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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为君而死

司徒倩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此时天色已晚,司徒倩所在的小院里,静悄悄的,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也许是周围太过安静了吧,她看着窗外,忽然间觉得特别的孤独。

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无力感,从不知名的地方蔓延过来,静悄悄的将她裹住,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团黑暗的深渊里,恐慌的情绪不受抑制的在心底扩散。她想要逃离,却无处着力……只能任凭自己,被黑暗束缚,直到窒息!

命运弄人,也许这些在凡尘中生活着的人,在命运的眼中,不过都是一些可怜的跳虫!

无论你今天过的多么潇洒,拥有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你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宠儿,所以肆无忌惮,所以无所顾忌。其实,你从来没有逃离过命运的掌心,只要他想,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泡影……

月亮,悄无声息的从乌云的后面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像是一层轻纱,从遥远的天际慢慢的飘了下来。

司徒倩被这唯美的月光吸引,渐渐的从沉思里醒过神。

她向天际远远的望向天际,那轮亘古不变的圆月,犹如那无形的命运一般,千百年来,始终冷冷的挂在哪里,看着大地上的悲欢离合,看着凡人们的喜怒哀乐。就连这洒下来的月光,也是冷的!

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司徒倩不禁打了个寒颤,手一抖,似乎刚才挂在手里的月光,被微风吹散了。她面带惋惜,低下头向地上看去,只见地上的月光静好。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空想罢了!

房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梁羽来了。

司徒倩急忙敛起神情,才让梁羽进来。

梁羽手里托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脸色平静的走进来。他此时已经将朝服换下,一套蓝色的长袍,使他看上去十分的儒雅。

他将手里的汤药放到司徒倩的面前,柔声说道:

“医师说你身体虚弱,便开了这副药,用来滋补身体。你快趁热喝了吧!”

面对着如此柔情的梁羽,司徒倩的心里万分复杂。她实在难以相信,面前这个儒生模样的男人,竟然亲手将曹家至于了死地!然而事实如此,容不得她心有不忍。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是自己的仇人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平静,点头谢过,拿起面前的汤药缓缓的服下。

梁羽自顾自的在房中坐下,看着窗外某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过了半晌,始终没有开口。

司徒倩将碗放下,对着梁羽微微笑了笑,说道:

“承蒙梁公子不弃,又如此悉心的照顾倩儿,这份恩情,倩儿没齿难忘。”

梁羽摆了摆手。

“倩……司徒姑娘,不比如此,梁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房间里,随即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许久,梁羽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司徒倩见状,心里有些着急。自己的目的是取得梁羽的信任,以便套出关于曹大将军等人的情报。可是一时间,让她独自面对梁羽,心里满是忐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好不容易遇到了机会,能和梁羽单独的谈话,她绝对不能放任梁羽离开。

于是,司徒倩便出言将梁羽拦住。

“梁公子请留步!”

见梁羽果然停了下来,还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司徒倩的心里立刻慌乱了,脱口而出道:

“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此言一出,司徒倩的脸便红了起来,心里后悔不已。这句话说的也太过暧昧了!然而话已出口,她也无法收回,只好稳住心神,随机应变了!

梁羽听到这句话,只好面色尴尬的又坐了下来。

不过随后他也就释然了,毕竟司徒倩,也还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流离失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没想到,不过是一夜之间,这得来不易的安稳生活,又离自己远去了!这许多的苦难,即便是换做一个成年人,恐怕都难以承受,遑论这么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子了!

想到此处,梁羽看向司徒倩的眼神里,不由的带上了些许的怜悯,柔声对她说道:

“司徒姑娘放心,只要你愿意,今后,梁府就是你的家!”

说完这句话,梁羽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再看司徒倩,果然,她的俏脸也变得微红。

司徒倩是因为听拉提尔说起过,梁羽的意中人就是自己,所以坐在梁羽的面前,她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此处。因此,听到梁羽这句话时,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梁羽慌乱的解释道:

“司徒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司徒倩当然知道梁羽是什么意思,此时见他慌乱,便开口对他说道:

“梁公子不比解释,倩儿明白。倩儿多谢梁公子的好意了!”

梁羽闻言,心里略喜。问道:

“这么说,司徒姑娘愿意留下来?”

司徒倩皱起眉头思虑了一阵,随即点了点头。

梁羽大喜。

“这就好!姑娘就安心的在梁府里静养,等过了这一阵子,我在来好好的陪姑娘散心!”

司徒倩听出了梁羽的话外之意,便问他:

“这几天……你很忙吗?”

