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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虚无高塔

穿过大门,灰暗高穹小厅又是一道门,相比于毫无特色的大门,这是一道堪称美丽的艺术品:黑色暗哑金属在高达六米的尖顶门上勾勒出手持法典的圣贤像,微弱的光芒从斑驳色彩的拼花玻璃透出,在阴暗的小厅中映出梦幻般的光辉,似有明亮透明的彩色液体在绘着壁画的穹顶,浮雕墙,大理石地板不断流动,变换色彩,荡漾出细微的波纹。

神圣,光明,纯洁。站在这道门前的渺小与神圣感似乎要将人洗涤一般。

但巫师给人的映像完全是与此成反义的词,他们恶劣,狡猾,易变,总说谎话,不守信用,善于欺骗,不按常理出牌,如果是在电影里完全是活脱脱的反派形象。这座伫立时间超过一千年的塔在入口前厅的装修方面变化不大,设计它的人难不成希望每个巫师在进塔前先忏悔一下?

不过不是第一次进来了,欧普纳辛未做停留,召唤出玩家手册,转职后应该叫做巫师记录本,他将记录本按在门上,门自动打开,露出仅供一人进入的缝隙。

“欢迎,欧普纳辛.莱特先生,今天是风起之月一日,月曜日,上午十一点十分,天气晴好。您在任务办公室有一个进阶任务,请尽快领取。”

门在他身后关上,一个似童话中小仙女的生物飞到他面前,端着一张严肃的脸,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些不知是谁放在这里的,颇具童趣的魔构生命体几十个几十个凑作一团,成为这片黑暗空间的唯一光源。

“任务办公室。”

“任务办公室。”小仙女用完全与她(它?)甜美可爱声音不相符的平板音调复述,手中的仙棒点了点,欧普纳辛脚前平白一阶一阶亮起莹蓝色光板阶梯,凭空而立,旋转蜿蜒向上。小仙女轻扇翅膀,向前飞了一段路,又回过头来看他。

于是他抬脚跟上。

在一片黑暗中踩着似乎随时会碎开的阶梯前行是一件很考验意志的事,考虑到所有由巫师自主设计并出产的产品的坑爹程度,说这些完全体现了虚无高塔“虚无“这个特色的阶梯就在下一刻消失都是有可能的。不过在路上遇到的其他巫师都踩着各自的阶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前往各自的目的地,欧普纳辛也不能表示出什么,或者应该庆幸,面瘫脸在任何时候都是好物?

虚无高塔,建立一千二百三十七年,使用至今。作为巫师总部,槲寄生权杖巫师议会所在,每一个城市的虚无高塔不过是真正的虚无高塔的入口罢了。虽然空间法则是法师擅长的,但巫师总有能力达到他们所想要的,一千多年前将巫师总部从幽暗地穴搬到地面,建立虚无高塔的黄金十四星巫师,布莱恩.暗夜行走者.虚无.克拉伦斯在名为指引实为欺骗了几个国王为虚无高塔的建立提供了材料与奴隶后如是说过,这位以自己的领域名称为巫师总部命名的巫师在说完这句话的一年以后被毒死。这在本身就善于用毒的巫师中简直无法想象,但艾普利历史中著名的巫师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留了一个全尸的克拉伦斯已经很圆满了。

不过这些属于黑暗面的历史是无法阻止巫师成为艾普利的六大职业之一的,倒影ii没有隐藏职业,每个职业都有分别的优点与缺点。巫师就如所有异常侧职业一样,血薄,腿短,相比于法师的高攻与牧师的大治疗,稀奇古怪技能多的数不胜数的巫师是攻击会一点,治疗会一点,刷负面状态很不错,预言让他们非常懂得趋利避害,但真正的劫难是躲不过去的(巫师都不得好死或许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更常把这个用在侦查战场上。

玩家中少有去研究游戏历史的,所以选巫师这个职业的人还是蛮多的。被倒影ii游戏组引为特色加以宣传的技能系统各方面听着很好,用起来也只能用坑爹二字形容。不管以后玩家们如何怨声道载,世界上唯一的虚拟网游是不会缺少市场的,但这就不关欧普纳辛什么事了。

一道朴素陈旧的普通房门自黑暗中浮现,上面用铜质的门牌刻着任务办公室的花体字母以及丽诺比丽.人偶凭依主的小字。

他轻轻敲门。小仙女在一旁继续用平板的语调说“欧普纳辛.莱特,红铜一星巫师,领取职业进阶任务。”

“请进。”回答的是一个有力的女声。

摘下兜帽,他转动门把手走进去,看见门内情景的欧普纳辛愣了一下。不大的房间里竖立着一排又一排柜子,柜子上摆满了各种人偶:精致带有蕾丝花边的卷发洋娃娃,光滑的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光辉的彩瓷娃娃,铜或铁打造的本应摆在书桌上做装饰的骑士铠甲模型,仅用金属丝弯曲造型的火柴人,和等人高的穿着贵族小姐在宴会上穿的繁复,有各色花边,点缀着珍珠晶钻的丝绸长裙的木雕关节可活动的人偶,这只人偶就放置在正对门书桌背后的宽大躺椅上。

不,那不是木质,那种象牙般的洁白与光滑……是骨头。

“在下是欧普纳辛.莱特,红铜一星巫师,宝剑巫师,狐尾百合女士,猩红调香师的学徒,愿北方之月祝福与你,美丽的……女士。”

他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书桌后的人偶转动她(它?)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与人的眼睛别无二致的眼球,似乎是在打量他“……啊呀,是来进阶的后辈?”

“年轻的新人?”

“没听说过啊……”

“一星。”

“我喜欢的类型,小帅哥,看过来……”

……

仿佛贵族少女人偶的话是一个开关,柜架上的人偶纷纷交头窃耳讨论起来他的服饰,表情和相貌,甚至就他手上残留的痕迹来争论他的炼金术水平,低低的嗡嗡声在房间中响起。

“安静!”贵族少女人偶呵斥道。

嘈杂声一下就停了,房间中突然寂静得诡异,伴随关节转动的细微咔咔声,人偶伸手缓慢地去拿桌上的一堆文件,一张张翻看。

“三天前就发了过来,你浪费了太多时间。”

“真是抱歉。”欧普纳辛后退行下一礼。

于是娃娃们又议论开了。

“有礼貌。”

“很严谨的样子。”

“冰山。”

“面瘫脸,他真的不是法师是巫师吗?”

“要无序混乱一点才对嘛。”

这一次贵族少女人偶没有制止她(它?我实在加字数么……)们,她(又是在这种地方,好吧,它?)终于在最底下翻出一张猩红色的信纸,心智散发着淡淡玫瑰香。

“猩红调香师的学徒么,你和她的性子一点也不像呢。任务就在这里,要求上面都有,任务做完还是交给我。有问题吗?”

他摇摇头。

人偶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七分,时间我从下午一点开始跟你算好了。”她做了个手势请他出去“任务过程中愉快,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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