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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苦涩青春女儿心

中学时代,往往在无数人心中留下永远的美好记忆。此时大都懵懵懂懂我们,心中开始燃起异性之间的微妙情愫,但迫于家庭、学校及社会方面的多重压力,却往往将这份纯真的爱恋潜藏心底,多年后依然值得回忆。也有些人为爱奋不顾身,鼓足勇气对意中人告白,可结果往往是那么不如人意。

有些话,说出口,就一点收不回了,原本拥有的可能功亏一篑;

有些情,挑明了,就丝毫也不在了,曾经的朦胧难免烟消云散。

……

距我去市一中报道,三个星期过去了。性格开朗、英俊潇洒、多才多艺的我无疑深受同学们的欢迎,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一节普通的语文课,一张纸条忽然飞到了我的桌子上。我一点也不诧异,这种同学间课堂上互相丢纸条的现象在当时十分普遍,我更是经常被丢的对象。我摇头环视四周,发现隔自己一条走道,坐在四组边的王静正别有意味地看着我。

王静是个性格开朗,很吃得开的女生。这三个星期我俩也算是混熟了。可她却从来没有上课给我丢过纸条。带着几分好奇,我在前面一摞书的遮挡下偷偷打开了纸条。

几个歪歪斜斜字映入眼帘:华天翔,放学了可不可以等我一会,我有些东西想给你。我对着她笑了笑,没多想便毫不犹豫地传了张纸条给她答应了。这一切都被坐在我后面的童诗琪看见眼里。

这里不得不补充一下,原来诗琪的爸爸是英皇小学的校长,难怪当初我小时候赖上她“罩”我的时候,她底气十足地答应了。从小学开始,我们一直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尽管她中考成绩进不了市一中火箭班,但凭借她爸爸的关系,她还是如愿跟我坐在同一个教室上课。料想如若不是中学时代极度敏感,男生坐一排女生坐一排甚至男生坐一组女生坐一组,我们估计从小学开始都要同桌到现在吧。

语文课下了,我一转身便对着诗琪说:“琪琪,等下放学想好吃什么没有啊?”

诗琪显得很冷淡:“不知道,你说了算吧。”

察觉到诗琪的不悦,我关切的问道:“琪琪,你怎么了,给我说说?”

我想,大多数人看到这里,都会对我的明知故问嗤之以鼻。这还用问么?你和她青梅竹马,从小学到高中都不曾远离,看到其她女生给你丢纸条,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实不相瞒,在那个极易情窦初开的年代,那年才十四岁的我由于成长环境的特殊,对情情爱爱的事根本没有任何概念,我依旧怀着一颗十足的童心,不懂性别差异而带来的情感,只知道谁是我的好玩伴。我对待异性绝对没有任何异性之间的情感。当时的我,对诗琪,也许,还是当作幼儿园的那个能“罩”自己的“便宜姐姐”?

……

诗琪犹豫了会,看了看王静的座位空着,最终还是小声开口了:“翔翔,我想问你,王静刚刚给你的纸条上面写了些什么?”

“你不会因为这不高兴吧?来来,给你看看,就说要给样东西我。放学了你就在教室等我一起呗,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我大方地告诉了她,脸上不带任何掩饰情绪。

诗琪脸色更加难看了,但看到我那真诚的笑容,却还是不忍心说些什么给了,只是缓缓地吐出一个字:“好。”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能怪自己当时太傻太天真了吧。

叮……叮……叮……放学的铃声终于敲响了,大家赶着吃饭的去吃饭,赶着去玩耍的去玩耍。很快教室只剩下我、诗琪和王静三个人了。我便大大咧咧地对王静说:“王静,你不是说有样东西给我么?我猜猜,是不是什么好吃的,是的话,我们三个人就在这分着吃了吧,嘿嘿。”

王静瞥了瞥我身后的诗琪,欲言又止,诗琪装作没看到,在那一言不发。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尴尬。

“是我叫琪琪等着我的,琪琪不是什么外人,别在意嘛,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快把东西拿出来呗,我还答应等下骑车带着琪琪去兜风的呢。”我说。

