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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节 玉波楼里

话接前回,不作多余交代,上回书表玉波楼中诸老相邀玄元,却是另有要事相求,不过话分两头,书从两边表起,却说这蒋州境内,因地处中原腹地、位近东京,东京京畿之地驻有八十万禁军,自是安宁太平,官员亦是不敢搜刮得过甚,如此便相安无事!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快活的紧!

要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蒋州什么都有是好的,可却是有一禁忌之地,便是西出城门数十里地毕莲山下的双凤村,双凤村故老相传说见一对彩凤落与此地,百鸟围随,便是这以之为名!

双凤村原也是李家的田地,后来实是因没什么产出,连原住于此的村民也是陆陆续续的搬了,如此便就荒废了,也不知从何时始便成了乱葬坟地!原本也委实算不得什么,这李家世代公卿、簪缨门第、钟鼎人家,蒋州境内的田地十停中少说也有三停是姓李的,田地多的是,也不在乎!

数百年一晃眼,李家也传至了今日李林,毕莲山双凤村却天长日久的阴气聚集,自成了法则,有王有无常有阴兵阴将,更有各职司一如地狱!赫然是成了人间地狱般的所在,再加上十数年前那次天灾,死人无算,死的和半死的都扔在那地界里!便成了现在的人间阴界所在,白日里也是阴风阵阵,黑雾翻腾!人迹罕至!数百年来有不少正道人士前往欲除之,其中有名有姓惊才绝艳之辈亦有不少,却是有进无出,反误了性命,百数十年吞去吐气一朝化为乌有!久而久之,此地江湖中称:“毕莲阴界”,乃神州十绝禁地之一!

说来也怪,数百年来这‘毕莲阴界’却与周遭之地的百姓相安无事,当地之人亦见怪不怪!如此,直至十余年前,忽的,附近地界新死之人,全被‘毕莲阴界’勾了去!这如何得了!天地自有法则,阴灵本应是前往阴曹地府十殿阎罗之所在,再付有司勘察评定功过的,再予以轮回转世!此生生不息,正乃六道轮回也。况十殿阎罗也是玉帝诰旨亲封的职司,如今新死之阴灵却俱被毕莲阴界勾了去,天道仙道神道诸道如何能容得下!

数月前,正一龙虎宗请出了天师宝印,给诸派下了法帖,道是:‘受祖天师法旨,毕莲阴界为乱人间,妄计黑白,横生异同,使得六道紊乱,合该道门做上一场,各凭机缘累积功德’,又因各派远近不同,便定在三月后,九月初九会盟蒋州,定要除了这毕莲王!

诸派俱以派中长老与精英弟子前往毕莲,也是怪哉,除了龙虎宗来的是张天师的堂弟张皋鹤携下代天师而来,其他如‘混元观’来得却都不是嫡传弟子,大多类似多智和尚这些,虽是嫡传,却也均是旁系!

多智和尚受了寺中指派!不敢耽误,早早于月前便来了蒋州,挂单在东南角的南台寺,这南台寺住持素与诸老相识,又均是寺中‘大香客’,诸老再三求恳,又见李老爷捐了八百亩上好的水田与南台寺,南台寺住持才作了个说客,又因多智和尚不戒酒肉,不便在寺内宴请,便约在今日玉波楼中议事,如此说来玄元来得倒是有些巧了!

***

说起如今这毕莲王,生前却是修行者,应劫后本该是身死道消,机缘巧合之下阴魂浑浑噩噩,混混沌沌便来到了毕莲阴界,天生具足神通的他,迅速吞噬其他阴魂,击败原来的‘毕莲王’,成了毕莲新晋的王,自命:“浑邪王”,也不知是昏头了还是怎的,下了这‘乱三界轮回’的勾魂令旨!

