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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神狼归来

既是仪仗,想来对方应该不会麻烦到要杀自己还假扮仪仗的。如此,郎、杨二人才放下心来,并告诉兄弟们不用担心。

待载有兰多真的马车驶近,托可勒微微抬头,忙又低下恭敬拜道:“小汗接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呀呀,好多人呢……咦?这老爷爷是谁呀?”

“咳……咳!”

“叔……汗免礼!”马车内,兰多真从车帘儿缝隙瞧见一个与自己父亲差不多年岁、穿着华丽蒙族服饰的老人,两边各有仪仗队及武士数千人,当下瞳孔扩大无数倍,口中念念有词地吃吃地看了半晌,术赤见此不妙,忙咳了几声,这娃娃方才想起术赤答应自己,只要过几天自己“登上”汗位,便让其把郎涯、杨平及术赤三人骑大马。先到这些,兰多真忙奶声奶气的应了一声。尔后托可勒便命仪仗队排场两排,恭敬的将兰多真一行迎进了乌尔干内城。

郎涯,杨平及残影兄弟一干人等,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托可勒的恭敬相送下,进入了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了。

而兰多真一行的到来,自然引起了落太的强烈不满。

此刻兰多真一行人等已在乌尔干内城主道上享受着百姓的欢呼。而落太与其他大臣并没有跟随,而是在自己府帐内远远望着。在他看来,如今瓦胡拉汗国说白了就靠他一个人在维系,早已将偌大的瓦胡拉看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般了。若不是那不耳几次三番从中作梗,此番又遇这些货色阻事,不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嘴角掠过一道阴险的弧度,恨恨道:“老子发誓,终有一天一定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天,不会太远的!哼!!!”

郎涯等众兄弟或许还在为轻易进入草原而唏嘘感叹,却浑然不觉脚跟还没站稳呢,就已经被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将兰多真一行迎入恰好不久前建修缮完毕的汗府帐内,托可勒便紧急召开了库里台大会,商议兰多真王子的登基事宜。

方才在迎送的路上,托可勒等人也了解到,郎涯、杨平(其他残影兄弟均扮作幸存护卫)等一行人等本是镖队路过,恰好遇上尔烈一行遇袭,眼看情势危急,便毅然出手。怎奈造化弄人,尔烈不幸驾崩,其余侍卫也死伤过半。幸好尔烈幼子兰多真幸存了下来。在术赤等人的强力挽留下,郎涯等人最终接受了邀请,护送兰多真一行安全进入草原。

这些大概,自是早先安排好,由术赤亲自说与托可勒的。而托可勒自然不会有任何疑虑,与那血书所讲并无多少出入。

托可勒如此这般一番陈词,落太就算再反对也不能在这个场合放肆,他此刻只想着如何除去郎涯等人。而中间派见落太“没意见”,自己一方也没发话,便是默许了。

最后商定,三日后库里台大会上,举行王位禅让仪式。

“好了,既是如此,”,托可勒没想到如此轻松,清了清嗓子,便道,“三日后,即献宗(藩属国依宗主国历)元年腊月十九日,即照今日议定的结果,举行汗位禅让仪式,且对那些舍生往死出手相救的义士们论功行赏!”

“王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托可勒宣读完决议,将兰多真让与上位,便与众王公大臣向那兰多真行了三拜九叩的天子之礼。

这一天,郎涯等人按照托可勒安排,着蒙族盛装,同众大臣一道,进入议事厅帐。这一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此后郎涯他们也审时度势,在不违背“道法自然”的前提下,一步一个脚印,坚实地朝着未知目标前进。

三日后,兰多真王帐内。

托可勒见众人已到齐,便开始宣读决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因遭奸人所害,殒命于路途,孤深感悲痛。幸得良臣术赤、一众侠士相助,乃安全返回我乌尔干本部。即日即拜先皇幼子兰多真为我瓦胡拉大汗。经库里台大会二次决议,现将决议内容公布于下。”

“原各亲王、重臣领地等要职保持先前安排不动,右丞相一职暂由托可勒及不耳共同担任,左丞相仍为落太。另,护送兰多真王子之侍卫,晋升御前龙马禁卫军,郎涯、杨平二侠士为其提事(禁卫军长官)、副提事;术赤领尚书令。念及王子年幼,故由术赤、托可勒、不耳、落太四人共同辅政。钦此!……”

“谢汗王!愿长生天护佑我大瓦胡拉汗国日愈强生,稳定繁荣!谢汗王!”托可勒宣读完毕,被受封之人皆一一跪于帐下,一番感恩戴德。落太及一干心腹虽多有不满,却也不敢在此有任何造次。