梁羽原本喜悦的脸色,渐渐的又尴尬了起来,思虑了片刻,才对司徒倩说道:

“是曹京!天子下令,务必要将曹京抓获!”

说完,梁羽便看向了司徒倩,见到她在听到了曹京的事后,脸上果然满是担忧,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司徒倩没有注意到梁羽的神色,追问道:

“那……天子为何……”

岂料,梁羽忽然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司徒姑娘,此时以后再说吧!天色已晚,梁羽告辞了!”

说完,梁羽便起身告辞,不等司徒倩拦阻,转身走出了门外!

司徒倩见梁羽走了,不由得长松了口气。可是心里,也因为听到了曹京的事,而紧张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将小小的厢房照的十分明亮,然而,司徒倩却难以从这明亮中找到慰藉。心里忽然想到,即使是把曹大将军和曹夫人救出来了,可是以后呢?以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她不由得想到了曹京身边的,那两个漂亮的女子,暗暗的叹息。曹京虽然不再是将军公子了,可是他依然那么优秀,想必今后,即使是离开了楚国,也自有一片广阔的天地任他驰骋。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又身无长技,强留在曹京的身边,不过是做他的累赘罢了。

司徒倩摇了摇头,尽力让这些阴郁的情绪散去。现在,救出曹大将军和曹夫人,才是最紧要的事,至于以后,还是交给命运吧!

她起身走到一边,找出一只蜡烛点上。微弱的烛光似乎带着暖意,将周围的阴冷驱散了许多。司徒倩捧着蜡烛,感觉心里平静了许多,脸上也泛起了微笑。

忽然,一阵风毫无征兆的从窗户吹来,将她手里刚刚点燃的蜡烛,吹的左右摇曳,几乎快要熄灭了。司徒倩急忙伸手护在蜡烛旁边,看到烛光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呵呵,没想到,姑娘在这里还挺悠闲。”

司徒倩大惊失色,急忙扭过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女子站在月光下面,皎洁的月光,映照在那个女子绝美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的妖艳。

司徒倩认得这个妖艳女子,正是近来出现在曹京身边的那位刺客首领。见到是她,司徒倩惊慌的心稍稍平静,忙走过来说道:

“你说让我来刺探消息,如今我来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拉米儿似乎并不着急,悠然自得的找了个位子坐下,静静的看着司徒倩,脸上,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见拉米儿一言不发,反而如此奇怪的看着自己,司徒倩心里很是疑惑,问道:

“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拉米儿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司徒倩坐下,又仔细的思虑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

“原以为,你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女子,实在没有料到,你为了曹京,居然真的敢来做这样的事。”

司徒倩被拉米儿这些奇怪的举动,弄的尴尬不已,心里暗自猜测,眼前这个妖艳的女子,到底在想什么。听到她说出这句话,心里不禁一紧,急忙辩解:

“你误会了,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曹京,而是为了报答曹家的恩情!”

拉米儿面带微笑。

“你无需解释,我相信你这么做定然有你的理由。不过,我好奇的是,曹京究竟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对他?为了他,你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我看那个傻小子,似乎真的就只把你当作妹妹了!而你,似乎也没有将自己对他的心意说出来的意思。这样,值得吗?”

司徒倩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啊,值得吗?她的心里不免有些自嘲,牵起嘴角,勉强的挤出一些微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与曹京初见时的情景。

“人生在世,与许多人来说,无非就是‘生活’两字罢了。可是与我来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人生里便只有那个人了,只要他幸福安稳的活下去,我也了无遗憾了。“

说到此处,司徒倩抬头看了看拉米儿,见她神色竟然有些落寞,便自嘲的笑了。

“没想到,你身为刺客首领,视人命如草芥,竟然也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拉米儿闻言,感叹一声,随即将脸上的落寞收起,微笑着说道:

“是啊,我不过是个杀人如麻的女人罢了!儿女情长,早就与我无关了!倒是挺羡慕曹京那个傻小子的,有你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愿意为他而死,也不枉他活着一遭了!”

话至此处,拉米儿也无心闲叙了,便将王二会来梁府,为他们在暗中传递消息之事,一一的和司徒倩说了一遍。司徒倩听完,心里暗自计量了半晌,也有了些谋划,心里安定了许多。

拉米儿见天色已晚,便嘱咐司徒倩多加小心,然而纵身从窗口跃了出去,离开了梁府。

夜风清冷,拉米儿独子从梁府出来,身影矫健的在洛阳城里飞跃。到了一处房顶,她忽然停了下来,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人生在世,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为你而死……也不枉活这一遭了……”

她转过头看向天边的圆月,神情显得万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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