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江百川从没离开过马家屋子。
八年了,江百川就一直在屋子里修炼。
八年后,江百川第一次出了马家屋子。出屋子不是因为他在屋子里待得倦了,也不是因为他将大长老传的功法练到顶了,也不是因为他想出门看镇子里人们看他的眼神,而是马德才找马翠萍谈了话。
马德才:“闺女啊,你都二十六了,该是时候找个好人家了。”
马翠萍:“不急。”
马德才:“你不急,爹急。”
又道:“是因为那家伙吧?”
马翠萍:“当然......不是。”
马德才:“他缺胳膊。”
马翠萍:“他比不缺胳膊的强。”
马德才:“他整天就知道待在屋里,白吃白喝,他强个屁。”
马翠萍:“他那是在修炼。”
马德才:“他根本就不是大侠。”
马翠萍:“他现在不是,但他以前是。”
又道:“他现在不是,但他以后会是。”
马德才:“你不能嫁给他。”
马翠萍:“我非他不嫁。”
江百川这次不仅出了马家屋子,还出了风泊镇,去了大侠门。出风泊镇,并不是为了“出”,而是为了“留”;去大侠门,也不是为了“去”,而是为了“回”。去大侠门,是为了证明自己仍能当大侠,当上大侠,才能回风泊镇,才能留在风泊镇,才不会被人问,才能娶马翠萍。
江百川从风泊镇出来后,没几日就到了大侠门,比十年前从大侠门到风泊镇是快了许多。倒不是因为他日夜兼程,或是他修为增高;而是今次是有了目标,十年前是漫无目的。
江百川来到大侠门后,像十年前离开大侠门一样,先找了大长老。他在大长老面前讲了自己十年的经历,又说了来大侠门的来意。
大长老听他说完后,惊叹不已。惊叹倒不是惊叹江百川的经历,江百川的经历很简单;也不是惊叹江百川来大侠门的来意,江百川的来意很明确;而是惊叹江百川居然将自己传的功法练到顶了。
大长老:“百川,真的到顶了吗?”
江百川:“真的到了。”
大长老:“打我一掌。”
江百川:“弟子不敢。”
大长老:“打!”
江百川:“好。”
江百川打了大长老一掌,打完后他就惶恐地站在一旁不动了。他不动,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大长老不动了,他也不能随便乱动;大长老不仅不动,连话也不说;不仅不说,连表情也没有。
半天后,大长老才长舒一口气,说道:“百川啊,你先下去休息吧。”
又道:“百川啊,你的事情为师明天会帮你处理好。”
江百川这时才挪了已经站麻了的脚,应了声是,回大长老安排的屋子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江百川就被叫到了大侠门议事厅,议事厅人很多,掌门人萧天绝在,大、二、三、四、五、六、七长老也在,凡是大侠门内有名号的大侠都在,当然江百川此时没有名号,但他也在。
萧暮雨也在,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在,而是和他丈夫朱如云一起在。朱如云是江百川那一辈里的大师兄,最初是凭借天赋进入大侠门的,但他家世好,也出供奉。十年前,他的修为是仅次于江百川和萧暮雨的,十年后能和萧暮雨成了亲,闯出“云雨双侠”的名号,修为怕也不低。
江百川和萧暮雨十年不见,今日见面,倒没有多么激动的场面,两人只是互看了对方一眼,便不在多看。十年的时间很长,两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十年前,海誓山盟;十年后,只有一眼。也许是物是人非,也许是人是物非,也许是物非人非。
倒是朱如云,时不时还看上江百川几眼。不过他的“看”,不同于萧暮雨的“看”,萧暮雨的“看”和江百川的“看”一样,是淡然的看,江百川只是萧暮雨眼中的往事,看后江百川也觉淡然;朱如云的“看”是带刺的看,江百川仿佛是他眼中的一根刺,不过这根刺不扎朱如云眼睛,扎江百川身子。
江百川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这时他才知道,这世上让人不自在的,除了“高了一头”的看,还有个“带刺”的看,而且后者比前者更让人不自在,前者只是看不起,后者根本就是容不下。
还是掌门人萧天绝站起身开了口,才解救了江百川,将朱如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当然萧天绝不为解救江百川,为说事儿。
萧天绝:“今天,大侠门有三件大事要说。”
又道:“第一,我门将新晋一位长老,也就是八长老。”
遂有弟子在七位长老末端在添了一把新椅。
又道:“第二,仙剑血龙已经出世,也就大长老用两头血龙兽遗骨和众多天材地宝精心炼制十年而成的那把神剑。”
遂有弟子将一宝剑抬出,宝剑无锋,通体血红,鲜艳欲滴,灵气逼人,剑身两面各书一竖蝇头小楷,一曰:血染天下谁争锋;一曰:龙吟虎啸莫不从。
又道:“第三,血龙将赠与新晋的八长老。”
众弟子们听出来了,这三点的关键其实就是看谁是八长老。
萧天绝伸手一指,指向江百川,说道:“八长老就是他,江百川。”
江百川惊叹道:“我?”
比他更惊叹的,是朱如云和众弟子们:“他?”
朱如云:“凭什么是他?”
众弟子们:“凭什么?”
萧天绝:“凭他比你们都强。”
朱如云:“不可能!他连名号都没有。”
众弟子们:“绝对不可能。”
萧天绝:“他有,大长老昨天已经起好了,叫‘独臂侠’。”
朱如云:“我不服。”
众弟子们:“我们不服。”
正是这一回,有了分教:“多年磨难,今番又掇名门;英俊少年,一举便登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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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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