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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五)

(接上回)妈妈的话在于佳的心里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她很想弄清楚究竟梁晓晓正在跟哪个外国人通信,但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出合适的开场白来向梁晓晓询问。第二天早上于佳磨磨蹭蹭的走出楼道,正巧遇到邮递员也在楼外停自行车。她走过去顺便问了一句:“又是晓晓姐的信啊。”邮递员笑着点了点头。于佳凑上前去说:“让我也看看外国信什么样儿?”邮递员把信递给于佳,唐纳德的名字映入于佳的眼帘。她悻悻的把信还给邮递员向楼上跑去。曹瑞英顶着个起床头见于佳又折回了家里就问:“又忘记拿什么了?”“晓晓姐也是给同一个外国人写信。”于佳懊恼的靠在墙上。“让我说对了不是。”曹瑞英把手中的抹布向桌上一放问:“都是差不多时间发的信,那她梁晓晓怎么就能通上信,你的信就不行了。”“我怎么知道,反正以后我再也不理晓晓姐了。”于佳生气的把书包向地上一摔接着小声说:“还说她们有外教,不用费事通信了,装腔作势!”“怎么,为这点事连学也不去上了。”曹瑞英捡起书包拍打拍打土,又看看表:“快走吧,要迟到了。”于佳不情愿的接过书包说:“我得去问问她。”曹瑞英帮于佳把书包背上,又帮她正了正肩上的背带说:“你呀,也学学梁晓晓,让聪明水都流进肚子里,把糊涂水都浇在脸上,学习上该利用她的地方还是要利用她,但是从今往后也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噢。”于佳咕嘟着脸走了。

时间像是进行接力比赛似的越跑越快,转眼间到了梁晓晓十九岁的生日。那天早晨邮递员来到了梁晓晓的家,交给她一个小小的邮包,是唐纳德寄来的。梁晓晓打开一看,是一张精美的音乐生日卡,另一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一条漂亮的项链,那是一条有着银白色链子,配着一颗精雕细啄的猫眼钻的项链,梁晓晓顿时异常兴奋,细心的唐纳德竟然会记住自己的生日,给她这样一个意外的惊喜。梁晓晓在镜子前把项链在脖子上比画来比画去,梁雅文则对那封信的内容特别感兴趣,一个劲儿的催梁晓晓:“别臭美了,快说说信里都写了些什么。”梁晓晓对着镜子里的梁雅文说:“唐纳德在信中祝我生日快乐,并且问我美国口语怎么样,能否听懂外国人讲话,他还要咱们家的电话号码,想来电话跟我交流一下。”“那可太好了。”梁雅文拍着手接着说:“他这就是投石问路,先用电话测试一下你的口语水平,只要能沟通,他就开始给你着手办出国的事情了。”梁晓晓把项链摘下来,坐下对梁雅文说:“人家就是想打个电话,没别的意思,你别给扯远了。”梁雅文抢过项链掂了掂:“你以为人家就是为了打电话问你个好,国际长途那么贵就是为了听你梁晓晓一个声音,那可真跟千金买红颜一笑差不多了。”梁晓晓夺过项链包起来说:“你怎么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累不累啊。”“我这是有逻辑分析能力,不像你脑袋里面不分叉。”梁雅文振振有辞的说。“好了,言归正传。”梁晓晓用手摸着自己的胳膊,这是只有梁晓晓自己知道的身体语言,当她对某个人的观点无法苟同但对方又是一个认死理儿的人时,她就会用这个动作来释放自己心中的火气,她继续说:“姐,我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咱们信照写,再录一盘录音带,一方面让他知道我会讲口语,另一方面这对唐纳德来说也算是一种惊喜。”梁雅文点头表示赞同,于是梁晓晓开始了录音前的准备工作。

到了学校,梁晓晓神秘的把好朋友张颖拉到一边向她展示着那条项链,张颖羡慕的说:“好漂亮呀,哪儿来的?”“你得保密。”梁晓晓把项链一收,严肃的说。张颖眨着一对杏眼儿点了点头,梁晓晓伏在她耳朵上说:“是我的美国干爸送的。”“你哪儿来的外国亲戚?”张颖一脸疑惑的问。“是杂志上交的笔友,后来他认我做了女儿。”梁晓晓自豪的说。“喂,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把我给忘了。到现在得了好处才说。”张颖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人家都是说了再做,而我是做了再说。原先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的通上信,现在成功了,才敢告诉你,这是对你负责任,免得让你空欢喜一场。”梁晓晓用手捂着嘴低声解释。“他长什么样?”张颖两眼放射出欣喜的光芒。“这是照片。”梁晓晓递上照片。张颖盯着照片说:“瞧人家外国人的气质多好,人虽老但气派不减当年。”“那还用你说。”梁晓晓看到阎明向这边走来了,快速收起照片:“别到处说啊。”“知道了。”张颖轻轻的点了梁晓晓鼻子一下。

梁雅文这边也像小喇叭一样的广播开了,下课后几个同学围坐在她身边,她绘声绘色的说:“我和我表妹认识了个老外,人家外国人出手就是大方,给我寄来了一条宝石项链,还认我和我表妹做女儿呢。”许冰枫伸过手来摸摸梁雅文的头说:“你今天没发烧吧。”梁雅文瞅了他一眼:“明天就把东西拿给你们看看。”在围着梁雅文的圈子之外,有个人尽管没有凑上前来,但却是竖着耳朵把这段话给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就是陈剑飞。

