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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寂寞,也是男人懂的?

发丝上的咖啡流进眼里,眨巴几下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花筱雨知道这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理由,就算没有咖啡作祟,她也不敢肯定的说自己不会流泪。嘴里传来一丝苦涩味,咖啡混合着眼泪,促动了花筱雨的味蕾,苦苦的味道,却有着异样的香醇,这是爱情的味道,还是失败者的滋味?她很想找个人来问一问,是不是爱情都是眼泪做的。

身旁的行人都诧异的看着她,谁也不相信这么青春阳光的一个女孩子会这么的不在意形象,头发上的水还没吹干就到街上溜达,直到丝丝咖啡味溜进鼻子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花筱雨很想大声的呵斥把她当稀奇一样看的行人,“很狼狈,不是吗?花筱雨,记住这些人的眼神,这就是单纯的代价,这就是失败者的待遇,你要变强,你要永远站在获胜者那一方。”

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尔虞我诈的成人世界!

“啊!”花筱雨在天府广场大喊了起来!惊得游玩的行人和休息的陌生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猜测花筱雨身上发生了什么故事,又或者是不是精神病院又跑了患者?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情敌一说,为什么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就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闵菲要设计这么一个局来伤害自己丈夫的前女友,难道这样她心里就会痛快了许多?是不安在作祟还是源自对自己的不自信。花筱雨仍然记得四年前,和闵菲初次见面的那天,闵菲的彬彬有礼,客气大方赢得所有同班同学的交口称赞,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象个大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班上的每一个同学,直到她对韩秋情愫产生以后,就有意无意的在同学面前表露对韩秋的欣赏之情,也开始不断的和花筱雨作对。

如果能不长大该多好,花筱雨怀念起自己的小时候。虽然有着一个不完整的家,每天担心的却是作业有没有做完,会不会挨老师的批评;哪里象现在,完全不是为自己活着,“或许我现在,只能用行尸走肉四个字来形容。”花筱雨轻轻的对自己说着。

看着天真的孩子从身边跑过,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感染了花筱雨,情不自禁的回想自己上一次露出这样会心的笑容是什么时候。“是在洛带么?秋秋从马上掉落的时候,我是这么笑的;是在黄龙溪?秋秋摔在水里,我也是这样笑的;是在动物园么?秋秋说他象猴子的时候,我还是这样笑的;可是为什么每一次开心的笑,都与他有着联系,难道他不在我身边,快乐就会躲着我?”

看着天真的孩子从身边跑过,

忧愁抱住了没有防备的我。

曾经我也无忧无虑的生活,

游戏,打闹,哼着欢快的儿歌。

静下心来欣赏童趣的人很多,

游客中孤单的只有我一个。

梦想在现实中挣扎蹉跎。

失望,落寞,不再是单纯的我。

成长是条看不到尽头的长河,

尔虞我诈,疑难困惑一波接连一波。

我要找回遗忘了的快乐,

它一定躲在游乐场的某个角落。

会不会哭泣,会不会难过?

“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继东,有什么事吗?好久都没给姐打电话了。”花筱雨调整了情绪,电话是姨妈家的表弟刘继东打来的,“是不是又没钱花了?”

“不是,姐你赶紧到我家去看一下,刚刚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痛哭流涕的,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电话那头,刘继东机关枪似的说着。

“姨妈?她怎么了?”花筱雨心里一紧,自从佟燕和花建斌离异之后,姨妈佟铃就把花筱雨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付出的不比花建斌少一分,花筱雨在心里也一直把佟铃当做了母亲,难过的时候总喜欢向她倾述,高兴的时候第一个电话和她分享。

“继东,你别着急,我马上赶到你家去,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花筱雨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南门。

一打开姨妈家门,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花筱雨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花筱雨蹑手蹑脚的步步前行,一首捂住胸口,一手不停的在鼻子前扇来扇去,却赶不走让人慎得慌的味道。电影里面的情节,在一霎那充斥着她的脑海,心里七上不下,象是拴了一对水桶摇摇晃晃般,生怕看见最不愿看见的场景,每走一步就在心里祷告一回,整个神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吱呀”一声,卧室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乱糟糟的头发似鸡窝,脸上数道泪痕冲乱了妆容,一双空洞的眼睛木木的看着花筱雨,一件看不清楚本来颜色的睡裙“筱雨,你来了?”

