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夜,总是那么神秘,草丛中的虫鸣,偶尔传来几声狼啸,更是增添了几分未知。而就在这片森林中,荆木棉和吴潘明两人,正躲藏在一个地洞里,围着篝火吃食取暖。
这个地洞是吴潘明临时挖的,洞口则是荆木棉用树枝拼接成网状,再铺上好几层树叶盖住了。当初两个人逃命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路,结果导致了他们现在迷路了。眼看天色俞暗,两人只好就地扎寨,弄了个地洞出来。只不过,两人至此还未再说过一句话,不得不说他们的默契还是不错的。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和水果,两人就这么坐在地洞里,沉默的气氛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结果还是荆木棉先开口了:“为什么要救我?”吴潘明听了她的话后,明显愣了愣,才开口道:“救人还要理由吗?”这回轮到荆木棉发愣了:“没有理由你干嘛来救我?”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呆滞了很长一段时间,观念的不同,导致两人互相之间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
吴潘明的职业选择是浪人,而对于浪人来说,锄强扶弱是最根本的根本,再加上吴潘明第一次离家,没怎么见过世面,在他的观念里,帮助别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呼救了,我就来救你,这要什么理由吗?
但是对于荆木棉来说,她离开精灵群聚地,进入神裔社会生活已经很久了,对于人性的丑恶也是相当了解,她很难想象天底下还有这么“蠢”的家伙,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精灵,毫无理由的挺身而出,冒着生命的危险将她救了出来。起码在荆木棉看来,这种人真是傻得不能再傻了。
“你叫什么名字?”这回是吴潘明打破了沉默,“就当是我就你的理由吧。”他不是不会变通的人,既然对方要理由,那就给个理由好了。但这在荆木棉看来却是一种敷衍,尽管如此,荆木棉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回答道:“我叫荆木棉,六级初级元素使。你呢?”“我?吴潘明,五级初级浪人。”“吴潘明……你是吴家的人?”“你怎么知道?”吴潘明心下一惊,暗暗警惕了起来。荆木棉也不在意,只是随口说道:“你过来时的方向是浩然城,身边又有神器,八成就是吴家嫡系子弟出来历练的。我没猜错吧?”吴潘明点了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顿了顿,荆木棉又再次开口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反正也是出来历练的,走到哪里是哪里吧。现在先是要走出这片森林,然后去下一个城池。怎么样?要一起来吗?”荆木棉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了吴潘明:“你就不怕我杀人夺宝吗?别忘了,这里可是森林深处,你死在这里也没人会知道。到时候你身上的东西就都归我所有了。”“这个……”吴潘明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一时语塞,沉默半响但还是说道:“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荆木棉听了,“噗嗤”的笑出了声,笑骂了一句:“还真是个傻瓜。”吴潘明也憨憨的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荆木棉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本来的确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看到吴潘明那憨厚、单纯、不谙世事的样子,她心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能说吴潘明的确是福大命大,就这么被他逃过了一劫,而且还有了后续的故事。”“贝赫莫斯,废话少点,继续讲。”墨有些不耐烦的提醒道。当初墨询问了那名亲信后,得到的回答是:荆木棉一个人贸然去刺杀由古城城主不敌,重伤而回。而结合生死簿上荆木棉渴求力量的原因,就有了先前的一些列交代。一切都指向了荆木棉的丈夫,所以墨就叫出了贝赫莫斯。贝赫莫斯是时间魔,所以可以随意操纵时间、窥探过去,墨就让他看了一下荆木棉的过去,没想到贝赫莫斯还真有几分说书人的风范,这一讲就是讲故事一般的讲了一个晚上,偶尔还会发表一下自己的言论。
