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齐帅的到来,陆游峰就和他一块搬到对门那个南方商人家里去睡了,林雪还住在陆游峰原先的房子里,做饭整理内务这些琐碎依旧归她料理。
在2018年新年到来的前几天时间里,陆游峰似乎忘记了那天晚上慷慨激昂的一番陈词,并没领着齐帅冲到街道去搏杀丧尸,而是将已经控制的三个单元所有居户仔细清理了一番。主要也是以搜刮食品为主,其他的凡是能够想到的用得着的日用物资,能搬走的全部搬到他们所在的八单元空房子里。一单元一楼过道同八单元一样,用一些多余的电器塞满,也彻底堵住了进口。五单元楼梯过道清理干净之后,陆游峰没有堵住出口,而是让齐帅尽可能用现有的材料加固门洞的防控门,保留进出的余地。
公立2018年新年的前一天早晨,先是突然断电,之后陆续的水、煤气都停了。陆游峰他们对此早有准备,八单元三楼的两个居户,几乎被装满了水的缸坛锅盆所占满,木质家具到处都是,可以生火做饭取暖,足够他们使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当天晚上,三人利用找到的一个铜质老式火锅吃了一顿丰盛的火锅大宴,林雪还拿出两瓶泸州老窖和一瓶张裕红葡萄酒,算是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萍水相逢互不相干的三个人,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末世浩劫,将他们的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虽然相处时间短暂,却并不妨碍他们互敞心扉,仿佛彼此已经相识了一个世纪。正是这场“盛宴”,奠定了以后相依为命的三人牢不可破的血脉关系。林雪两腮酡红,举着半杯红酒敬向陆游峰,首次以“峰哥”呼之,陆游峰欣然接受,回之称“雪儿”;齐帅费劲地鼓动着已经麻木僵硬的唇舌,讲起家乡的往事,讲起了父母,以泪洗面,哽咽有声;林雪被触动心事,搁下酒杯,嚎啕痛哭;陆游峰一口喝干杯中的白酒,混着流到嘴里清凉苦涩的泪水咽进肚里,紧咬牙关“咯咯”作响。失去了亲人朋友,身处被丧尸环绕、随时可能葬身尸腹的危险境地而极度压抑的情绪,此时得到了空前宣泄。
时间已过午夜,喝的几乎酩酊大醉的三人,谁也没有在意遮掩得密不透风的窗外开始出现的异常。“呜呜”的风声夹杂着尖锐的哨鸣,远处似乎有玻璃破碎的响声,什么东西相撞的“彭彭”声,前些日子还悬挂中天的一轮皓月隐去了身形,整个天地被一片无边的黑暗所笼罩。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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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峰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过午了,额头隐隐发胀,抬头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床厚被,眼前的茶几上昨晚那场“盛宴”留下的残杯剩盘已收拾了干净。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子,从茶几上拽出一支烟点火抽了起来。林雪从外边拉门走了进来,看见他起来了,便说:“睡醒啦!我给你拿饭去。”
因为没有了煤气,陆游峰便把一个不知从谁家里找到的铁炉子放进厨房,伸出的烟筒塞进厨房原先的排油烟机的管道里。林雪就是在炉子上做了点大米稀饭,此时还是温热着,盛了一碗,拿了一块她发明的“面包馒头”和一碟咸菜端给了陆游峰,说:“你真能喝,两瓶白酒你自己喝了一瓶半,将就着喝点稀粥解解酒吧。”
陆游峰确实觉着肚子里空涝涝的,拿起“面包馒头”咬了一口,又夹了一块咸菜,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不吃啊?”
林雪抱起摊在沙发一边的被子,说:“我们都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哦,帅子呢?”
林雪抱着被已经走到她卧室的门口,闻言转头朝着房门处努努嘴,说:“在那边看光景呢。”
“看光景?看什么光景?”
陆游峰三下五除二,极快地吃净了茶几上的吃食,抹抹嘴走到对面的房子里,果然看见齐帅站在北屋的窗前,正用他的望远镜往楼下观望。
“有什么光景可看?”陆游峰站到旁边,扫视着楼底街道,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哦,起来了,峰哥。”齐帅拿下望远镜,转头看着陆游峰,笑着说道:“昨晚好像起风了,街上被刮得乱七八糟,看样子风还不小。”
街道上确实凌乱异常,游荡的丧尸也比平时多了一些,抬眼向上望去,灰蒙蒙的天空像是笼了一层薄雾,陆游峰一激灵,不会又是一场雾霾笼罩吧?
“今年,唔,应该说去年入冬以来,亚平就一直没风没雪。我老家那也是,往年一到十月就大雪封路,持续到第二年开春,去年同样连个雪毛都看不到,连风都小的几乎没有,你说怪不怪?”
