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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婚姻与爱情无关

“他看见了?”

王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但是感觉情绪有点不太对。”

“那你没帮我解释解释?”

“你俩不没什么么?我需要解释什么?”王哥在沙发上把手一摊,一脸无辜的说道。

“可是窦聪……”我还是怕窦聪多想而感到不舒服。

“对了,还有一件事,王佳兴要结婚了,应该是在这个月底。”

“啊?不是吧?他这小子什么情况?”

“人家是闪婚,新娘好像是前段时间相亲认识的”王哥一脸平静的说道。

“别说,他还真能赶潮流,还会玩闪婚了。”

王哥抻了个懒腰说,“我也不太清楚,他在电话里也没和我说太明白是怎么回事,等见面再问他吧。”然后就打着呵欠往卧室走去。

“喂,这才下午,你睡什么觉啊?”我冲着王哥的背影喊道,王哥没理我,仍旧直勾勾的走进卧室。在关卧室门的时候跟我说了句,“对了,月底张博文也去参加王佳兴的婚礼。”

我问道:“王佳兴还请他了?”但是王哥没理我,只是默默的把卧室门关上,留下我在客厅对着电视傻傻的坐着。

凭我对王哥多年的了解,虽然他比较内向,平时不怎么爱吱声。但是和我很少有没话的时候,指定发生让他心情不美丽的事了。我也懒得理他,打认识的时候,他就有这么个毛病,想告诉我们的事,他自然就会跟我们说,如果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

我拿起电话给王佳兴打了过去,王佳兴正和窦聪在一起,问我在哪,让我去他家找他俩。我一听有窦聪,心里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套了件短袖,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十几分钟后就出现在王佳兴家门前。我敲了敲门,王佳兴一脸猥琐的给我来了门,特别绅士的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德行。”我吵着王佳兴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疼的他嗷嗷直叫。

窦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嘿嘿的乐了起来,“踢的好,这小子现在要结婚了,美的北都找不到了,踢他两脚,让他清醒清醒。”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们对我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王佳兴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恶狠狠的白了我和窦聪一眼。

窦聪和我什么都没说,特别默契的朝着王佳兴高高的竖起了中指。

王佳兴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乐的跟小王八似的对我们说:“冰箱里有酒,要不要来点?”

“喝呗,以后你就有人管了,我俩趁你现在还自由的情况下,好好陪你喝一顿。”窦聪阴阳怪气的对王佳兴说道。

王佳兴特牛逼的说道,“不是我跟你们吹,婚后我必须掌管家里的一切大权,做一个法西斯独裁者。”说完就走进厨房给我们找下酒菜去了。

我觉得有必要和窦聪解释清楚我和李海静的事,“今天中午我和李海静去吃饭了,还她上次捡我电话那个人情。你别误会……”

窦聪一胳膊把我搂住,对我说:“昂子,你不用说,我和她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俩就是普通朋友。所以……你懂吧?”

“别,我真对她没那意思,咱俩的品味可不是一个档次的,我喜欢的类型你又不是不知道?”

窦聪白了我一眼,用极其鄙视我的语气说道,“嗯,就你品味高。”

跟窦聪解释完,心里立刻轻松了不少,最起码是不压抑了。这时王佳兴在厨房喊道,“两位大爷,能不能过来帮把手,我一个人端不过来。”

窦聪推了我一把,“快,去帮忙。”

当我一进厨房就看到盘子里装的都是塑封的那种猪爪、鸡爪什么的,“呵,我说你这是把冰箱里的东西都倒腾出来了吧?”

“嗯,我家那位让我少吃点这种东西,不健康。我想最后一次把这些东西一次性清空。”

“啧啧,多了个人真不一样。”

“羡慕了吧?”王佳兴特别得意的看着我。

我端着一盘猪蹄和花生米走出厨房,跟他说了这么一句,“我这话给你放这,等你结婚不出半年,你得羡慕我们。”

我让窦聪把茶几上堆的像小山一样的垃圾清理掉,把吃的放在上面,王佳兴捧着酒从厨房出来,“明天我就去登记了,今个是哥们最后一天单身了,不醉不归。”

窦聪起开一瓶酒递给王佳兴,“你明儿个就去登记啊?”

王佳兴喝了一口说道,“嗯,明天去登记,月底办婚礼,然后就去度蜜月了。”

“我还真没想到咱们哥几个你能第一个结婚。”我自己起开一瓶酒说道。

“真是世事无常,让你先结婚了。”窦聪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我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爱情。在我看来,成家过日子和爱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姑娘能跟你就行。别的无所谓,什么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的。”王佳兴说的特别轻松,就像明天去民政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我听完嘿嘿一笑,“我说你这一天天闷着不吱声,小思想还真多!”

窦聪在一边说:“你别忘了人家是政法大学毕业的,脑袋里的思想还能少了?”

王佳兴看着我俩一唱一合的,对我俩骂道,“混蛋,少在那埋汰我。”骂完又举起酒瓶跟我俩撞了一下,咕咚咕咚的喝了小半瓶。喝完打了两个饱嗝继续说道,“就像王哥和冷晴,你和柳晨,你们不都是有爱情么?最后呢?你们的爱情呢?”

