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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宅1

何傻子是别人给他起的诨号。之所以叫他是傻子,也有一段缘由。那还是他老娘在世的时候,他和老娘两个人相依为命。老娘在家里养了几只老母鸡,而何大力的营生就是上山劈柴。

那时候的他还叫作何大力,说起来确实是有一把子蛮劲,曾经将一头一岁半的公牛给硬生生的摁倒,却不见大气喘一口。

每到赶集的时候,这个何大力就挑着柴火、拎着鸡蛋去集市上卖。所谓的集市大部分就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乡亲凑到一起互换有无,各取所需而已。还有一些就是城里来的挑货郎,会带来一些山里见不到的东西来换走他们的这些土特产。虽说是集市基本上市用不着货币。比如我的一担柴换你的半斗米,他的一块儿猪肉还我的一筐鸡蛋,诸如此类。

俗话说的好,有好人的地方就有坏人,有守规矩的的地方就有泼皮无赖。这个集市上就有这么一个三五成群的小地痞。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敲竹杠、捡便宜,时常欺负一些老实巴交的村民。但是他们也有怕的人,比如像何大力这种的傻大粗,他们就不敢招惹,他们知道几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何大力的对手。

但是,这帮地痞里有一位尖嘴猴腮的人是最坏的,他知道占不到何大力的任何便宜,但是他就是心有不甘,觉得让何大力这样一个大傻帽在这里招摇过市,并且捞不到任何的油水,真的就是看不过去。有一次这个小子就把其他几个弟兄召集过来,偷偷的给他们教了一个损招。

等到何大力支起了一个摊子,在那里准备好要交换物品的时候,一个小地痞就走了过来,来到了何大力的面前,看着何大力的鸡蛋就问道:“你这筐鸡蛋想换点什么东西啊?”

“俺娘说了,要我用这筐鸡蛋换一块儿布,给俺做一身儿新衣裳。”何大力虎头虎脑的说道。

“是这样啊,巧了,我这里正好有一块儿上好的布料,你看换你手中的一筐鸡蛋,好不好?”那个地痞奸笑着说道。

“咋不好呢,这些鸡蛋你都拿去,就换你手上的那块儿土灰色的粗布。”何大力粗声粗气的说道。

“换是可以换的,但是我看啊,你这些鸡蛋啊,好像是有些问题啊。”那个地痞说着向其他的几个地痞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地痞早已心领神会赶紧的都围拢了过来。

“我的鸡蛋有什么问题了。”何大力粗着嗓门嚷道。

“你这个鸡蛋是寡蛋,大家来看啊,这个大个子拿来一筐寡蛋来这里骗人喽。”有一个地痞大声的向围观的人喊道。

这时,外面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何大力,看的何大力好像是偷东西的贼头一样。

何大力哪里见过这么多的怀疑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脸马上就红了。何大力心中非常的恼怒,但是又不知道向谁去发泄,只得傻傻的站在那里。

“乡亲们,你们看啊,这个大个子不说话就证明他心里真的有鬼啊,这样的人我们要不要把他撵走?”尖嘴猴腮的地痞带头起哄着说道。

“对,赶出去,把这个骗子赶走。”另外几个地痞也是大声的呼应着。

“我没有,我不是骗子。”何大力不停地在嘴里重复着这句话。但是大家的热情依然是带动起来,有了领头的,外加起哄的,还有更多看热闹的,一下子就把何大力给淹没在口水当中。

何大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从竹框里拿出一个鸡蛋,当着大家的面,把鸡蛋摔在地上,鲜黄色的蛋黄撒了一地。“大家看看,我的这筐鸡蛋是不是寡蛋?”

这时,外围的看热闹的,被何大力的这个突然的举动给惊呆了。有些明白的人开始议论说这个何大力真傻,凭什么要听这几个人的啊?无缘无故的砸了自己的鸡蛋。但是更多人却是想看看眼前的这一幕最终怎么收场。

那些地痞看到自己的伎俩快要破产了,但是他们还是不甘心。那个尖嘴猴腮的地痞接着大声的喊道:“这个大个子,把先准备好的好鸡蛋给砸了,谁能保证其他的都是好鸡蛋啊?”

人群里有传来起哄的声音,嬉笑的声音。这次何大力真的是挂不住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别人这样的怀疑过,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何大力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将那一筐鸡蛋举过头顶,狠狠的砸向了地面。这时地上全是蛋黄和蛋清组成的粘稠的液体,就连何大力自己的衣服和鞋子也没有能够幸免于难,全部是粘稠的液体。

那几个地痞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是达成了,就一哄而散,钻进人群再也找不到了。只剩下何大力一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用一筐鸡蛋的代价换回了自己的清白。

何大力的这个惊人的举动除了给他留下了一个何傻子的诨名,没有带来任何的好处,这是后话。

砸了一筐鸡蛋,的确是消减了一些何傻子心头的怨气,但是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何傻子的老娘攒够这么多鸡蛋需要大约半年的时间,可是这个半年的心血,最终顷刻间全部毁在了自己的手中。

何傻子虽然消减了怨气,但是胸中却憋着有一股怒气,不知道向谁发。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可是集市上的人却是越来越少,最后孤零零的只剩下了何傻子自己一个人。

突然,何傻子就像一个发了疯的野兽一样,站起身,冲着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冲了过去。这个何傻子没有用手,而是竟然用自己的头猛的向老树的树干撞了过去,瞬间何傻子的眼前一黑摊到在地上,鲜血顺着额头汩汩的往下流。

等何傻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何傻子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还在家里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强忍着疼痛,拖着疲软的身躯站了起来。

可是,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何傻子突然发现自己的那堆柴火也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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