王静听到这句话,似乎有点不高兴,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我,然后从抽屉里面掏出一个精美包装的方形盒子,看都不看我,硬生生塞到我怀里,淡淡地说:“回宿舍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随即背着书包就走出教室,最后还不忘朝诗琪那个方向看看。

我很纳闷。为什么好好地一个送礼物,却造成了这样一个诡异的结局呢?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一个24K纯笨蛋加白痴。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情感白条。

王静走后,看到诗琪垮着个脸,我手足无措。只有机械地当着她的面,拆开了那个礼盒。赫然发现里面躺着一堆精致折叠而成的红桃心,还有一封未拆封散发着淡淡幽香的书信,此刻就算我再白痴,还能什么都不明白?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这么多年也从未想象过这一幕会发生在我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一股雷电劈中,电流流遍了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激活了我全身细胞的情感基因。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如此的跨越让我无法招架。我不敢再看诗琪低下的脸颊。

……

我不知道我们当时是怎么走出的教室,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哭着跑开。我的嘴巴就像被人用针线缝住,努力想要张开,却终是徒劳。

“你不是说要骑车带我兜风么?走吧,我想去月湖桥。”诗琪开口了。

月湖桥?这是我俩饭后经常坐着谈天说地的地方。我握着车龙头,忐忑地驶向哪个方向。

坐在月湖桥的桥头,清凉的湖风吹得人镇定了些许。

“翔翔,我问你,从小到大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此情此景,诗琪是如此的镇定,似乎早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我……我……”对这突然的一问我只有支支吾吾。到底有没有喜欢,我该去问谁?这些问题我根本不曾考虑,我该如何回答?

“呵呵,翔翔,我就知道你答不上来。”仿佛一切早有预料,诗琪满不在乎地说道,“算算从小学到现在,我们相识也有足足十年了吧。要说除了你家人,是我最了解你吧。不,在某些地方,也只有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感情的事,你是那么的出类拔萃,却拥有了一颗你不该拥有的纯洁无暇的童心。你知不知道,你的优秀到底对异性有多少吸引力?你知不知道,近十年的朝夕相处,我对你有多深的感情,可你为什么永远都不懂我的心?我不怪你,因为我们还年轻,我想等你,等你自己觉醒。可是……可是……现在我等不了了!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而且我现在还要靠我爸爸的关系才能和你坐在一间教室,以后,我拿什么才能守住你?越来越多的异性对你倾心,我日渐害怕失去你!”诗琪一把扑向了我的怀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有轻轻地拍着她颤抖着的后背。

越来越多的路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在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让原本就惊惶不安的我更加茫然,为什么,我能文能武,从小到大都在爷爷的教导下学到无数知识技艺,却无法应对那突如其来的爱情,以及诗琪的哭泣?爷爷,你为什么不教会我男女之情,教会我解决这些揪心的问题?我学了那么多,却连和自己相处近十年的诗琪都哄不好,那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是察觉到路人的异样目光,诗琪的哭声渐止。良久,她又郑重地开口了:“翔翔,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明确地回答我。”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仿佛直接洞悉了我的本心,又仿佛有一股魔力,让我无法逃避。

“恩。”我终于能说句话了,尽管只有一个字的长度。

她突然站起来,双手搭着我的肩膀,像要昭告天下一般大声呼喊:“华天翔,我爱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四周的人都停下来,望着这一幕热血青春。我仿佛站在一个世界级的大舞台上,此时此刻,所有的镁光灯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所有的观众,都期待着我接下来的回答。

可是,我注定不该站在这个舞台,因为我只会给众人上演一幕伤情的悲剧。

没有太多考虑,我便已经出了煞风景的回答。对于当时我这样一个不懂情为何物的人,苦苦相逼有何意义。

“琪琪,对不起……我暂时不能答应你……我希望你能够给我时间考虑……不管怎么说,除了亲人,你都是是心中最重要的异性……”我低着头回答,没有丝毫底气。

呵呵,诗琪笑了,味道是苦涩的。决绝地她转身离去。

我没有追身上前。

殊不知,此刻起,多年以后,我也只能见到她那个背影。

……

年轻总是容易冲动,情到深处也会发疯。有些感情,注定就是一个悲剧。

多年后,再次想起,我只能无奈地说:曾经,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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