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几只羽箭尖啸着迅速掠过丛林,射向水滩边的义律枳三人。
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几只羽箭没有伤着三人,只是狠狠的射在了身边的树桩和草地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司马天一和小阿斯里都楞了神,当时就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办,傻傻地坐在那里。
“小心!”义律枳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他已经听到远处树丛后穿来的拉弓声,第二轮的射击转瞬即至。
听到义律枳的警示身,两人只是转过头依然一片茫然的望着义律枳,身体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从来没有任何危险处理经验的两人,在遇到这种突发状况的时候,大脑完全处于一种空白状况,出于本能只知道看着自己潜意识当中最能够帮助自己,最可依靠的人,喜欢能够获得他的指示或是帮助。
“嗖~嗖~嗖~”第二轮羽箭的攻击再次袭来。
义律枳奋力的跳起,一脚飞蹬向司马天一,一边借助力道将整个身体向着小阿斯里飞扑过去。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义律枳权衡了状况,只能选择将司马天一踢开,尽可能的调整他的位置,能够避免他被敌人瞄准原本位置的射击击中。而自己则同时能够借力飞扑向小阿斯里,将他扑倒在地,远离原目标位置,这样的话就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小阿斯里的安全。
义律枳在这个时候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剩下的一切,就只能看天意了。
不知道是应该咒骂袭击者的射击准头太差,还是应该纠结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被义律枳重重的一脚踢开原地的司马天一,在地上滚了四个圈之后,虽说是妥妥的避开了依次而来的好几只箭,却仍然被最后一只只能称之为流箭射中了小腿。
“荷呀!”司马天一闷哼一声,虽然疼痛难当,还是没有大叫出来。因祸得福的是,小腿上中箭传来的巨大的痛楚,猛地一下狠狠的刺激了司马天一的大脑。他的头脑反而从一片混沌之中变得清醒了过来。
而被义律枳扑到的小阿斯里,在义律枳身影的护卫之下,倒是毫发无伤。
“趴在地上不要动!”义律枳用身体将小阿斯里整个压在下面,借助草丛掩藏着两人的身体,一边低声向一旁的司马天一喊道。听到司马天一的闷哼声,义律枳知道他可能已经中箭,心急如焚。
“只是小腿上中了一箭,放心,我还撑得住!”司马天一低声回应道,“奴阿擦,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箭法,准头能差得这么离谱!”司马天一回头一看刚刚自己呆的地方,距离中箭的位置起码有五步之遥。能够瞄得这么偏,已经让司马天一骂的心都没有了,偏偏自己滚了这么远,还凑上来迎了这一箭,真真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听到司马天一的回应,义律枳方才有些放心。毕竟都是从小习武之人,说不上什么光能护体之类的大师才有的手段,当时身体健壮强于普通人的司马天一,受着这一箭之伤短时间内应该还是没有大碍。
“我们该怎么办?”司马天一按照义律枳的指示,趴伏在原地,凭借身前的草丛掩藏着自己的身体,左右打望着动静。
“先等等,看一下情况。”义律枳也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前方三百步外的几棵大树后。“狡猾的猎人袭击之后,总是会耐心的等待猎物接下来的反应,直到他们能够确认猎物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
现在比的就是耐心,敌暗我明的状况下,义律枳深知自己绝对不可轻举妄动。等到对手失去耐心,或者相信自己已经被击倒之后,肯定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小阿斯里这时也逐渐从最开始的恐慌之中有些缓过神来,尽管还是被义律枳死死的压在身下,他也还是奋力挣扎着稍微仰起头,试图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虽然自己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丛林陷入了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钟,司马天一都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冒头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沙沙声,对方终于有异动了。
