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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岁那年

流年似水,似水流年……

有时候别人问起紫诺年纪的时候,她会突然陷入一段短暂的空白,然后在心中默默的用今年的年份减去出生年份,得出结果之后,才有办法回答。时光就像寂寞而柔软的沙,轻轻的,默默的,不知不觉的瞬间,你才突然发现,攥在手心的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的溜走,消失,不见……

是听起《那些花儿》时留下的那滴泪吗?还是午夜梦回时盘旋在脑海里的那些残碎的记忆片段?是偶尔看到那些年轻稚嫩的脸庞时心里滑过的那丝落寞吗?还是青春岁月里发生过的那些流年其实在生命中留下的印记从来都没有被遗忘?

用什么留住似水流年,这是十年前就想好的名字,十年晃眼间,还来不及感慨的瞬间,似乎就已经过去了。而今终于可以释然的开始写这个故事,当然,也许它从来都不是个故事……

紫诺最初的记忆停留在四岁那年。

那年紫诺第一次被爸妈带着去上托儿所,教室门口她看到一个小男孩,倚着门框站着,微微仰起头,黑黑的眸子看着远处的蓝天,阳光刚好撒在他的长长的睫毛上,好像一个个小小的精灵随着他眼睛的眨动而翩翩起舞。紫诺一直都固执的觉得他一定是偷偷藏起了背后那一对洁白的翅膀,他肯定是个不小心坠落凡尘的天使。

“我将来一定要嫁给他。”紫诺稚嫩的心里暗自许下记忆里第一个美丽的愿望。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嫁给一个人又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心里就只是一个这么简单而坚定的信念而已,而她也从来不知道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信念居然一扎根就是十年。

紫诺到哪里似乎永远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成为一颗闪耀的星星,没几天托儿所里的小孩就都爱围着她转,而她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叫做明轩。紫诺记忆中最爱的就是跟明轩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她在家里做饭,明轩去托儿所隔壁的小巷子里假装上班,明轩上班回家后紫诺捧着装满水的盆子给他洗手。在紫诺的心里,这就是她长大后想要的幸福的生活。

明轩的妈妈每次来接明轩时都会对紫诺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长大以后嫁给明轩,做我的儿媳妇吧。”每次紫诺的妈妈回答说好啊好啊的时候,紫诺都会害羞的低着头,红着小脸,偷偷挑起大大的眼睛看一看明轩同样通红的小脸,然后紫诺粉嘟嘟的小脸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因偷笑而留下的酒窝。紫诺喜欢明轩妈妈的这句话,也喜欢妈妈的回答,她一直以为这就是承诺,就像是手拉着手打过勾勾的事情,一百年都不会改变的。

紫诺并不知道那时有个叫海毅的男孩,总是喜欢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偷偷的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她也不知道在海毅从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相信她是个美丽的天使,并且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一辈子呵护这个可爱美丽的女孩。很多年后海毅提起在托儿所时跟紫诺同班,紫诺还是无法记起海毅那时的模样。对于紫诺而言,从小优越的家庭环境,美丽的外表,从来都不用花任何精力却永远第一的学习成绩,仰视她的人太多。她只记得明轩,那个长的漂亮的有点过分的男孩,他有一张干净纯净的脸庞,她说过要嫁给他的。于是海毅只能拿出托儿所的毕业合影证明了他说的是的确存在的事实。然后紫诺看着照片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指着照片说那时海毅就像个羞涩的小女孩,站在合照的角落里,黑黑小小的,还梳了个三七开的小分头。而海毅也不生气,只是用无比宠溺的眼神看着紫诺。是的,在海毅的心里,她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妖精,她身上充满了魔力,海毅没有办法对她生气,他只想好好的保护着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她的笑是嘲笑也好,是嬉笑也罢,她毕竟露出笑容了,毕竟可以看到她可爱的酒窝又重新出现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了,这样真实的笑容是海毅期盼了多久的啊!而这一刻,这个笑是只属于他的。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而海毅一直也没有告诉紫诺,其实托儿所开学的第一天,是他陪紫诺玩的过家家。只是后来紫诺身边的朋友多起来之后便很快的将他抛诸脑后,就像一个不再喜欢的旧玩具一样,再也想不起来它的存在。

紫诺四岁的记忆里除了明轩便是钢琴老师。紫诺记不清老师的名字,甚至记不住他的长相,只记得他有着一双很漂亮很修长的手以及他满腹的音乐才华。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跑到这个小镇上来教音乐。小镇上连电子琴是什么都很少有人知道,钢琴更是没有人见过。那年老师跟爸爸一起去上海为紫诺买的钢琴。他每天晚上都会到紫诺的家里来教紫诺的钢琴课。紫诺那时个子还很矮,得站在小凳子上才能够着琴。紫诺很喜欢问老师各种为什么,老师也总是很耐心的一个个为紫诺解答。紫诺也很喜欢看老师谈钢琴,漂亮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之间来回飞舞,像在跳着美丽优雅的指尖芭蕾,而旋律永远是恬静而优美。老师还特意为紫诺编了好几首曲子,陪着紫诺去市里参加各种比赛,获得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奖杯和奖状。只是这样的时光老师只陪伴了紫诺半年左右的时间。后来紫诺便再没有见过他。每每问起爸妈,他们总是闪烁其辞。小孩子的心性就是善于遗忘,很快有了新的老师之后,紫诺便不再提起他了。很多年之后,长大的紫诺才听爸爸有一次无意中说起当年老师爱上了他的学生,那个女孩才14岁,尽管两个是互相爱恋,但是女孩的家长还是找到了学校,老师就这样被开除了。紫诺不知道那个女孩长大后有没有再去找过老师,她只知道20多年过去了,老师因为女孩的事情只能窝在小村子里的学校教音乐课,而且至今未娶。紫诺还记得老师教她的最后一首曲子是《梁祝》,老师说这是他最爱的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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