‘浑邪王’生前修习道法乃是旁门三十六道之一的竹山教,术法本就诡异无比,加上阴气助益,众正道门派对上了,却有许多厉害手段要打折扣,本来这十殿阎罗亲来自是最好,不过天地自有规则:地狱众阴神阎罗却是不得显现人间,是以直至今日安然恙!‘浑邪王’法力高强,又有地利人和,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诸派商议了许久,最后定下九月九日荡平‘毕莲阴界’,此时离九九重阳只有五日而已,李老诸人与那和尚相聚玉波楼却不是浑邪王之事,诸人相求之事乃是李员外郞的家事,在座的诸人也俱是作陪而已!这华服老者姓李名林,表字宾之,乃是当朝的贵人、青华公主的岳丈,曾任礼部员外郞,依本朝律:外戚不得入朝为官!公主下嫁后,便加封了‘永兴军节度使’虚衔,员外郞却是做不得,又觉着京师寂落,便回了老家蒋州做个清贵十足的贵族。

十八年前,青华公主下嫁了李家不久便育有一子二女,这公子生得天庭饱满,地格方圆,粉妆玉琢,公主和附马十分疼爱,因他生的白净,乳名儿便唤作玉麟,单名一个骥字,也不过是望他将来如“天马云龙,高飞九天“的意思,随着年岁渐长,出落得愈发目秀眉清,温文儒雅,年前更是被加封为‘宁武蔡州二军观察留后承宣节度等使’,恩赏赐第镇国将军府,在外嫁的皇女中也算是优荣的了!

话说今上儿女那是众多,皇子就有七人,公主更是有八人,虽夭折两位皇子,子女加起却有十五之数。这端宗皇帝有多贤明说不上,于此中一道却是开朝以来其中的翘楚!嘿嘿,此乃闲话,略过不表。

这李家麟儿,打小养活得尊贵,平日价乳母丫鬟围随服侍,慢说外面的酒肆,戏园子,就是东西两庙都不肯让他混跑!

也就两日前,他那表哥定要拉上他去踏青,做些呤诗唱词的勾当,因是觉着出去松动松动甚好,也抹不开面子,李老爷便是准了,谁知便出了事故!

却说李家老太太眼见太阳都要落山了,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回来,慌忙遣家仆去寻,又命人拿驸马都尉的名刺去报官,又命家仆告知在外的李林,让他托请官府三班衙役捕快四散寻找!

忙活至半夜,才自衙役口中得了消息,说来也巧,这衙役王班头今日去西山不远的西乡里办差,回程的途中遇着了陈公子一行人,这陈公子乃蒋州大户人家,人精一样的衙役们那会不识得!

离得老远王班头便唱了个肥喏,只是不知怎的陈公子平日价里在府城中遇着了,也是打过照面见过礼的,挺谦和的一个人,竟是理都没理面无表情,衙役们心中不畅快却也没奈何,只得看着这一行人辟面而过,这王班头心里奇怪,便特意回头望了一会,见这一行人竟是直直往西山‘石母仙娘庙’去了。

‘石母仙娘庙’从前倒也颇有些灵验,香火在这蒋州地界上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只是十六年前‘仙娘庙’住持与道童俱得一夜之间死于非命,官府勘缉了许久毫无头绪,便以江洋大盗谋财害命作下的血案,便草草了结了。

许是‘石母仙娘庙’粘染了血气,再无灵验,香客便也不再朝香,日渐衰败,日久天长的也就人迹罕至了,据路人说每逢深夜庙里偶尔传出哭声,渗人得紧,更是无人敢去!

得了消息的李老爷,忙赏了王班头两锭银饼,足有五两一锭。也没时间细究原因,只得急急再请衙役们辛苦趟,走一遭仙娘庙,又是威吓,又是许下重赏,衙役们才拖拖拉拉与仆人一起去了!

半夜时从西直门出,到西山地头足足用了两个时辰,若不李家的仆人催个不停,又实是不敢得罪,这班衙役怕是想着捱到天光再说!

衙役们无奈,只得多打了几个火把,抽出腰中的长刀,借着半途上喝了酒壮下的胆气,聚头相商许久,留下李家家仆一人和王班头,其他的便直直杀进了仙娘庙!这一进去便再也没出来,据王班头与那家仆说,也没见着什么,人进了后,庙门无风自关!

少许,里面传出数声短促凄厉的惨叫,片刻便声息全无!外面离得远的两人吓得再也不敢逗留,急急如丧家之犬,屁滚尿流的逃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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