司马天一朝着声音看过去,远处树林中渐渐出现了七八个高大的身影,他们互相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保持着一个扇形的队形向着自己这边包围过来。
这一队人逐渐接近,司马天一也看得更加真切。这些人身材魁梧,长相倒是与自己平时所见的一般人类无异,穿着打扮就奇怪了些,类似粗麻布,草藤,兽皮之类的粗糙上衣和草裙很胡乱的包裹了全身,充其量算得上遮羞保暖之用,根本算不上有形式的衣服。
这队人保持着队形缓慢的围了上来,手里都持着弓箭瞄准了这边,一有风吹草动,一轮射击就将发动。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接近自己,司马天一有些焦急的望着义律枳,希望能够得到一点指示。
义律枳一直在仔细的观察对方的阵型,又望了望侧面的沼泽草荡,心中很是迟疑。他在心中盘算了多种逃生的路线,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一个最大胆的决定。他转过脸去,压低了声音对司马天一说道:“往后退肯定是不行,丛林中我们跑不过他们。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钻到沼泽草荡中去,借助草荡来躲避。他们身体过于高大,肯定不敢轻易的进入沼泽地,就算他们也跟进来了,在里面移动肯定不如我们方便。”
司马天一一阵苦笑:“如果他们真的跟进来了,在沼泽里面我的移动也不见得比他们更方便。”
进入沼泽地,这种选择让司马天一心头有些恐惧。不过稍作盘算,司马天一也知道,进入沼泽草荡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沼泽中遍布着能够轻易将人吞噬掉的泥潭,一般人是轻易不敢入内的。身体越是魁梧高大,在沼泽中移动就越是不方便,就越是危险。虽说一旦进入沼泽,尽管意味着危险也随时伴随着自己,但是对手不见得能够追上来,而距离一旦拉开,对手那种偏差得离谱的弓箭射击技术,实在是不再值得一提。
是去面对沼泽泥潭的危险,还是被凶猛的对手在丛林中向猎豹追逐小兔子一般戏耍,最终被乱箭射死,甚至像村子里老人们传说中的那样被这些东部蛮荒人擒住烤来吃掉?
司马天一当下也坚定的选择了前者。
“听我的指示,大家准备好!在我先动之后,你们俩不要迟缓,马上移动到沼泽里面。”义律枳一边安排,一边缓缓的从小阿斯离身上爬开,同时取下肩上的木弓,从腰间摸出一只箭,轻轻的搭在弓上,身体摆出蹲姿,头依然是藏在草丛之中。
“嗯!嗯!”司马天一和阿斯里都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是现在!”义律枳大喊一身,同时脚下发力一蹬,整个身体跃出草丛,瞄准着远处的身影,迅速的拉弓射出一箭。
嗖的一身,远方的一个身影应声而倒。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东部蛮荒人纷纷愣住,暂时没有做出反应。义律枳落地之后借势再次一蹬,向着前方跳跃穿行而去。
与此同时,司马天一和小阿斯里也迅速的想着沼泽草荡冲了进去。
“尽可能的不停变换方向跑动,压低上身,借助草丛躲避!”司马天一拖着一条腿一边尽力的跑动,一边想着小阿斯里喊道。
经过短暂的停滞,东部蛮荒人终于也清醒了过来,自己被“猎人”耍了。他们显然已经被激怒,口中大喊大叫,并且快速的向着三人追了过来,同时纷纷拉弓进行射击。
嗖嗖嗖嗖,不停的有冷箭穿梭而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三人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这些蛮荒人的箭法确实不敢恭维,准头差的要命,对自己实际上不构成什么威胁。
“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靠太近!”义律枳大喊道。
如果三人靠的太近,被冷箭射中的机会就要大的多,而如果三人相对分散,每个人移动范围内平均就只会有两三只箭进行攻击,这样被误中的机会就很小了。
不怕对手故意瞄准的射击,只怕对手冷箭的误伤,可惜场面实在是危急,否则司马天一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笑出声来。
三人彼此之间保持着十余步的距离,向着沼泽草荡深处跑去。而东部蛮荒人追逐到沼泽边,却迟疑了下来,他们纷纷止住了脚步,没有继续跟进,只是仍旧不停的向着三人搭弓射箭。眼见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几乎快要到弓箭射击的极限距离,飞在空中的箭矢速度也越来越慢,攻击力度也越来越弱。
司马天一心中一阵狂喜的轻松,看样子三人即将可以脱离险境。
“啊!”小阿斯里突然一声尖叫,司马天一和义律枳均是心中一惊,身子禁不住一抖:“出事了!?”
