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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狂妄的少年与女王之少女

“非紧急情况,切勿轻易取下封印。”

“......”

炎煜焃摸了摸左眼的眼罩,陷入了无言的沉思之中。

人便是如此,独自一人之时便会陷入与自我对话的沉思模式,有人将其称之为孤寂、有人将其称之为空虚。

人生一帆风顺之人尚且难逃此孤独寂寞之时意识的自我沉思,更何况内心背负伤痛与难以湮灭的过去之人,独自一人时其潜意识便会如幻灯片放映一般追溯时间的潮流,唤起属于现实的记忆和那些并未成为现实的遐想。

躺在【阴阳道法统括机构】西南支部为之准备的客房床上,炎煜焃回想起白天在‘道法自然’咖啡屋里欧阳日照所说的话,此时此刻自【根源之灾变】之后的种种经历便经由潜意识的影响化作诸多回忆,与欧阳日照的种种因缘亦随之一闪而过。

炎煜焃心中明白,欧阳日照虽然爱戏弄自己,却以一个大哥的身份对自己兄妹二人关爱有加,作为【四圣】之一的他不可能闲来无事到这西南地区闲逛,肯定有什么足以让其行动的缘由,而此番他放下忙碌的工作特意前来提醒自己,极有可能是在暗示此次事件会发生某种程度的危险,而且是连【四圣】之一的他都不能正确掌握危险本体的危害程度。

不过炎煜焃同样也明白,就算再怎么多想,也只能靠自己去面对,多虑无益,人生有时候只能见一步走一步,这也是一种近乎于真理的无奈。明天一早便要动身前往【阴阳道法国立西南学塾】,于是便就此睡去。

次日清晨,炎煜焃便被炎煜灵娇小的身体压醒。

“快起来,哥哥大人。”

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炎煜焃依稀辨得炎煜灵脸上的兴奋之情,且不说一般的阴阳道法世家子弟,作为阴阳道法界最具权威的【元道九家】之传人基本上都是在本族内学习阴阳道法,所以炎煜灵对于即将开始的学院生活有所期待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自十岁开始,兄妹二人的经历便与一般的同龄人有着天壤之别,炎煜灵虽然没有明说,但作为兄长的炎煜焃自然明白其心中的想法,甚至,或许自己也如炎煜灵一般有所期待,只不过被自己无意识的压抑罢了。

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兄妹二人便乘着统括机构准备的车辆前往位于郊区的【阴阳道法国立西南学塾】。

【阴阳道法国立学塾】,是由国家在【根源之灾变】之后紧随【阴阳道法统括机构】设立的三大国立阴阳道法机构之一,乃是与【阴阳道法统括机构】并行独立的教育组织机构,分为华东、华南、华北、华中、西北、西南、东北、台湾以及中央九大关联分校,主要职责便是招收各地区适龄且有阴阳道法才能的学生入塾就读,目的是为普及阴阳道法的教育以及阴阳道法术士的培养,以减缓社会民众对于【鬼咒纹】以及各种【灵灾】的恐慌之情。

【阴阳道法国立学塾】一般选址设立在离市区较远的未开发地区,面积较之比一般的高等学府更为广阔。其教学实行每周五日制的全封闭管理教育模式,学制期内学生严禁出校,除通信与网络外,完全与外界隔绝,仅周六周日两天允许外出和自由活动。

虽然距离出发地点统括机构西南支部有着相当的距离,不过以现代交通工具的运输速度而言,也只是一段短暂的时间。

炎式兄妹二人很快便到达了【阴阳道法国立西南学塾】所在的郊区,随后便改由奉行学区内部学生独立方针的校方安排的人员接待,统括机构的车辆则禁止入内。

目送其远离之后,炎煜焃与炎煜灵兄妹二人便正式开始此次事件的行动,首要的便是勘察地形,毕竟从地形环境开始调查乃是事件调查之基本中的基本。

首先映入眼帘的乃是一道长达十数米的白色大铁门,高数丈有余,赫然挺立在两侧高大的石砌围墙之间,门前并无守卫看守,毕竟这已经是一个自动化高度普及的年代,在校方接待人员以声纹加视纹验证之后,二人便随着一起进入塾内。

“......”

“看来哥哥大人也和灵儿一样感受到了这令人不快的感觉。”炎煜灵用手中的朱红折扇轻抵嘴唇,言语中虽有不满,从其充满邪魅之笑的童稚脸庞上,却很难看出不高兴。而炎煜焃则在最初皱眉之后,即刻恢复往日的平静,淡淡的说了一句,“无妨,并无大碍。”之后便继续前进。

见炎氏兄妹二人有所停顿,接待人员表情甚为疑惑,只因身为一般职员的他丝毫不知晓此时此刻发生在兄妹二人身上的异样。

炎氏兄妹二人因【根源之灾祸】的残留影响,可以说乃是移动的小型【灵灾】,虽然经过【阴阳道法统括机构】的重重处理,体内的污染灵气处于被多重封印的状态。然而被封印并不代表被消除,污染灵气仍然淤积与体内,而且较之一般的【鬼咒纹】污染有着质的不同。