姨妈,这个女人居然会是自己的姨妈!花筱雨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女人会是自己那个讲究品味,讲究形象的姨妈。“你,你怎么了?”数不清的烟头被扔得乱七八糟,地板上还有好几滩呕吐过的痕迹,强忍住呕吐的想法,花筱雨把佟铃扶住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洗漱间拧了块洗脸帕,细心的将脸上泪痕擦掉,“是不是和姨父吵架了?再是这样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你这样让我和继东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这个把姨妈当妈的女孩子眼泪又流了下来,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过来的任务是要开导姨妈的,反而坐在沙发上伤心了哭了起来。

不是假哭,不是想吸引佟铃的注意,而是真心的嚎啕大哭起来。面前的姨妈给了花筱雨太多的震撼,印象中的姨妈在外是个女强人,靠着自己一手打拼在荷花池服装市场有着二十几个门面,不仅没让姨父受一点苦一点累,还给他买了房子买了车。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她甚至把自己的生意全部交给姨父刘刚打理,安心在家当一个全职太太,一心一意的伺候这个爱了一生的男人。在替佟铃擦眼泪的时候,花筱雨看见姨妈的头上已经长出了白发,额头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明显。

女人,终究逃不过岁月这一关。她想到了自己,到姨妈这个年纪的时候,身边还会不会有一个人关心着自己,甚至有可能比眼前的姨妈还要糟糕。

“筱雨,你哭什么哭啊,我没事。”佟铃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手摸着花筱雨的头,“丫头,别为我担心了,你马上要毕业了,学校的事情也多,还是赶紧回学校吧。”

连声音都变了,还说自己没事,花筱雨不是小孩子,在爱情的世界里刚刚受了伤,“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还把我当小孩子么?”花筱雨哽噎着说,“我已经成年,不再是那个依偎在你怀里撒娇的小丫头了。所以,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想有一个整天垂头丧气不修边幅的姨妈,以前的你是那么的漂亮,和现在有着天渊之别。”

“大人的世界,你不懂。”佟铃不想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侄女看见,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让花筱雨分心,“你才多大,什么都不明白,赶紧回学校吧。”

“我都懂,是因为刘刚吧!”花筱雨第一次直呼姨父的名字,“他在外面有女人了,对不对?”

“筱雨?你知道?”佟铃睁大眼睛看着花筱雨,“你知道你姨父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不知道,我猜的。”花筱雨老老实实的回答,“可我也是女人,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我,你是因为姨父而伤心难过。”

“筱雨。。。”佟铃抱着花筱雨痛哭了起来,口水混着泪水将花筱雨的肩膀打湿一大片,花筱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佟铃,她是自己的姨妈,但是她也是一个女人,知道眼泪不是代表女人的懦弱,这与勇气无关。哭,很多的时候,比大吵大闹更能够宣泄心中压抑的情感,更容易排解心中的抑郁。

“我不在乎别人看我的目光,不在乎别人说我傻,把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生意交给你姨父。”佟铃终于在一番痛哭之后敞开自己的心扉,抽噎着对花筱雨讲述自己的遭遇。“以前就有姐妹劝我,生意是自己的就千万不要放手。男人口袋里不能有钱,有了钱就会去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可我相信他,以前困难的时候,都能不离不弃,现在条件好了,应该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学那些负心汉,在外面包养女人。”

“你看见了,还是听别人说的?”花筱雨还是不能相信,刘刚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一个顾家懂得照顾老婆的男人,在夫妻俩最艰难的时候,刘刚坚持了好多年每天做饭骑自行车送到荷花池去,一度让花筱雨羡慕表弟刘继东生在这么一个幸福的家庭,有这么恩爱的父母。“负心汉三个字,对男人来说,是很严重的审判。有的时候,可能只是很简单很普通的应酬,你想多了也不一定。”

“我没有想多,筱雨,就像你说的。女人有着天生的直觉,我自己用的什么香水我最清楚。应酬,不会每天和同一个女人应酬,身上不会是同一个香水味。”在花筱雨目瞪口呆中,佟铃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两口。