如此一来,郎涯等人就有了立足草原的合法身份。这为他们日后的行事奠定了基础。

之后,托可勒依照决议安排了龙马禁卫军驻所,并赐郎涯、杨平二人些许封地,赏龙马禁卫军五百牛马(在草原,有这些牛马那就是土财主了)。郎涯杨平倒不在乎,毕竟他们有布松太子留下的地图,就算其余财宝无法查证,光是莲花寺内那些那批,也比这番赏赐不知要多了多少倍。残影兄弟等人常年生活于寺院,对这些赏赐倒也不怎么感冒。却单单羡煞了旁人。

即位仪式过后,其余人等皆已退下,只剩术赤、郎涯、杨平三人。不为别的,只为兑现昨天对兰多真这娃娃的“承诺”。

“哈,”待其余人等退了下去后,兰多真像屁股被蝎子蛰了一般,嗖的蹦起,奔向三人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说道:“爷爷,两位大哥哥,我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吧?”

此刻兰多真“顺利”上位,三人如释重负,也没多想,便大笑道:“很好嘛!”

“那你们可要说话算数哦!我今天在那里,”兰多真听到三人夸奖,兴奋异常,指着上位,又调皮道,“可是一动不动呢,所以呢……”兰多真说到这里,颇为得意的看了看三人,突然破口大笑:“你们都要陪我,骑!大!马!哈哈哈哈……”

不管三人此刻由喜转“惊”的表情,小兰多真直接扑向看上去最为弱小的杨平背后,杨平无奈,只得“认输”。看的郎涯和术赤是笑得前仰后合。却不料还没缓过劲来呢,那兰多真便“扔下”杨平这匹瘦马,目露“凶光”朝二人逼来。

……………………

被“骑完大马”,三人哄着小兰多真睡去后,来到帐外附近一个禁卫军驻所内,表情严肃起来。互相交换过眼神,郎涯首先开口。

“先生,今日仪式之上,你可否注意到右丞相的不适?”

“这人,老拙在前朝为官时也略有耳闻。”术赤回道。

“先生请讲。”

术赤略略沉思,便将自己这些年来收集到的消息说与二人。

原来,这落太祖上乃铁木真义子忽突忽达的亲眷,后来不知何故,取代了忽突忽达领了其部众及领地。传到落太手里时,已不及其先祖那般光耀了。只是这落太其人却有些本事,不过三五年时间,便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地位。再后来,又通过一系列手段,将其他亲王领地逐步蚕食,直至今时落太几乎一家独大的局面。其中也托可勒直属领地被吞并的尤其严重。

如今的瓦胡拉,几乎就是落太一人的天下了。

术赤说到这里,郎涯、杨平二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此行伊始,便碰到如此大的麻烦。看来,想要取得瓦胡拉实权,并非想象的那般简单。两人脑袋都飞速转着,思考着对策。却不料术赤又出惊语:“还有原左丞相不耳等中间派,虽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态和动作,但暗地里都在观望落太一伙的动向,一旦其行事失败,便会来个黄雀在后,取得汗位!”

“啊!……这般……”

二人还以为就落太一方呢,没想到瓦胡拉这水,混着呢。

术赤将自己所掌握的现今瓦胡拉的情况简略的跟二人说了一遍。情知二人会有如此反应,稍作安抚,便道:“二位少主不必忧虑。”

说着,术赤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对二人道:“二位少主,请看。”

二人皆面带疑惑的近上前来,看了看术赤手中那地图,看了半晌也没看个明白。术赤便解释道:“二位少主,这地图乃前番华夏蒙元帝国稍显动摇之迹时,经尔烈授意,为秘密监视瓦胡拉动向所绘的,为的就是日后若退往瓦胡拉以便短时间内铲除对汗位有威胁的势力。却不想,呵呵,今日还能有此功效。”

“先生,前番我等三人所议,原以为忽略了知己知彼此等要紧处。原是先生有此准备!”郎涯二人方才还以为此行来到草原只怕是旅旅游而已了,没想到术赤想的如此周到,不免喜出望外。

只是杨平终是心细之人,拿起那地图,走到一边,细细端详起来。

只见那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人名、地名、山名及各战略要冲。初次看着这极为标准的军事地图,杨平还有些不太适应。待请教过术赤后,方才大概弄清了地图所绘之要义。