“死了。”我说完也学王佳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对呗,所以我就特看的开,我该玩玩我的,等到想要结婚了,就找一个人随随便便的就结了,多简单。”王佳兴点了一颗烟,又接着说道,“有时候看着你们追求你们所谓的爱情,我都替你们感觉累。”

“行了,行了,都别矫情了。”窦聪在一旁把压抑的气氛打断,笑嘻嘻的说道。

“对了,听王哥说月底张博文也参加你婚礼是真的么?”我突然想起来月底还有这么一个劫数。

“操,你怎么叫他了?”窦聪听我说完有点急了。

王佳兴点了点头,“我俩关系还好,我结婚的事就告诉他了。我知道你们不合,但是月底那天给我个面子,表面上和他过得去就行了。”

“你放心吧,只要张博文做的不过分,我们也不带挑事的。”我拍了拍王佳兴的肩膀说道。

“那王哥那……?”王佳兴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得,王哥那我真没法保证,你也知道他那狗脾气,别人谁说都没有用,只能看他当时的心情了。”

窦聪在一旁冷笑着说道,“你婚礼那天张博文要是能不挑事,我都跟他一个姓的。”窦聪话音刚落,手边王佳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王佳兴喝的舌头发直,打了个嗝问道,“谁啊?”

窦聪跟他电话有仇似的,直接把电话塞他手里,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看吧。”

王佳兴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得,说曹操,曹操到。张博文到西安了,让我去接他。”

我看着桌边的啤酒瓶堆的像小山一样,“你让他自己打车过来吧,你喝这么多就别去了。”

“我这不去他又该挑理了。没事,我技术在这呢,你就放心吧!”说完就拿起电视柜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窦聪在一边不乐意了,“你真特么像惯儿子一样惯着他啊?”

“你们等我,我把他安顿完就回来陪你们接着喝。”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我想把王佳兴拉回来,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下楼了。楼道里响着他下楼的脚步声,我心里想这孩子真特么着急。看来我是撵不上他了,只能冲着楼道扶梯的间隙喊道,“佳兴,开车小心点。”,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嗯”,下楼的脚步声又继续响了起来。我索性把门一带,回屋接着和窦聪接着续杯。

和窦聪喝了不到半瓶,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的反应着,接着就特没出息的趴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吐了起来。等我从卫生间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的时候,窦聪早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他踹到一边,挤出个地方躺了下去,正在我稀里糊涂将要睡着的时候,被王哥的电话吵醒了,我感觉舌头也有点不怎么听使唤了,大着舌头问着“什么事啊?”

“王佳兴出车祸了,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你快过来。”王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听完王哥的话,醉意立刻消了一半,把旁边的窦聪摇醒,俩人赶紧下楼拦了辆出租车向医院赶去。

等我和窦聪一口气连滚带爬的奔向第一人民医院顶楼的手术室,只见手术室外一个人影也没看见。窦聪赶紧给王哥打电话确认怎么个情况,在电话里王哥只简短的说了句话,然后就挂掉了。

我看窦聪举着电话在那呆呆的愣着,我推了推他说:“人在哪呢?”

半天窦聪说了句:“楼下的太平间。”我脑袋瓜子‘嗡’的一下,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

当我和窦聪从楼顶赶到太平间的时候,王佳兴的舅舅被他几个要好的同事搀扶着往外走,旁边有一个戴着厚厚近视镜,长相特文静的姑娘,估计就是王佳兴的未婚妻。

“叔叔,我可以见见佳兴么?”

王佳兴的父亲死的早,基本是被他舅舅带大的。可以说完全把他当作自己亲生儿子来养大的,现在突然遭此横祸,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对老人打击是最大的。王佳兴的舅舅一脸的悲伤,感觉他到现在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王佳兴因为酒驾,而造成去世这一事实。他看了看我和窦聪,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又继续在众人的搀扶下往外走去。

推开太平间的门,看见王哥站在王佳兴的遗体旁。我满脑袋里都是王佳兴离开家门的画面。虽然在医院实习和上班的时候见过不少生死离别,早已见怪不怪了。但是我现在心里特他妈疼,绞着疼。我看着窦聪,他眼睛里已经有透明的液体不断往外涌了。我认为王佳兴的死是与我脱不开关系的,如果我当时能在他出门的时候把他拦下,或者让他打车去,他就不会酒驾,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我害了他。

我走到王佳兴的遗体前,想把盖在他脸上的白布掀开。可是王哥制止了我,“别看了,佳兴脸上现在挺狼狈的,等明天看他风风光光的,咱好好送他走。”

我知道车祸可以把人脸弄的血肉横飞,王佳兴生前也是一特好面儿的人,估计他也不想让我们今天看见他这样。想到这里,我把半空中的手缩了回来。

王佳兴出殡的那天早上天空灰蒙蒙的,一直下着小雨。张博文也来了,只不过还没等他进去,就被王哥拉到门口旁狠狠的扇了两巴掌,我在里面听的都特响亮。王佳兴最终的家是在位于市郊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公墓。火化前我见了王佳兴最后一面。在入殓师的帮助下,王佳兴闭着他那长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安逸的躺在玫瑰花瓣的簇拥下。玫瑰花瓣的红把王佳兴惨白的脸色衬托的更加惨白。玫瑰花是王佳兴的未婚妻坚持要放进去的,她还剪了一缕头发放在王佳兴的手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王佳兴被推去殓尸炉里化为了灰烬,也包括他一直信奉的那条‘婚姻与爱情无关’的原则。

在那以后,我一直都在想王佳兴的这句话的正确性。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未婚妻一定是爱他的。这只能说是她的悲哀,王佳兴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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