而这【阴阳道法国立西南学塾】整个围墙之外虽然以肉眼难辨异常,实则有着一重净化与抵御污染灵气的结界。在踏入大门的一瞬间,兄妹二人皆感受到一阵不适,很显然乃是因为整个校门以及围墙范围内布有的一层术式结界产生的作用,其将炎氏兄妹二人视为与污染灵气同等的有害物质进行着排斥。

尽管如此,大范围的灵气净化结界对着灵力强大的炎氏兄妹二人来说并无大碍,就好比朝深潭碧泉投入一枚小小的石子一般,顶多能引起些微涟漪。对于炎氏兄妹也一样,此结界至多也就能使二人微微胸闷的程度,稍微习惯之后便可行动自如。

“没有什么,继续前进吧。”对着因兄妹二人的停顿而驻足脚步的接待员,炎煜焃以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口吻促使其继续前进,来到大门右侧的自动导游代步车启动地点,乘车以代步。

据校方接待人员介绍,整个【阴阳道法国立西南学塾】由五大板块区域组成:师生生活区、理论教学区、实践教学区、后山休闲区以及人文娱乐区。其中师生生活区与两大教学区挨得比较近,方便学生对于阴阳道法的学习,而后山休闲区和人文娱乐区则离得比较远,主要供学生闲暇时舒缓压力。

由于后山休闲区和人文娱乐区较远,兄妹二人首先参观的乃是实践教学区。实践教学区整个大区又划分为许多细小的区域,体能训练区、媒介操控区、个人修炼区以及面积最为广阔的术式演练区。

体能训练区是整个实践教学区的基本,塾内的学生基本上每天都有体能训练的基础课程,这一点对于阴阳道法而言甚为重要。

健全的体魄产生健康的精神,自幼便在【炎家】经受严格体能训练的炎煜焃对此格外明白,只有健全的体魄与健康的精神相结合,一个人才能获得施行道法术式最为基本的资质,究其原因,是因为体魄之‘阳’与精神之‘阴’乃是术式发动的关键所在。

媒介操控区则是供各个派系的学生用以熟悉与培养媒介熟练度的区域,最为常见的便是对咒符的灵力注入与术式操控等练习。

个人修炼区则是供学生自行修习之地,紧邻整个实践教学区最为重要的区域——术式演练区。

自古在阴阳道法界便流传着这样的共识,实战便是最好的修行教学。故此术式演练区乃是整个九大【阴阳道法国立学塾】对此共识实行实践教育的最好例子。在这被划分为众多大、中、小型术式演练场的区域内,学生可以将所学到的道法术式尽情的施展出来,而兄妹二人所乘的浮游车参观之时正巧有一对学生在对战演练。

仔细看之,乃是和炎煜焃年龄相仿的一男一女两名学生刚刚开始术式的演练切磋。

首先采取行动的是让人一眼便觉得充满青春期男孩应有的朝气少年,少年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狂气,以极其自信的表情盯着对面的演练对战之人,从腰间取出一沓咒符,抢夺了行动的先机。

由于距离较远,符中所画图形不能清晰的窥见,只见男学生用右手在身前以极快的速度横扫而过,手中的咒符便依次自动脱出,沿着其方才横扫的路线成一字型排开,发出淡淡的白光,漂浮于空中。

随后男学生迅速结下子、未、丑、寅的结印并以【巳印】作为结束,以十分狂妄的语气对着对面的女学生大喊,“众符出吾手,汇灵于天地,听吾之号令,速速成鸟型,急急如律令!”男学生诵读的咒令一结束,空中的咒符所发出的白光便幻化成为一只只透明的飞燕,朝着对面的女学生急速飞袭而去。

男学生见术式大为成功,便甚为得意,不停的向对面的女学生挑衅,“哈哈,我们【陈家】的【飞燕离巢】虽然术式简易,不过被本大爷使出来威力则不可与一般术士同日而语,看你如何破解。”

虽然身为狂妄少年的男学生如此挑衅,然则对面的女学生却不为所动,双手叉腰,面部表情极其高傲,仿佛在睥睨男学生一般,这一点自然令狂妄少年有所不满,眉毛不自觉的便微微跳动。

“管你什么威力无比的【飞燕离巢】,不过就是一堆攻击型式神罢了,这点攻击连本女王的皮毛都伤不了。”

同狂妄少年一样,自称‘女王’的女学生在口舌功夫之上完全没有示弱,所露出的狂气完全不输于对面的男学生。

而与此同时,袭向女学生的群燕在保持急速的飞行之下,有的急速上升,盘旋于空中,伺机从上空垂直的向女学生袭击;有的围绕四周或伏地而行,寻找合适的时机同时发动攻击。

虽然女学生呈口舌之能贬低男学生的术式,不过在炎煜焃看来,此术还是使得有相当的水准。

“这【飞燕离巢】使得不错,而且还是自律型操控,看那咒符应该不是【简易自律型式神】,而是纯粹的术式。听他的空气,看来应该是【诸道百家】中最擅长式神操控的【陈家】。”看着眼前的情景,炎煜焃自言自语的说道。