当杨平看到一处不显眼的低洼平原处时,不觉皱起眉头。手捧地图,沉思良久,才将自己的顾虑说与术赤。

“杨少主所虑极是。”这地图,术赤也是从亲信手下得到不久,对这些细微之处自然没有注意。此番经杨平这般提醒,方才意识到其所指之地的要害来。

原来,杨平注意到的地方,乃落太新近蚕食掉的托可勒部分领地。怪就怪在,这些地方,不仅离落太本部要隔上许多其他亲王领地,且其紧靠距现今“明廷”边境,这不符合常理啊。杨平想到这里,才疑惑起来。实在摸不清这落太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后术赤仔细研究了一番,便明白了大概。

想那落太意识到仅凭自己一方短时间内要篡取汗位实在不易,才想到联络外族,如此便多了些胜算。

杨平听完术赤的分析,不免惊道:“原来如此!”纵郎涯不识半点其中道理,也略略明白一些。

若那落太果真与“明廷”联手,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饶是杨平在南霞山修习过两年军事谋略,此刻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遇了实践,不免没了主意。

其实现在的状况,也大大出乎术赤意料。思忖半晌,才对二人说道:“二位少主,当下之际,应先采取稳妥之策。首先,可与托可勒私下结为盟友,以此赢得其支持,此事耽误不得,就在七日后白月节大会会间将托可勒争取过来;同时,对其他中间派许以重利,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对我等构成威胁;三者,应当即派些精干兄弟潜伏在落太左右,随时掌握其动向。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术赤说罢,望了望二人:“不知二位少主以为如何?”

虽然不明白那所谓“白月节”为何物,想必应是蒙元重要节日之类吧。郎涯二人听得却是喜上眉梢。这术赤,能耐不小啊。当下即还礼道:“既然先生如此安排,我二人依先生便是!”七日后。

白月节,乃蒙古历1月1日,是为蒙古春节。

傍晚时候,王帐之外,众大臣早已齐聚于此。而负责安全警卫的龙马禁卫军自然加强了警戒,以防落太一方借此生变。

白月节上,新汗王兰多真先是依照术赤安排好的说辞,说了一些感念祖宗保佑,感谢各亲王重臣的竭力辅佐之类的官话。最后宣布:白月节,正式开始。

******************************

节间,术赤来到托可勒那桌,屏退左右,便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此这般的将当下瓦胡拉情形添油加醋的向托可勒描绘一番,又这托可勒本无二心,再联想到落太对自己的步步紧逼,公则以免瓦胡拉百姓免早涂炭,私则为自己势力,自然没有任何推脱之理。不等术赤陈词完毕,当下便答应了与术赤郎涯等人结为联盟,共抗落太!

殊不知,这一切却被落太眼线尽收眼底。

“大人,果然如您所料,这托可勒当真与那外人勾结,欲做卖主求荣之徒啊!”落太副手达赫其接到眼线消息,便愤愤道。

“哼,看他们还能嚣张多久!”落太咬牙切齿,又问达赫其道,“本相交待诸事,可否办妥?”

达赫其稍有疑虑,便反应过来:“禀大人,晚宴之所用马奶酒皆已被属下下了西域迷药,不出半刻,此间所有人皆会沉沉睡去,但此药症状与醉酒极为相似,即便事情败露,也不怕有人怀疑道我们的头上!”

落太听完不免得意一番,这达赫其办事还有点脑子。嘴角翘起一道阴森的弧度,又道:“那些禁卫呢?”

“还请大人放心,我已安排手下待节会行到一半,便在附近滋事一番,”达赫其略作沉思,回道:“此刻,恐已交上手了!”

“不错,这次你办的不错。待本相即为汗王,定升你做丞相领托可勒职权!”

“谢大人!”达赫其听闻要做丞相了,便两眼放光,激动道。

果然,郎涯他们千防万防,却疏忽了落太这一暗箭。

无一例外,相关人等皆被制于落太府帐内。

落太等不了那么久了,才抓来不过半个时辰,便准备好将其一一杀之。

而残影兄弟,由于被达赫其用计困于别地,虽未有伤亡,但恐怕一时半会也来不及解救郎涯等人了。

却再此时,一声摄人心魄的狼嗥突兀地响起,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聚集了上百头野狼,立于郎涯被困府帐外面。

蒙族人有信仰说:狼,即长生天下凡之物,虽不惧之,但也异常尊重。

此刻,守在帐外的落太亲信,皆惶恐于长生天的降临而双腿直打颤。毕竟,数量如此之多的狼忽然来此,在蒙族人的意识里,那就是长生天要责罚他们了,哪里还敢动别的念头?是以,就在落太举起屠刀正欲砍向郎涯时,“长生天”们便风也似的冲了进来。落太也被这情景吓的不轻,却在这愣神之际,郎涯等人悉数被“长生天”们一口一个,迅速叼离府帐,瞬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就好像是真的长生天下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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