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的魂魄在望海峰弥留了三十五天,当她再次轻轻睁开眼时,才发现原来戴在右手手腕的镇魂珠在她身体灰飞烟灭的同时,保留了自己的一缕魂魄,天火焚心,不能转世,不能轮回,被洛司音所刺的那一剑,即便成为了魂魄,晶莹的躯体,却仍然深深在遗留在了心口,已经凝固的血痕。
曾经发生的一切,让紫嫣的心口如刀割般的痛,当她从空中缓缓下坠的时候,感觉到耳边是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像是永远坠不到底的深渊。
她转头向远处望去,一望无际的海洋,高耸入云的山峰,无数五彩的祥云在半山腰萦绕盘旋,滚滚翻起的白云里露出丝丝金色的日光,凉爽的空气,从山顶纷飞飘落的黄叶。
“额….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里是望海峰。”
“啊?”紫嫣一个机灵清醒了不少,身体却像绑了大石头一样的急速下坠,紫嫣手忙脚乱的在空中乱挠,却突然有一道霞光掠过眼前,把她的身体笔直的拦截在空中。
“不坠了呀?呵呵,额….你是谁呀?”
文殊菩萨微微的笑了笑,眉间的一颗朱砂,红红的,非常的好看,她将捻在右手的一朵曼陀罗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一阵奇异的芬芳拂过紫嫣的脸颊,紫嫣睁大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好香呀!这是什么呀?”
“是曼陀罗。”
“哦。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
“望海峰。”
“哦,那你手里的那朵是?”
“…….”
文殊菩萨抽了抽嘴角,凝固了笑容,伸出一只纤细而洁白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身旁青面狮子的脑袋,狮子起身对紫嫣大吼了一声,吓得紫嫣一个哆嗦停在空中不敢乱动。
紫嫣见菩萨不再理她,便又扭头仔细打量了这里一下,如深秋般清新宜人的空气,连绵起伏的高耸入云的山峰,紫嫣曾听明月姐姐说过,五顶圣境的之一的东台名望海峰,海拔极高,台顶气温很低,若要登峰,在夏季都要穿上一层棉衣。
还有诗歌颂:“东台顶,盛夏尚披裘,天著霞衣迎日出,峰腾云海作舟浮,朝气满神州。”的东台名望海峰,此外还有五台山,西台名桂岳峰,南台名锦绣峰,中台翠岩峰。
“原来是望海峰呀!可是….额….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文殊菩萨瞥了紫嫣一眼,低头笑了笑,用指尖点了点青面狮的小鼻子,和蔼而温柔的抬起头,语重心长的对紫嫣说。
“这里面有太多的秘密。”
“哦。”
“我不能对你讲太多。”
“哦。”
“…….”
“没有了?”
“不,是一下子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哦。”紫嫣一脸茫然的在空中荡了许久,才听文殊菩萨复又缓缓而和蔼的说。
“啊!老身突然想起来了,你得去投胎,但是你没去,你还飘到我这儿来了,额…我可以帮你一把。”
“啊?”紫嫣更加迷茫了,“不是天火焚心不能投胎的吗?”
文殊菩萨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人催动了转轮镜,你必须得去投胎。”
“我不去!”紫嫣撅了撅嘴,“我还有愿望没有实现,我想问他一句话,可是那会儿来不及了,我必须得问他,不然我死不瞑目!”
文殊菩萨凝视着紫嫣满身的血污,和已成为虚无的躯体,却还是难掩周身浓浓的煞气,因为放下不下,所以成了怨灵,文殊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吃很多苦头,丫头,这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紫嫣低头沉默了一阵,然后坚定对菩萨说。
“我愿意,为了这句话,我沉默一百年没说,当他将那把利剑刺入我心脏的时候,我想问一问他,有没有过一丝的心痛?无论他是雪神,冥王还是洛司音,我想让他亲口回答我。”
“那好吧。”
文殊动了动嘴唇,轻轻的念动着咒语,挥手幻化了一朵血红的花,似乎比曼陀罗更加妖艳几分,温顺的停留在文殊的手心。
“吃了它吧!”
“啊?”紫嫣睁大眼睛。
“吃?那朵花?”顿了顿,一脸严肃的说,“我记得西王母娘娘曾对我说过,凡是非常漂亮的东西,都有可能是有毒的东西,越漂亮就越有毒,蘑菇是,人也是,就像那些漂亮的歌姬,就差点让灵王毒发身亡过几次,所以我紧听娘娘的教诲,那朵红不溜秋的花,我还是不要吃了吧?”
文殊抽了抽嘴角,把花捻的更紧了一些。
“我还是简单的跟你说一下吧!”
“哦。”紫嫣小声的说。“简单的说就行,复杂了我听不懂,呵呵呵呵呵。”
文殊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博大精深的表情,缓缓而温柔的说。
“我手里的花叫血玲珑,是上古至阴之物,和至阳之物转轮镜相对应,不能同时使用,不然会产生副作用,比如说灰飞烟灭,就像你现在这样,吃了它可以借尸还魂,渡你到凡界去找他回答你的问题,但是还是有一点副作用,比如说,短暂性失忆症。”
“哦,可是冥王不应该在鬼界吗?”
“不,他投胎了。”
“啊?”紫嫣睁大眼睛,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在?凡界?”
“是了,而且还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看在你家对仙界有功的份上,我可以把血玲珑给你,吞入体内可以帮你完成三个愿望,三片花瓣代表三个愿望,每使用一片就是天火焚心般的痛苦,所以,没事不要乱用,也不可以在血玲珑没有使用完前就催动转轮镜。”
“哦,啊?等等,转轮镜也在凡界?”
“没错,它从天庭掉下去了,当然,连带着转轮台,一块儿掉下去了。”
“哦。”紫嫣越听越糊涂,但是既然又能见到冥王,无论付出多少代价,紫嫣都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我吃。”
文殊笑了笑。
“乖,这就对了。
紫嫣睁大眼睛,眼瞅着文殊温柔的将一朵血红血红的花塞进她的怀里,她凝视了这朵花许久,在西王母娘娘的至理名言与能否和冥王相见的事实前犹豫了许久,最后,她选择了后者,闭着眼睛,伸长脖子,吞下了一朵红不溜秋的花。
文殊微笑着坐在青面狮子的背上,捻好右手的曼陀罗花,以吉祥,如意,好运著称,慈眉善目,面容温婉的文殊菩萨,轻轻的拍了拍狮子的屁股,然后就唤来一片五彩祥云,飞掠过望海峰顶,在紫嫣的视线里,渐行渐远了。
紫嫣咂了咂嘴,在重新品味过这朵上古至阴之物血玲珑的味道后,觉得西王娘娘说的绝对不是鬼话,紫嫣只觉得胸口像火烧般的疼痛,炙烤着发出“噼啪”的声音,像天火焚心的般的痛苦,又重新领略了一遍,心口的刀疤,也是钻心的疼,在视线即将朦胧之际,紫嫣似乎又见到了洛司音。
玄色的长袍,眉间银色的羽花,高高束起的头发,又能见到他了吧?吃了血玲珑,还能再记起他吗?
“在灵王三百六十五年的夏天,你说唯一能让你心动的人,是唯一能让你心痛的人,当你手中的剑,穿过我胸膛的时候,你心痛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