恰巧被炎煜灵听到,便简单的随声附和了一句,“哥哥大人想的应该难差毫厘,灵儿也是如此认为的。”

炎煜灵刚一语毕,只见方才还伺机行动的群燕突然从各个方向一齐袭向女学生,速度之快,在其行动范围内刮起了一阵狂风。

然而女同学对此丝毫不惧,只是紧竖右手食中二指的咒符,大喊一声,“以吾之神,护吾之身,急急如律令!”一面光型结界便迅速扩大开来,将女学生完全包围,并将急速袭来的群燕抵挡在外,丝毫不能入内。

尔后女学生将手中咒符一横,任其漂浮于空中,双掌合十,大喊,“破,急急如律令!”

在结界四周的群燕便如被利刃割为两半一样,失去了形体,而处于中心位置的咒符亦全部破裂成两片。

女学生的此术引得在场观战的众多学生的纷纷称赞,炎氏兄妹二人亦对此稍感意外。不过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又被女学生下一步举动吸去了注意力。只见女学生朝对面的男学生伸出右手招了招,单手叉腰,光型结界依旧维持在其四周,以极高的姿态挑衅道,“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有本事破了本女王的术式。”

原本便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女学生此举自然令对方甚为恼怒,脸颊羞得通红,无论在谁看来随时爆发都不足为怪。果不其然,只见男学生在腰间取出一张金色咒符,符上所画图形明显异于方才【飞燕离巢】时所用之术式‘启动式’。

“我才刚刚学会此术不久,控制不好让你受伤了你可别怪我啊。”男学生突然正色,将十二基本结印手势一齐依次结出,双掌合十将金色咒符夹于掌内,尔后逐渐张开双臂,“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大地之母,听吾号令,急急如律令!”

男学生诵读完咒令之后,符咒便散发出一阵强光,尔后逐渐扩大成一个高达十丈有余的巨人,将地上的土地尽数吸附于表面,形成了一个泥土巨人朝对面的女学生大步踏去。

然而不知为何,巨人好似发狂一般左右疯狂摇摆,连姿势也不能很好的稳定,脱离了男学生命令的距离,朝着看台方向的学生疯狂跑去。

“高强的阴阳道法术式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在如此不冷静的情况下还强行发动未完全掌握的术式,不失控才怪,你说是吗?哥哥大人~咦?哥哥大人?”炎煜灵将视线从巨人身上唤回,意欲搭话炎煜焃,这才发现炎煜焃早已不在身边,而是径直朝着巨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眼见巨人已经将看台一隅的白色铁板击打变形,且在其前进的方向上有一文弱少女不知为何呆立在那一动不动,不知是否因突发的状况而慌乱神。

在巨人的步伐即将抵达呆立少女的那一刹那,炎煜焃从腰间取出五道咒符朝巨人投去,化作五道光环从颈部、双手踝部以及双脚踝部束缚住巨人的行动。然而还未来得及诵读咒令便发动的术式威力有限,在巨人的几经挣扎之下,束缚其行动的光环已经呈现出随时破碎失效的态势。

这一切都在炎煜焃的控制范围之内,‘不动明王真言’只是为其下一个术式争取时间罢了。

只见炎煜焃站在巨人数米开外,发出八道咒符于空中形成一个八卦的形状,一边结印一边诵念,“乾、震、坎、艮四阳之卦,坤、巽、离、兑四阴之卦,八卦俱全,福善丛生;八卦俱灭,灾恶同灭。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速回原型,急急如律令!”

在炎煜焃八卦落幡咒的作用下,构成巨人形体的术式已经从被从根本上对其‘启动式’进行了破坏,而其吸附泥土而形成的实体形态则被炎煜焃的术式所湮灭,逐渐归于尘土。

看着渐渐消失的巨人,刚才因术式失控而不知所措的男学生惊得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相信的木讷表情,“不可能,再怎么不成熟,我【陈家】之【巨神】生成术式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化解。”难以理解的男学生于是将愤怒的矛头指向了炎煜焃。

气势汹汹跑过来向其大声质问,“喂,你小子是谁,究竟干了什么?”

然而炎煜焃则只是轻轻的说了句“解式而已,还有不会的术式就不要乱用。”之后看了一眼安然无事的呆立少女便转身离去,留下气得咬牙切齿的狂妄少年。

“啊啊,明明本女王也可以击破他那不成熟的式神的,谁知你个陈咬金半路杀出。”看着稀松落下的泥土,女学生亦对着炎煜焃的背影开始抓狂似的大叫,唯独从危机中脱离出来的呆立少女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盯着炎煜焃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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