头。控制室大门紧锁,但所幸的是,这个门是木质的,由于年代久远加上风吹日晒,显得并不十分结实。岳鹏飞飞起一脚,木门应声而碎。面积不大的控制室修建的相当牢固,地震的影响在这间房屋几乎看不到,一切都保存的相当完好。

房屋中间,安放着一个控制台,岳鹏飞使劲按了几下按钮,却不见有任何反应。大家这才注意到,可能是地震的原因,这里早已经断电了。

岳鹏飞环视了一下四周,在距离控制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带手摇柄的装置。这会不会是启动泄洪底孔闸门的应急手动装置呢?岳鹏飞扳起手柄试着摇了几下,感觉相当沉重。

“快回到大坝上看看泄洪洞有没有水流出去?”岳鹏飞一边继续用力摇着手柄,一边向身旁的战士喊道。

两名战士迅速向大坝跑去。泄洪洞的出水口修建在大坝的最底部,远远地,战士们看到一股浑浊的水流正由小变大从洞口流出。

“出水了!出水了!”两名战士一边兴奋地喊着,一边回过身向控制室跑去。

此时,一名战士已经接替气喘吁吁的岳鹏飞开始快速地摇动手柄,不一会儿,另一名战士又接替了同样已经气喘吁吁的这位战士。就这样,大家轮流上阵,泄洪底孔数吨重的巨大闸门硬是被大家用手一点点地打开了。

随着泄洪底孔水流的不断增大,水库的水位终于停止了上涨。大家擦擦脸上的汗,转身向越野车跑去。

身后,一条条从水库里爬上来的无名蛇昂着血红的头颅,钻出浓密的草丛,沿着河岸、公路、山梁、田埂,一边吞噬着一切来不及逃走的动物,一边向北方疯狂扩散。

无名蛇利用河流快速漫延的危险终于被暂时消除了,但人们紧绷着的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国家减灾委员会指挥中心的大厅里,灯火昼夜通明。大屏幕上蛇灾扩展示意图显示,蛇灾区域已经扩展到了以昆明为中心,方圆三百多公里的地方。蛇患区内已经没有人烟,几乎所有的动物,小到田鼠蟑螂,大到水牛大象,都逃不过无名蛇贪婪的毒嘴。根据飞机在空中拍到的照片,部分无名蛇由于食物充足,体长已经长到惊人的一百余米,它们一张口,足以吞下一头中等体格的水牛。

事情发展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料,无名蛇的数量正以几何级的速度迅速增长。适宜的温度,充足的食物,使蛇灾的范围无法控制地急剧扩张。

从清涧溪水库回到昭通的第三天,也就是六月十三日,岳鹏飞和所有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又同时收到了国家减灾委员会要求大家立即向北撤退的命令。这一次,由于政府已经提前做了准备,组织了大批车辆供人们乘用,撤离显得不是那么慌乱,但毕竟,这个城市人太多,加上之前从昆明方向涌来的无数灾民,车辆还是显得很紧张。

岳鹏飞一家仍然乘坐自己捡来的柴油三轮车。

通往北方的所有道路上,没日没夜都是涌动的车流和人群,大家谁也不敢停下来休息,

从后面赶上来的人不断神色慌张地述说队伍尾部又有人被毒蛇追上咬死的消息,国家减灾委员会的短信也在不停地催促人们加快撤离的速度。

很显然,毒蛇进攻的速度比人们撤离的要快。惨剧,开始不停地上演,无数鲜活的生命在撤离途中瞬间消失。

六月十五日,岳鹏飞一家已经随队伍撤至贵州境内。此处受地震的影响已经非常微弱,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完好无损,但蛇灾的步步逼近让这些所幸避过地震的人们又陷入恐慌。岳鹏飞所见之处,几乎全部人去屋空,昔日繁华的市镇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热闹祥和,可能是主人撤离得过于慌忙,许多沿街的店铺居然连门都没有关上。

已经两天两夜了,岳鹏飞驾驶的三轮车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中午时分,岳鹏飞忽然感到车辆驾驶起来老是往一个方向偏。下车一看,原来是车子的后右伦瘪了下去。

“漏气了?”岳鹏飞吃了一惊。轮胎一旦失去气压,这辆没有备胎的农用三轮车无论如何是不能正常行驶的。

“我们得尽快修好这个轮子。”岳鹏飞边说边从车上抱下小琪和儿子,然后用力将车推至路边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上,接着又转身把妻儿移到车辆附近便开始寻找修车的工具。

三轮车的轮胎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刺破了,要想修好,必须有千斤顶、扳手、锉刀、补胎胶和气筒。

车上有一个上了锁的工具箱,岳鹏飞从路边捡过一块石头,对准工具箱的挂锁用力一砸,挂锁应声脱落。工具箱里,只找到了扳手、锉刀和补胎胶,至于修理车轮必需的千斤顶和气筒,那里边根本就没有。

“这该怎么办?”正当岳鹏飞犯愁之时,后面跑来几个神色极度惊慌的人。看到岳辉一家,那几人边跑边喊:“快跑吧,毒蛇追上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儿子吓得大声哭了起来。

“你带上儿子快跑吧,别管我了。”小琪满眼含泪央求道。

“别说傻话!”岳鹏飞用力握了一下小琪的手臂,又回头向儿子安慰道:“不要害怕,乖儿子,和你妈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岳鹏飞纵身向街对面一家门户洞开的商铺跑去。少顷,他手提着两桶食用油和一把气筒赶了回来。

放下气筒和食用油,岳鹏飞冲儿子喊道:“快来帮帮爸爸!”

泪痕未干的小岳明连忙点点头,忍着脚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着爸爸向空地的一侧走去。

空地的一侧,有一大垛当地人家用来烧火做饭的木材。岳鹏飞用力抱回一捆,对岳明说道:“把这些木材围着咱们的车摆一个大圆圈,越快越好。”

懂事的岳明顾不上擦去腮边的泪水,便蹲在地上开始忙碌起来,而岳鹏飞又慌忙折身跑回木材垛边去抱第二捆、第三捆……

几分钟后,一个直径大约七八米的木材圈已经将岳鹏飞家的三轮车围了起来。岳鹏飞从路边找来几块砖头和一根长木棒,安排妻儿回到三轮车附近,然后,把刚才从商铺里提回的两桶食用油均匀地浇在那一圈木材上。一切完毕,岳鹏飞掏出了打火机,就在这时,一群无名蛇高昂着青红相间的头颅突然出现在了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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