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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距离感

欧阳抬头看着太阳,看那太阳变得越来越低,就像迟暮的老人一步一步向着死亡逼近,心里突生出一种落寞来。残阳似血如泪,会不会是某个未知的时空里,人们所遗留下来的那种锥心泣血的千古伤痛呢?离群的大雁在如鲜血般殷红的残阳里,显得格外的孤独与苍凉。一声声哀婉地悲鸣让这一切更显得凄凉与悲怆!

欧阳久久沉默着,心中有着一种无法言表的触动。

微微一声叹息,暗骂自己一句:这是在想什么呢?没事净在那儿胡思乱想!可是欧阳却没有发现今天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将有什么要发生了嘛?他的心里又生出许多忧虑来,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总是想不明白。他对于想不通的事,通常是不愿多想,选择忘记的,但是这次他却暗暗地把疑虑藏在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欧阳决定出去转转,反正现在也不会有心思做些别的事情了。没准儿看到一些美丽的景色,心情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在学校外边胡乱地瞎转着,可是不知怎么的却走到了水库那个地方。也许是内心潜意识的想找一个让自己放宽心的地方吧?他暗自猜想着。

看着那泛起的水花,他又猜想着那里面会不会混合着泪水呢?人的泪水,鱼的泪水;欢快的泪水,悲伤的泪水。仿佛看到了一片由泪水组合而成的海洋,波涛汹涌地向他压了过来,他慌乱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才醒悟过来——那只是他的幻觉。幻觉,他竟出现了幻觉!他的心里那种忧虑又涌了出来,把他淹没,让他瞬间惶恐了起来。

一伸手,他用力地按着水库边的栏杆,指节凸起,变成了那种苍白的颜色。他的脸也有些惨白惨白的。微微闭上了眼,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幻想出一幕幕可怕的事情来。最后竟出现了雨姝,看着雨姝的面孔浮在他的眼前慢慢地变淡,变淡,再变淡,直到透明,直到消散在天地间!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向前一抓,不想要她就那么消散。一个踉跄,他差点跌倒在地!幻觉,竟又是幻觉!

他赶忙掏出手机,给雨姝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先传来的依旧是雨姝她们一片欢乐的笑声。

“喂,有什么是嘛?”雨姝欢快地问道。

“我——我——”欧阳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你没事吧?”雨姝关心的问道。

“我——我,我没事,你玩得还尽兴吧?”欧阳慢慢地恢复着思绪。

“嗯,今天下午玩得挺开心的。”雨姝又用那轻快的语气回答道。

“那就好。你们继续玩吧,我没什么事了。”欧阳安下了心来。

“好吧,那就这样了。”雨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欧阳的心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响,不知怎地,又有些失落。

用手拂了一下额头,手沿上湿淋淋的,竟全是汗水!这才猛然地察觉到,不止额头上满是汗水,连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透了。一阵风吹过,欧阳感觉几分刺骨的寒凉。再看看天色,夕阳已经落下,又快要天黑了,不禁几声苦笑。

欧阳慢慢地走在路上,看见远方灯火辉煌,繁华一片,而他所处的位置就只有路灯惨淡淡地沉默在两旁。三两个行人都是行色匆忙地从他身旁经过,他又抬头望了望星空,感觉那些星星根本不是在眨眼,而是在淌泪!

静谧的孤独,沉默的孤独,还有那种不被人懂的孤独像泄闸的洪水般汹涌了出来,瞬间充满了他的整个心田。他走得更慢,更落寞了,简直还不如一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

回到了寝室,他感觉整颗心都呈现着一股死寂,散发着悲凉,绝望的气息!于是,他深吸了几口气,可是还是无法将自己调整过来。他闭上了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试着让自己睡着,也许睡一觉起来就要好一些了,他暗想着。

一夜的时间就那么不知不觉地度过了,欧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拉开窗帘,他迎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一个懒腰。阳光撒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染成了一种健康,让人看着温暖的软金色。欧阳的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微微扬了扬嘴角,他让自己的脸挂上那种温暖、阳光、和煦的笑意。又是新的一天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欧阳又思量着这一天该怎么度过,肯定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了。那样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可是今天到底该干嘛呢?

雨姝说好了今天要复习的,自己也不能再去打扰她了,那样会影响她的。欧阳强压着心里的思念,让自己不去找她,让她能够不受影响的好好地复习一天。

趁着现在有时间,又有心情,欧阳决定还是先把作业完成了再说。虽然老师不怎么检查,但是自己要为自己负责呀。再说他以前还没有出现没完成作业的情况,这次又怎么能过列外呢?

于是,他拿出课本全神贯注地做了起来,不一会儿,作业就被他写完了。放下了笔,他又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看了看窗户外边,阳光明媚而温暖,湛蓝的天空上浮着朵朵棉花似的白云。常青的老树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的苍郁、繁茂。他感觉自己就像笼子里的鸟儿,急不可耐地想到广阔的天地之间去。

欧阳走在林荫的小路上,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又想起了雨姝来。神情蓦地一黯,感觉没有她陪在身边总有些不适应,有些空落落的。想拿出手机来给她打电话,又怕打扰她学习。万一她正在思考,自己一个电话过去,刚好打断了她的思路,那样的话岂不是很烦人,所以他又忍住了。

一个人闲看,没有她的陪伴,再美的景色在欧阳看来,总觉得跟缺少了什么似的,显得不那么生色了。看着看着,他又想到了她,可是他又不得不说服自己不要去打扰她复习。就这样一次一次地思念,一次一次地压制,让欧阳觉得这一天又没有了什么生趣。于是,他渴望着能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快点到来。

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又到了上课读书的时候了。

一上课,就自然而然地忙碌了起来。欧阳几次想去找雨姝,让自己能呆在她身边,陪陪她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可是却都不能去。因为她忙于学习,有着太多的功课要做。而他自己已经决定了让她好好学习,尽量不再去打扰她,所以只好强忍着思念,一天一天地度过。安慰着自己:等到周末的时候就好了,到了那时就有空了,到了那时再去找她也不迟呀。

五天的时间,欧阳却感觉过了五月,五年,五十年似的,特别的难熬!不过这些难熬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但是又真的过去了呢?

欧阳却不知道,他和她之间已经隐隐的有了一点微小的距离,不再跟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若是再想想以后,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话,那情感会像酒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欲发的醇厚,还是会像茶一样冷却在那儿而越发的无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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