贝赫莫斯也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干咳一声,继续讲述荆木棉过去的故事。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六级初级元素使吧,那你怎么会被一群森林狼包围的呢?按理说你就算打不过,逃也是逃得掉的吧。”听到吴潘明的询问,荆木棉突然被面色一寒,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吴潘明了。吴潘明见她如此,也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识相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默默的拨弄着篝火,沉默的氛围再一次蔓延开来。良久,荆木棉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我是一名猎宝人,之前我刚刚劫杀了一个佣兵小队,受了些伤,再加上消耗略大,才被那些森林狼包围的。这就是报应吧,要不是动手时动静太大,还有那微不可查但对森林狼来说极其明显的血腥味,也不会引来这么多森林狼。”
猎宝人,说白了就是小偷和强盗的结合体,只不过他们的对象只有一些纨绔贵族和那些为恶一方的佣兵,标准的劫富济贫。荆木棉给吴潘明简单的讲解了一下猎宝人的事情,然后有些自顾自的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跟我在一起是很危险的,明白了的话就别再说什么一起走之类的话了。明天一早你就自己走吧。”或许是看在吴潘明好意相救,本身有没有纨绔之气,荆木棉对他印象还算不错,所以才把这些告诉了他。或许吴潘明对她的看法会因此改观,但这总比和她一起行动的好。
只是荆木棉并没有看到,听了她的讲解后,吴潘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猎宝人,这对于第一次离家的吴潘明来说,无疑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东西,他一下子对猎宝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况且猎宝人的准则是劫富济贫,这跟浪人的基本原则锄强扶弱不谋而合。经过一番简单的思考后,吴潘明突然对荆木棉说道:“那当一个猎宝人需要什么条件吗?”“你说什么?”荆木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吴潘明毫不在意,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想当猎宝人?”吴潘明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确定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荆木棉看吴潘明的眼神是越来越怪异了,好像在看怪物一样。一般人对于猎宝人的态度就算不是太冷淡,也绝不会是热情,很多猎宝人还是被通缉的对象。更何况吴潘明还是贵族,寻常贵族这个时候没有退避三舍已经算是好的了。要不是吴潘明先前的一系列表现让荆木棉确信了他的身份,她甚至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冒充吴家的人了。至于原因荆木棉没有敢再问了,否则她怕自己会被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给折腾的精神崩溃了。无奈之下,荆木棉只有先默认了这么一个“跟班”,两个人开始正式的结伴而行。
不久之后,大路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猎宝人团体,这个团体只有两个人,所过之处都会给当地的贫民们解决温饱等问题,而当地的一些贵族、佣兵们,经常会时不时的遗失某些东西,甚至一些外出的下属也会突然人间蒸发,而那些遗失的东西往往会在隔天出现在附近城池的拍卖会上,以高价被卖出,而拍卖者的名字,就是这个猎宝人团体的名字:木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已是两年。在这两年里,吴潘明也变了好多,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已经二十二岁的他,在思想上也变得越来越成熟了。而吴潘明这两年的变化,荆木棉也看在眼里,对于吴潘明没有走上邪路,荆木棉自觉有一份功劳,内心里还小小的骄傲了一下。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荆木棉对吴潘明的态度也不像当初那么冰冷了,看吴潘明的眼神也有了不小的变化,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不过就连她自己现在都说不清自己对吴潘明是什么感情。朋友?亦或是……
真正让荆木棉意识到自己对吴潘明的感情是什么的,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一件关系到性命的大事!