“你,你怎么学会抽烟了?我还以为地上的烟头是姨父吸的,居然是你吸的。”花筱雨第一次看见佟铃抽烟,抽得怎么自然,这么享受,脸上舒缓的表情,几乎让花筱雨一颗脆弱的心跃跃欲试,可她终究没有。“不要抽了,你不知道这样对你的身体有很大的伤害么,快给掐灭了。”

佟铃一手将刚要起身的花筱雨推坐在沙发上,“女人为什么不能抽烟?凭什么只能男人才能抽?常听见有的男人说男人抽的不是烟,是寂寞。”佟铃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他们知道什么是寂寞吗?放屁!他们不知道!他们只会在夜总会,在KTV,抱着小姐吞云吐雾,什么是寂寞,他们根本不懂!他们没有试过中午辛辛苦苦炒几个丈夫爱吃的菜,一直等到天黑都没人回来。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的菜到最后全部倒进了垃圾痛!他们没有试过等自己的男人等到深夜,换来的只是一个冰冷的后背,一句知冷知热的话都没有。”

一支烟燃尽,另一支烟继续。

“他们眼中的寂寞是身边缺少莺歌燕舞,不能左拥右抱。不能用钱满足心中肮脏的欲望。”,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淌了一脸,似乎已经习惯了的佟铃拉着花筱雨的手,泣不成声的说,“我在乎他每一天的心情,他穿冷色系的衣服,就代表心情不好;穿蓝色的衣服,一定是生意上有赚了一笔;穿格子衬衣,就是要去会小三。”

听到这里,花筱雨再也抑制不住,她不知道一个女人要爱一个男人爱到什么程度才能将穿衣这样的小事,这样的一个习惯变成一个标杆,这样一个用心去爱的女人,怎么会被忽略,怎么能够被忽略?看到眼前的佟铃,花筱雨在内心里将她和自己做了一个比较后才发现,在姨妈的面前,自己的爱那么渺小,那么不值得一提。她做不到根据衣服的颜色就知道韩秋的心情,也做不到从午饭一直等韩秋等到晚饭,再到深夜。面对一个冰冷的后背,她肯定自己会一巴掌拍过去。

“他不喜欢我抽烟,说抽烟的女人很颓废。我也不喜欢抽烟,直到自己迷恋上香烟的味道,迷上在烟斜雾横中迷失了自我,才能暂时的忘记心中的痛。”佟铃一直在挣扎,在做一个听老公话的女人还是真实的自己之间徘徊。

“你见过那个女人吗?”花筱雨试探性的问,生怕勾起姨妈心中的伤痛。“我还是不相信,姨父会背叛你,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我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可是我敢肯定他有女人,我偷偷的翻了他的手机。”

“什么?你偷偷的翻他的手机?手机是一个人的隐私,我不赞同你的做法。”

“夫妻之间,还有必要存在什么隐私?什么是隐私?见不得人的才是隐私!”佟铃大声的吼了起来,“两口子在一起生活,彼此坦诚,真心相对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事情互相沟通交流,隐私算什么?口口声声说着爱你,心里却装着另外的一个女人就叫隐私?这叫道德败坏,我不觉得我翻自己男人的手机有什么过错。”

“你应该给他有自己的空间,不能把他象一个小孩子一样拴在自己的腰上。”花筱雨根本不知道,正是佟铃过于相信刘刚,给了他太多的空间才酿成今天的后果,“男人都好面子,需要自己爱人的信任,而不是整天疑神疑鬼的猜测他,防范着他。”

“筱雨,你是不是被你姨父收买了?你是间谍吧?”佟铃一下警惕起来,迅速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

“呃,我不是间谍,我发誓。”花筱雨被佟铃突然的转变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你别误会啊,我只是站在一个正常男人的角度看待你说的问题。”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你是男人吗?”佟铃很不满,现在的她根本没把花筱雨当作自己侄女,更像是对一个知己撒娇,她也知道花筱雨所说的话在处理夫妻关系上是很正确的,可她现在不需要这些大道理,她只需要不讲道理的支持,义无反顾的支持。

女人,需要讲道理么?

不用,因为我是女人,我就是道理,因为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蛮不讲理。跟一个女人计较,还算什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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