放学后,陈剑飞故意在教室里徘徊,梁雅文正中下怀的问:“陈剑飞,怎么还不走啊。”“真烦人。”陈剑飞一脸焦急的回答:“学校的机房今天不开,我还有几道编程作业没做完呢。”梁雅文灵机一动说:“去我表妹家吧,她家有电脑,我的作业每次都是在那儿完成的。”陈剑飞摆摆手说:“打扰人家多不好。”梁雅文拽住他的胳膊说:“你不知道,我叔叔婶婶可好客了。”在梁雅文的死磨烂泡下,陈剑飞终于跟她去了梁晓晓家。

一进门梁雅文向正在看“午间新闻”的婶婶介绍:“婶,这是我同学,学校的微机坏了,作业赶着明天交,我就让他来咱家做题。”“来吧来吧。”谢婉芳热情的招呼陈剑飞。梁晓晓正好从饭厅里出来向陈剑飞一笑:“你好。”谢婉芳站起来说:“雅文,去,和你同学一起到饭厅吃饭吧,饭还给你留着呢。”陈剑飞腼腆的推辞,梁雅文硬是把他给拖进了饭厅,梁雅文转身对梁晓晓说:“走,吃饭去。”“我刚吃饱,现在等你一起吃饭的情景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梁晓晓又接着学小品的样子说:“各位请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大家都被她的俏皮话给逗乐了。

饭后梁雅文把陈剑飞带进书房,陈剑飞悄悄的说:“你婶婶家挺阔气的。”梁雅文自豪的说:“这叫芝麻开花节节红,好事还在后头呢。”“什么意思?”陈剑飞不解的问。“我和我表妹现在认了个美国干爸,交往得不错,他很快就要把晓晓办走了,我表妹一走,我就跟上过去照顾她。”“真的吗?”陈剑飞疑惑的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上午是在吹牛呢。”“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也就是个牛皮将的形象啊。”梁雅文捶了陈剑飞一下,接着从抽屉里拿出那些信和照片给陈剑飞看,陈剑飞的目光聚焦在信封的地址上,确定了就是自己曾经给他写过信的那个外国人后,他把信还给梁雅文说:“梁雅文,我记得你平时英文成绩不怎么好,没想到通起信来还挺有水平的。”梁雅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以晓晓为主的。”“噢。”陈剑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说:“我看你表妹出国是没问题,可你怎么说也是个外人,你叔叔婶婶他们会给你也出这份钱?”“你不知道内幕。”梁雅文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我可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此话怎讲?”陈剑飞看着梁雅文低声问。“我爸说呀……。”梁雅文伏在陈剑飞耳朵上一阵耳语。“原来是这么回事。”陈剑飞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梁晓晓把一盘六十分钟的录音带的内容编辑的头头是道,她先录了好多对唐纳德表达思念之情的话语,又用一件小事情把话题转到了介绍中国传统节日上,再转到为唐纳德演唱几首英文歌曲,然后是一段对他们友谊的赞美,再跟他说上几句家常话,又教他念梁晓晓的中文名字“晓晓”。恰到时机的换上几首专门为他演唱的中文歌曲,最后让家里每个人用中文向他问好,用了这么多内容才把这盘录音带填的满满当当。梁晓晓这个人凡事讲究完美,只要录音带里有一点杂音,比方说轻轻的开门声或是话筒不小心碰桌子的声音,她都要从头开始重录,也难为了梁雅文这么耐心烦的给她录了抹,抹了又录,整整折腾了一个周末才完成这份杰作。

梁晓晓和梁雅文去了邮局后才知道,航空包裹寄这么一盘录音带就要一百多元钱,航空邮寄法规定:在一个标准范围内的重量都是一个价钱。那个咨询员提示性的对梁晓晓说:“你的录音带离这个范围内最重的标准差远了,不合算,花同样多的钱,那就不如多邮一点东西了。”梁晓晓和梁雅文听听也是这个道理,就又回到了家,她们打算寄一小箱礼物,可是送一小箱礼品也要有什么意义呀,要不然突然送唐纳德一小箱东西,再把人家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冥思苦想后梁雅文拿话来噎梁晓晓:“你不是说天下人不打送礼的吗?”“不打送礼的是对,可是要送的恰倒好处,而不是弄巧成拙。”梁晓晓不服气的翻了翻日历。啊,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圣诞节了,对,就借圣诞节的机会给他全家老小送礼物。梁晓晓轻松的打了个响指,和梁雅文去买了一些草编制品,丝绸饰物,回来后一件件的用礼品纸包好,贴上送给对应人的名字以及祝福的话语。忙碌了半天这一小箱东西总算都准备齐全了,梁晓晓和梁雅文也如愿以偿的把箱子寄走了。

从这以后,梁晓晓和梁雅文的等待升级了,她们天天都在等待那清脆的电话铃声,每一次电话铃响梁晓晓都抢着去接,第一句话就是:HELLO。那一段时期梁晓晓的爸爸妈妈都说难得她这么勤快抢着接电话,亲戚朋友们抱怨说晓晓你现在接电话说的是什么鸟语。空闲的时候,梁雅文会要梁晓晓把唐纳德的信全部拿出来摆在床上,把每一封都从头到尾的仔细再翻译给她听,她想在字里行间寻找唐纳德和梁晓晓友谊发展的状况,揣摩他的心理,猜测他的思想,那段日子让梁雅文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去猜测别人的想法真的就像是在猜谜,举棋不定的总也猜不准答案,有时梁雅文手捧着唐纳德的照片,希望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就写在脸上,让她看得清楚,这样她就可以给梁晓晓规划好了出国大事后,再编排自己的出国大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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