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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也是假

古玩市场旁边是博物馆,CD电视台正在那里录制一个类似《鉴宝》的节目,请了几个专家坐镇,好多人带着宝贝去那里请专家鉴定。王鼎听说之后马上带着瓶子跑到博物馆,他不信专家也看走眼。

摄影棚里,几个像正人君子的专家端坐在红木条桌后面,桌子上放一只铁榔头,如果专家鉴定出来是赝品,当场砸掉。刚才已经砸了好几个自称上百万的青花瓷,那些想送上去鉴定的人都有点怕了,一时没人响应。主持人问:“还有人要鉴定吗?如果没有人我们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结束。”

王鼎赶紧抱着瓶子冲上台去。

“好,终于有勇敢的人上来了,我来问一下,先生贵姓?”主持人问道。

“我叫王鼎。”

“好的,王先生,说说你这宝贝的来历。”

“嗯,我这瓶子,嗯,捡来的。”王鼎实在没想好怎么回答。

“捡来的?”主持人、专家和下面的观众全都笑了,“哪里捡来的?”主持人继续问。

“我在一个庙里捡来的,一个破庙,没人住的庙。”王鼎面红耳赤。

“好吧,你这个故事很有趣。你怎么认为你的宝贝是真的呢?”

“好多人看过,都说是真的。”王鼎继续编。

“如果被鉴定为赝品,当场砸掉,你有心理准备吗?”

“有!”

“好,请专家给你把把关!”

王鼎走过去,把两个瓶子放在桌上。几个专家拿着瓶子看了一阵,又交头接耳一阵,其中一个对王鼎说道:“小伙子,你这瓶子仿得不错啊。”

“仿的,我这不是仿的,真的!”王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这些专家真的是砖家?

“别激动,小伙子,我跟你说它怎么个假法,你这两个瓶子,和明朝时候的做工、款式都一模一样,工艺水平也在同一个层次上面,但是,你这东西是新的,不是老的,你看这上边连一点包浆都没有,贼亮贼亮的,如果是老的东西,它上面应该有包浆,几百年的时间,而且包浆应该很厚。”专家说得头头是道、坚定不移、不可挑战。

王鼎有点懵,问道:“请问专家,什么是包浆?”

专家笑了,下面搞收藏的观众也笑了,专家说道:“包浆是收藏界的一个基本术语,也是搞收藏的基本常识,古董为什么叫古董呢,因为它经历时间的打磨,时间越久,时间对它的打磨就越深,悠悠岁月,不管是灰尘、汗水、手掌的摩挲还是空气,都会在它的表面留下印记,形成一层外膜,这层外膜就叫包浆,你懂了吗?”

王鼎愣愣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了,虽然东西是明朝拿来的,但它通过时光通道过来,并没有经历上几百年的时间,因此也算不得古董了。

“哐啷、哐啷”两声,两个瓶子在专家的榔头底下应声碎裂,专家搓了搓手,意犹未尽的样子。

王鼎的发财梦破灭了,他指望着这些明朝的碗碗罐罐赚上一票的,没想到落个仿品的下场,可惜他那些汗水,以及拉架子车消耗的骨油。

不过王鼎并没有泄气,他知道只要这道时光通道存在,他就有发财的机会,他的命运会被这道时光通道改变。他准备再进些小商品到明朝去卖,时光通道只有他一人知道,这可是贸易垄断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他掏出所有的家当,连床缝里的钢蹦都扣出来了,竟然只剩了三十几块钱,以前只想着要发财了,没注意合理安排资金,这下让他抓狂了。三十几块就三十几块吧,总比没有强,他到小商品市场进了少量的打火机、手电筒和化妆镜,这几类东西是最好卖的。

经过前两次的经验,他发现,这边天亮的时候,明朝那边就是夜晚,这边是夜晚,那边便是白天,为了省下住宿费(现在是每一个子儿都要节约,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铺张浪费了),他傍晚时分到圆觉寺,过了通道,到明朝时刚好是早上,他拎着一小包东西到城隍庙贩卖,打火机五文,化妆镜五文,手电筒提了价,五十文,由于东西少,刚铺开摊子东西就卖完了,数了数,总共三百文,交五文钱的摊位费,共计二百九十五文,比第一回少多了。

接下来的事让他发愁了,他必须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卖啊,人民币他是一分钱都没了,卖古董已经行不通,但似乎没什么东西明朝能生产而现代社会不能生产的,王鼎必须找到一种能拿回去卖的东西,否则他回去就一无所有了,他这个贸易循环也没法再继续下去。

他满街转悠,连看明朝美女的心情都没有了,后来他看到的一样东西征服了他,那就是蒲记丝绸庄的锦缎,摸上去光滑细腻,像王鼎初恋女友的小手一般柔滑,缎面上还缀有金银丝,印染精细生动,色彩绚丽,雍容华贵,王鼎心里赞叹不已,蜀锦就是蜀锦,这工艺即使几百年后的天朝也赶不上。

王鼎一问价格,这锦缎比起明朝的其他物价真不便宜,一匹五尺见方的锦缎便要两百文,还只是中档货。王鼎那点钱就够买一匹,现在这东西怎么卖出去还是个问题。

王鼎连回天朝吃饭的钱都没了,于是在明朝这边买了干粮,揣着干粮回到了天朝。他带着这匹锦缎先去了丝绸店,丝绸店的老板一看,这做工真好,缎子也漂亮,印染很特别,还缀金丝银线,现在都没这么干的了,马上要订货,问王鼎:“你有多少货?全部给我送过来。”

“货倒是不少,你先把我这匹买了吧。”王鼎说。

老板眼里马上透露出怀疑的神情,说道:“年轻人,只要你有货,你随时来找我,一匹我没办法给你处理。”

王鼎真是想朝天大吼一声,这生意怎么就这么不顺哪。

王鼎只好重回明朝CD府,让蒲记丝绸庄把锦缎裁成四张,再回到天朝,在路边摆起地摊,就卖这四张锦缎。锦缎裁成了四张,做不得衣服了,但能当围巾、当手绢、束头发、扎花都可以。

都说货卖堆SD西少了连看都没人看,王鼎蹲在街边,从早上蹲到下午,竟连询问的人都没有,王鼎心里那个沮丧,捂着脸心想老天爷不要这么残酷吧。一睁眼,一双黑丝站在了他跟前,两只小腿像铅笔那样直又像铅笔那样细。

黑丝蹲下身来,将遮了半张脸的墨镜往鼻尖下一拉,露出睫毛长得惊心动魄的一双大眼睛,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你,你,你是……”王鼎记起她就是BH公司的那个前台小妞。

小妞捡起一张锦缎,问道:“你这是真的绸缎吗,多少钱一张?”

“肯定是真的啦,你摸摸,柔不柔,滑不滑,最后四张了,你嘛,便宜卖,五十一张。”王鼎顿时来了精神。

“才这么大点,这么贵。”小妞撇着小嘴。

“美女,你看看这色彩多漂亮,全手工的,你看这金丝银线,这可是真金实银,可不是假的。”

“便宜点嘛,三十怎么样?”

“好吧好吧,收摊子的生意。”

“你再便宜一点我四张一起买,一共一百块钱怎么样?”

“行行行,一分钱没赚你。”

小妞装好锦缎,王鼎赶紧讨好地问道:“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姓林。”小妞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来,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挥手一招,坐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终于把四张锦缎卖了出去,真不容易,王鼎苦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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