这天,两人盯上了一支小型的佣兵队伍,跟着他们进入了一片森林。这些佣兵虽然没有取死之道,但是小恶也做了不少,所以两人决定,这次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佣兵,打劫一下就算了,想必收益也不会小。谁知,这原本应该是毫无难度的一次行动,差点就成了两人的最后一次行动。
就在两人打劫了那些佣兵之后,还是把他们放走了,但吴潘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切好像太过顺利了,这些佣兵连反抗都没有反抗,显得十分配合。突然,吴潘明惊悚的想起了他和荆木棉刚出现在队伍面前的时候,那些佣兵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领头的人还偷偷向后看了一眼,之后的交涉更像是拖延时间。不好!综合这些疑点,再加上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吴潘明当机立断拉起身旁的荆木棉转身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听到这声音,吴潘明和荆木棉脸色皆是一变,荆木棉也知道了为什么吴潘明这么着急要拉着自己离开的原因了。树皮熊,七级高级魔兽,因外皮颜色与花纹很想树皮而得名,在森林中几乎很难发现它的踪迹,以隐匿与攻击著称。吴潘明暗叹一声:“这下糟了,能拼则拼吧。”一推荆木棉,吴潘明持刀反身冲向了树皮熊,一道淡淡的刀芒出现在了刀身上。
就在吴潘明推她那一下的时候,荆木棉就隐约猜到了吴潘明的想法:他想以自己为诱饵,为她争取逃脱的时间!果不其然,虽然不是树皮熊的对手,吴潘明还是凭借着浪人所独有的技巧缠住了树皮熊,但很明显,即使是这样,他也撑不了多久,等级的差距摆在那里,就算树皮熊站在那里让他打,他对树皮熊也造不成伤害,最终只会是他的体力先被耗光。
实施以的确如此,没多久,树皮熊就逮住了一个破绽,看准了地方,一掌拍下。吴潘明就算是早有防备,也被这一掌拍得双脚离地,狠狠地撞到了后面的一棵树上。一击得手,树皮熊兴奋得又是一声咆哮,双目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大步朝着吴潘明走来。而此时的吴潘明尚且没从刚才那一掌中缓过劲来,根本来不及躲避,更别说逃跑了。就在这时,一道乌光划破空气,打在了树皮熊的左眼上,顿时,一股鲜血从树皮熊的左眼迸出,引得树皮熊一阵吼叫。
吴潘明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荆木棉独自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刚才那道乌光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发出来的。刚才那道乌光,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技能,[破裂],初级元素师技能,被击中的地方会直接破裂开来,破甲能力极强。但这一击却是耗光了荆木棉所有的魔力才释放出来的,也就是说荆木棉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再战能力了。
“笨蛋!快跑啊!”吴潘明好不容易提起的一丝力气,全部用在了这声嘶吼中。荆木棉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了吴潘明,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只有执着。
树皮熊挨了荆木棉这一下,左眼已经瞎掉了,顺着乌光来时的方向,它一下子就看到了正看着吴潘明的荆木棉。一声怒吼,树皮熊俯下身子,四脚着地,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荆木棉冲去,势必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精灵置于死地。看到这一幕,吴潘明也顾不得什么了,“月神夜语”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一口血碰在了这件神器上,吴潘明强撑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向着荆木棉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勉强挡在了荆木棉与树皮熊之间。他持刀的那只手有些不自然的下垂着,只见一抹漆黑的光转眼间笼罩在了那把刀上。吴潘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双手握住了那把刀,将手中的刀极为迅速地向前一刺,正好刺上了迎面而来的树皮熊。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声遍布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带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恨,树皮熊那庞大的身躯就这么轰然倒地,而它的眼中,还插着吴潘明的那把刀,刀上的黑光这时早已荡然无存。至于吴潘明本人,却是被树皮熊冲过来时巨大的冲力给又一次撞飞了,整个人跌在了不远处。目睹了这些的荆木棉,只觉得大脑里“轰”的一声,一种难以言明的难受在她的心中迅速滋生。她也没管树皮熊怎么了,甚至看都没看一眼,立即朝着吴潘明跌落的地方奔去。虽然可以猜想到吴潘明此时的惨状,但等她赶到吴潘明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此时的吴潘明已经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不仅七窍流血,原本持刀的双手已是模糊一片;他的胸口还留有刚才撞击时,树皮熊下意识的一挥爪,带给他的四道深深的爪痕。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口鼻、伤口处渗出,慢慢染红了他身下的草地。索性现在还是夏季,如果是冬季的话,光是地上坚硬的泥土与碎石就足以给他的伤势再加重一层了。不过如果是冬季的话,也不会有树皮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