小阿斯里在慌乱的跑动中没有看清地面,一脚踩上了一圈泥潭,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头栽了进去。
很快的,泥潭迅速就吞噬了小阿斯里大半的身体,使得他动弹不得。
义律枳和司马天一立刻转过身去,想要接近小阿斯里。
蛮荒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本来对已经跑远的猎人,正气得呲牙咧嘴捶胸顿足,没想到出现这个变故,立刻兴奋不已,迅速的搭弓向着小阿斯里进行攻击。
短时间内,密集的箭矢嗖嗖的射来,义律枳和司马天一只得进行躲避,完全近身不得。
“阿斯里,坚持住!阿枳哥哥马上想办法救你!”义律枳只能躲在一坨草垛边,朝着小阿斯里喊话道。
掉入泥潭的小阿斯里开始的时候非常慌乱,死命的挣扎,没想到反而加速了被泥潭吞噬,短时间内大半身体就深深的陷了进去,只露出了上臂和头肩在外面。
头上,身边,是飞越而过的冷箭;不远处,是阿枳哥哥焦急的面孔;耳边,就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都凝滞了下来,死亡的感觉,深深的迫近了小阿斯里。
“阿斯里,阿斯里!”
耳边熟悉的大喊声中,阿斯里的眼前,逐渐朦胧起来,多么熟悉,多么亲切的声音,是阿枳哥哥,是父亲母亲,是隔壁家的阿爷,他们散发着笑容,朝自己走了过来,张开了手臂,想要拥抱自己。泥潭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臂,将阿斯里向着黑暗的深处不停的拉扯,胸口好闷,巨大的压力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小阿斯里觉得好睏好想睡觉,但是,心中始终有着什么,让自己不能安安稳稳的睡过去。他挣扎着,挣扎着,大声向着义律枳喊出了一声:“阿枳哥哥,快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终于说出了心中最后的牵挂,小阿斯里终于放心了,他闭上了双眼,嘴角露出了笑容。好累啊,天终于暗下来了,可以好好的,睡去了。
义律枳就躲避在十步之外的草垛后,眼中看着泥潭缓缓的,完全吞噬了小阿斯里。灰黑色的泥浆没过小阿斯里的头顶之后,义律枳整个人崩塌了……
司马天一见义律枳整个人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口中只是一个劲的念到“阿斯里,阿斯里……”
因为躲避的草丛遮挡住了司马天一的视线,他并没有目睹小阿斯里陷入泥潭的整个过程,尽管从义律枳的反应能够知道阿斯里已经是凶多吉少,但是司马天一尚还保持着一丝冷静。他深刻的明白,自己和义律枳还身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远处的蛮荒人见到这一幕,显然更加兴奋起来,有几人还跃跃欲试的想要踏进沼泽地。不过沼泽泥潭的恐惧暂时还让他们不敢过于深入,只是一边尝试着靠近,一边继续瞄准着这边搭弓射击。
司马天一忍着腿部的悲痛,快速的蹿到义律枳身边,向着呆滞的义律枳大喊道:“阿枳!快走吧!小阿斯里已经死了,我们救不了他了!”
“阿斯里,阿斯里,哥哥来救你……”义律枳毫无反应,神情呆滞。
“走啊,走啊!”司马天一把抓住义律枳的肩膀,死命的向后拖。
……
蛮荒人虽然一直在沼泽边跃跃欲试,大喊大叫,甚至有几人踏足进了水荡,前进了几十步,但是最终还是出于对沼泽泥潭的恐惧,没有再向着司马天一和义律枳追来,只是一直向着两人的方向不停的射箭,直到司马天一,一点一点的,拼命将义律枳拖出了攻击的范围。
司马天一奋力将义律枳拖到了安全处,两人在沼泽中躲避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
“小阿斯里……”面对着眼前闪耀着阳光亮斑的草荡,行进到第三路段的义律枳口中念出了这个名字,“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是哥哥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