陆游峰拍拍齐帅肩膀,宽慰道:“天有不测风云。老天爷的事咱管不了,咱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准备一下,咱们杀丧尸去。”
“啊!”齐帅眼睛一亮,兴奋道:“峰哥,你不再歇一会?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自从得陆游峰指点较为轻松地杀掉几只丧尸之后,还带点少年气性的齐帅早就跃跃欲试,急切地盼望着这一天了。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点酒算什么,走吧。”
二人穿戴整齐,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包裹的严严实实,一方面为了行动更灵活,另一方面则源于更强烈的自信。陆游峰将短刀别在腰间,选用了那柄消防斧作武器,空旷街道更适合这类大开大合的的兵器。齐帅原本还想用他趁手的撬棍,陆游峰却仅让他带着他那把弯刀,齐帅自是言听计从,也没多问。
两个人刚刚推开房门正准备上楼,却看见林雪全身上下罩的密不透风,提着那把窄长的武士刀,神采飞扬地推开对面的房门走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陆游峰微蹙起眉头。
“守门啊,免得你们给截了后路。”林雪若无其事地说着,不再理会他们,径自挨过他们身边,朝楼上走去。
陆游峰颇显无奈,看着齐帅摆了一下头,二人紧随而上。
三人穿过楼顶平台,一路上,陆游峰向另外俩人讲述了他酝酿多时的计划,因为林雪的参与,计划稍稍做了改动。大意是:陆游峰先冲出去,吸引住附近的丧尸,齐帅迅速冲到车道中间,拔出刘三插在丧尸头颅里的大刀,立即折回。然后两人就在大门外边,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如果出现腥瞳丧尸,就由陆游峰对付。丧尸数目超过五只以上,或者腥瞳丧尸熬过两只以上,立即撤回门洞。林雪守住大门,负责接应。
三个人蹑手蹑脚来到五单元门洞口,林雪望了一眼陆游峰和齐帅,正欲开锁启门,陆游峰忽然心中一动,抬手止住了林雪。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陆游峰闭上眼睛,俄顷睁开,默然片刻,示意林雪看他的手势再开门。
原来陆游峰忽然想到他在林雪家门口魂魄离体的经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了一下,不想果然成功。这次有意的体会,让他明白了离体的不是魂魄,而是神识。当他的神识升至半空,那扇门那堵墙透明似地不复存现在了,外边的一切尽收眼底,一目了然。
他“看”到在大门的右侧,有一只丧尸贴着墙不停地来回游荡;左侧一扇窗户的防护栏杆下,还蹲着两只丧尸,街上其他的丧尸最近的至少也在十几米开外。
陆游峰再次闭目,思感蛇一样游出,无所不至。其实按照他们的实力对付门前的几只普通丧尸不至于如此谨慎,只不过陆游峰欲借此做个演练尝试而已。
陆游峰倏然睁开了眼,同时竖起拇指做出了开门的手势。在林雪推开防控门的瞬间,身形闪电般窜了出去,时机恰到好处,正是右边的这只丧尸走到门前附近堪堪转过身子,一只脚迈出尚未落地之时。陆游峰卓立门前,右臂抡起,消防斧在他的身前划出一道半圆形的红色轨迹,似慢实快,“噗”,丧尸连头带身竟被劈成了两半。不待丧尸身子落地,陆游峰旋风般朝着窗下的两只丧尸扑去。此时齐帅迅捷冲出,奔着道路中间那把红绸飞扬的大刀而去;林雪迅速合上了大门,透过大门中间一小块嵌着数根铁条的缝隙向外观望,随时准备接应。
齐帅未遇阻隔,顺利地跑到车道中间,拔出大刀。这把刀的分量虽然不及撬棍,也相差无几,相当顺手。此时正有一只丧尸由道对过扑至,离他已有两、三米的距离,齐帅不假思索,揉身迎上,双手紧握刀柄一记横扫,“咔嚓”一声,丧尸的脖子被切去大半,带着只剩一缕皮肉拽住耸拉到后背的脑袋倒在地上。齐帅顿觉豪气干云,抬头看见对面二号楼五门洞有四只丧尸鱼贯而出,奔他而来,便欲再次迎头冲去,却听陆游峰在后边叫他。回头见陆游峰已经干掉窗户底下的两只丧尸,站在楼门前正向他招手,无奈之下只好在倒在地上牙齿依然一张一合的丧尸头上补了一刀,随即回到门洞前。
“你看后面的那只丧尸,注意它的眼睛。”陆游峰指着从对面门洞钻出的四只丧尸。这四只丧尸已经走到中间的车道上,前面三只成一字排列,一只丧尸躲躲闪闪紧随其后,齐帅终于看清丧尸灰白的眼球中间腥红的瞳孔,赫然是一只腥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