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鹏飞带上来的,是一种特殊的蜜蜂,喜阴怕光,却对卷叶兰的花蜜情有独钟。
红色的AC513起飞了,机舱里,几个人小心地呵护着这个篮球般大小的蜂巢,恨不得立即赶到非洲,让这些乳白色的精灵为每一朵兰花细细传粉,让寄托了无数国人希望的兰花种子早早成熟,让神州大地永绝蛇患,让善良的人们永远安居乐业、世代太平。
根据总指挥的指示,直升飞机没有飞往国家减灾委的指挥中心,而是直接飞向首都国际机场。那里,一架飞往达累斯萨拉姆的专机正在等候。
此刻,远在达累斯萨拉姆郊外的卷叶兰繁育基地上,人们正紧张地在种有卷叶兰的地块上方搭建着一个个巨型大棚。和一般的温室大棚不同,覆盖这些大棚所用的材料不是普通的塑料膜,而是两层特殊的东西。一层是网眼细密的纱布,用来防止那种神奇蜜蜂的外逃;另一层是厚厚的黑色遮光布,用来在必要时降低大棚内的光线强度。而这个修建大棚的方案,是岳辉还在直升飞机上的时候,远在北京的林总指挥及时发来的。
夕阳染红了达累斯萨拉姆国际机场上空薄薄的云层,一架飞机披着霞光缓缓降落。当一行三人手捧蜂巢,出现在舷梯上方时,等候在机场的专车随即启动了引擎。
卷叶兰繁育中心的一座座大棚被沐浴在浓浓的夜色里,来自祖国云南的神奇蜂巢在一百多名专家和技术人员的注视下,被安放进一个兰花正放的大棚。接下来,通过棚内的夜视监控设备,人们惊喜地发现,那些乳白色的蜜蜂开始不断涌出,奔赴一朵朵兰花,投入了辛勤的劳动之中。激动的人群里,小琪偎依岳鹏飞的身旁,两行热泪流下脸颊。
第二天,蜂巢被移至另一个大棚。
十二月十五日,人们在期盼着迎来了首先被放入蜂巢的一号大棚卷叶兰种子的成熟时间。一大早。小琪和几个技术人员一起,满怀激动地来到田间。卷叶兰的种穗看上去很饱满,小琪小心地剪下一支,发觉它已经明显不同于以前的空穗,而是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轻轻剥开种穗,一粒粒饱满的褐色种子露了出来。
“我们成功了!”大家兴奋地互相转告着这一喜讯。很快,一号大棚的卷叶兰种子被采收完毕,根据称量计算,这个大棚首次收获的种子共有三十万粒。
初次的成功并没有冲昏大家的头脑,紧接着,技术人员开始对这三十万粒种子进行紫外线照射处理。两天后,这些种子便又被如数种回基地。
不久,卷叶兰种植基地的面积开始成倍地扩大。坦桑尼亚政府不遗余力的帮助,让这场关乎中国命运的行动变得更加顺利。
时间在匆忙中过的飞快。转眼之间,已经是第二年的三月,达累斯萨拉姆的秋天来到了,原野里,开始出现浅浅的金黄。而远在北半球的祖国,该是一个春意盎然的季节了吧!
收获完最后一批卷叶兰的种子,一百多位中国专家和技术人员要回国了。
初秋的达累斯萨拉姆国际机场上,凉风习习,秋阳明媚,蓝天白云之下,两架中国派来的专机静静地等候在停机坪上。它们此行要接回的,除了一百多位专家和技术人员之外,还有这支队伍四个月来用智慧和汗水繁育出的一千多亿粒卷叶兰的种子,这个数目,比最初的目标整整多出了一倍。
飞机起飞了,舷窗外碧空如洗,机舱内乐意融融。四个多月来的朝夕相处,让这群受命于危难之时的人们把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想着即将回到祖国的怀抱,想着即将见到阔别的亲人,想到即将用自己的劳动结晶为神州大地荡涤蛇患,大家的心情便一刻也平静不下来,欢声笑语不断地在机舱里回荡。
靠近机舱中部的一处舷窗旁,坐着岳鹏飞一家人。第二次坐飞机的小岳明仍在睁大好奇的眼睛不停地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棉絮般的云朵和脚下不断后退的山峦江河,不时兴奋地回过头来,拉过爸爸妈妈一起看他的某个意外发现。
岳鹏飞和小琪靠在一起。将近一年来,意料之外的坎坷与磨难,让他们更加深刻的理解了生命的意义。如今,灾难即将离去,饱经艰辛的身体与心灵终于可以静静的停泊和休憩。
“这么多种子,到底该怎样播种呢?”靠在岳鹏飞身边的小琪,忽然喃喃地说道。
岳鹏飞微微一笑:“放心吧,林总指挥也许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的确,早在第一批卷叶兰的种子成功收获之后,林总指挥已经开始研究部署种子播撒的方案了。
由于蛇患区域极为辽阔,加上春天南方回暖较快,很多生存于祖国南部的无名蛇可能提前复苏,利用飞机播撒种子便成为最理想、最安全的方法了。两个多月来,林总指挥调动了北京周边的近三百架小型固定翼飞机,经过筛选之后,已经对它们进行了专门的改装。不仅加载了可以均匀播撒卷叶兰种子的设备,还安装了用于远距离航行的转场油箱。如今,这些飞机早已在京郊的一处军用机场集结待命。
三月十七日,神州大地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的降雨过程。雨水刚停,几百架载有卷叶兰种子的飞机便腾空而起,飞向各自的预定作业区域。
隆隆的马达声春雷一般响彻在雨后的祖国上空,密密麻麻的种子从天上飘下,随着温暖的春风,散入春雨滋润过的广袤国土。
当深藏于地下的无名蛇逐渐复苏的时候,卷叶兰出土了,丝丝兰叶素开始在空气中飘荡。穷凶极恶的无名蛇还没来得急完全清醒,便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几番无谓的挣扎之后,纷纷毙命。
一连多日,负责从空中观察蛇情的人员不断发现,一条条吸入了兰叶素的巨型无名蛇发了疯一般在做最后的挣扎,蛇身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场面壮观而恐怖。
四月中旬,地面趋于平静。经过多次观察确认,国家减灾委于四月二十五日正式宣布,在中国大地上肆虐了近一年的无名毒蛇,已经被消灭殆尽。
通往南方的道路上,开始出现了浩浩荡荡的返乡队伍。黄河上下,几个月前被迫炸断的桥梁已经被提前赶来的舟桥部队的官兵紧急修复了。人们的脸上,满是重返故园的兴奋和激动。浩劫过后,人们尽情的享受着平安生存所带来的幸福与满足,尽管创伤尚未平复,家园仍需重建,可只要有希望在,人们的内心总是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明媚的春光里,一辆三轮车轻快地驶过,驾车的人是岳鹏飞。从树叶罅隙里洒下的斑斑阳光,源源不断地滑过他棱角分明又写满幸福的脸庞。车棚里,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的小岳明一边听妈妈讲故事,一边好奇地问:“小蝌蚪生下来后,为什么没有和妈妈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