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舟浩土,广袤无边,乃有中州与边疆之分。
中州乃中心地带,自古以来就是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其又分为六大洲,分别为秦州、汉州、元州、楚州、唐州、衮州,除此之外又有边疆之地,虽不若中州之地那样土地肥沃、物资丰盈,但也有各自的独特之处,当然总归来说,边疆之地的种种风土人情以及民族文化和中州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其又分为极南的南蛮、北面的匈奴、东边的倭寇和西边的西荒。因此种种因素,浩土之上自古以来就征伐不休,或为生存资源、或为土地主权。征伐之下,无论是边疆之民的彪悍勇猛还是中州之地的物产丰富,都无法阻挡战争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于是天下便是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战争结束之后,各方势力不可避免的要做好防范措施,修筑防事、休养生息等等,期间避免不了的会加重苛捐杂税。然而战争的爆发是随时的,很少有能置身事外者,往往百姓们还没有从上次的战争中缓过气来,新的战争又爆发了,于是众生又是生活于水生火热之中。正是应了古人之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元州之地位于中州边陲,乃是中州六大州之一,自古便立于世,虽经无数战火洗礼,然仍能矗立不倒,可谓是根深蒂固的泱泱大国。
肃州路乃是元州的一座重要省城,可谓是通往中州的门户,肃州路以西就是声威震天下的南蛮之地。虽然肃州路与南蛮相接,但历次战争都并没有使其受到太大的损失,只因两者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巫山!
巫山之下有名震神州的关隘——巫山关。正是因为如此,这里才能免遭战争之苦,虽然巫山关并不是正真的不可逾越,然而由于其防御工事的完善加上巫山的天然屏障,总会使人感到无力感,攻克这样的一座关隘,所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承受的,在经过了几次血淋淋的现实之后,这里便很少再有大规模的战争爆发了。
肃州路的百姓们虽然少受战争之苦,但却无法避免繁重的苛捐杂税,也同样要服役,因此百姓们的生活并不是十分的安宁、平定,不过却也是比较繁华的所在。大街之上形形色色的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时地也会有那耍把戏的戏班子划出一块地来,表演一些绝活,围观之人往往将整条街道都围得水泄不通,喝彩之声更是喧嚣非常,端的是热闹无比。
街道之上,一个卖花灯的老头远远看到两人走来,连忙堆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老头看清了两人的相貌之后心里不由得啧啧称奇道:“那年亲小哥看去倒是很普通,但那满面胡须的黑脸男子倒真是难得一见雄壮,远远的竟然就使人感到一股威慑感,咦!那年亲男子肩上的怪鸟不知是什么品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我怎么觉着它似乎是一副不屑的神色,难不成我真的是老眼昏花了?要不怎么会有如此错觉?”
走近两人正是自那巫山脚下而来的陆凡和魏罡两人。原来是两人眼看春天已至,而陆凡在魏罡“毫无人性、惨绝人戮”的训练之下,也已经习得了一身不错的武艺,便决意结束那与世隔绝的生活,出来游历一番,而这肃州路正好是离巫山最近的省城,而且又是颇为有名的繁盛之地,于是便成为了两人的第一目标。
“原来古代的时候,也有这样的繁华之地啊!”陆凡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及各式各样的建筑深感震撼,不由自主的感慨出声。
“什么?古代?”却是魏罡听得一头雾水,疑惑的问道。
“额......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嘿嘿......随便说说!”陆凡自然是无法解释了,只得嘿嘿傻笑的蒙混过关。
魏罡心里暗自道:“二弟怎么经常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难道是在深山里呆的久了,脑袋有了些问题......”
正在两人各自琢磨心事的时候,一个老头提着几只花灯满脸媚笑的走上前来说道:“两位公子,要花灯吗?今天晚上的庙会可是热闹非凡,拿着精美的花灯,定能邂遇美丽的年轻姑娘!”
陆凡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也会说前世的那些浮夸之言,他心里暗道:“不知道大哥若是真的遇到一个美丽的姑娘会是一番什么表情,想必一定局促不安吧!”陆凡在第一次见到魏罡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只是一个不到三十的大男孩,而且至今仍然没有婚配。
魏罡则直接无视了老人的存在,哼了一声就直接走人了。陆凡赶紧追了上去说道:“其实......这个......我说大哥啊!你的确是应该给我找个嫂子了,你的年龄也不小了,不如就买个花灯,碰碰运气,说不定......”
“二弟!你再取笑我,我可就生气了!”魏罡显然十分忌讳这个话题,立即黑着脸说道。
“呱呱呱!笑死八爷我了,大黑鬼竟然......”陆凡肩膀上的八哥也不甘寂寞的想要打趣一番,却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凡一把抓在手中,同时低声喝道:“我说你臭鸟怎么不守信用,说好了不在有人的地方说话,难道你非要搞得惊世骇俗才罢?”说完他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两人,这才使劲的拔掉了一只鸟毛后,再次将八哥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八哥哪里能够忍受的了“爱羽”被拔,当即便要发怒,只是在看到了魏罡那欲“择鸟而噬”的神情后,才颇为不甘的忍了下去。
今日正是每年一度的“情惜”节,在元州有一个古老相传的美丽传说:“每年的五月十五这天,天神会将她所种植的爱情之花洒向世间,凡是能有幸得到爱情之花的人,必会邂遇到伴随终身的爱人,至死不渝!”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传说,但是人们却深信不疑,于是每年的今天便是人们最为畅怀欢愉的时刻,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会放下所有的事情,尽情肆意的欢跳、畅玩。
晚上,大街之上却仍然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花灯将整个街道映照的犹如白昼一般,衣着鲜艳的年轻人们拿着各式各样的吉祥之物肆意的玩闹着,各色杂耍团也尽情的表演着自己的绝技,大街之上喧闹不休。
“大哥!这里的人也太多、太疯狂了吧!我的耳朵都快被吵聋了,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陆凡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如此盛况,即便是见过了无数前世的娱乐场所,依然感到惊讶不已,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之下,人们也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今天是情惜节,自然是要比往常热闹得多,深山里呆的久了,出来凑凑热闹也是应该的,不过的确是有些吵闹了,我们找个人少点的饭馆吃点东西吧!”魏罡也是皱着眉头说道。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从漫漫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正要找个吃饭的地方歇息一下,陆凡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于是便伸手摸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不禁疑惑的说道:“大哥,这不会就是所谓的爱情之花吧!这......怎么着也不应该落到我的头上啊!”
魏罡呲了呲牙不屑的道:“这种鬼话你也相信?不过是一些无聊之人在故弄玄虚罢了。”
其实陆凡只是顺嘴说说而已,来自于前世的他自然是不会相信什么可笑的“爱情之花”一说的,于是嘿嘿傻笑了两声,便不再理会了。
“呀!小姐!你的头上有一朵漂亮的小红花,对了!这一定就是爱情之花,小姐!你真是太幸运了!”忽然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过来。
陆凡不由自主得便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然而这一看他便如中了魔一般呆立不动,只见在不远处正有两个女子在互相嬉笑着,一个看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着翠绿衣裳,极是清秀。而另一个应该正是双十年华,一身纯白衣裳一尘不染,皮肤如雪一般白皙,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真个是发似流泉、衣如蝴蝶。
魏罡见到自己的二弟如此不争气的摸样,不由得气上心头,一巴掌便拍了过去,然而往日每当如此之时,陆凡必会呼痛,但这次他却如木偶一般毫无反应。魏罡不由得大是惊奇,便顺着陆凡的目光看去,一看之下也是心神一震,心下暗叹道:“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只是他毕竟年长几岁,见过的世面多,而对于女人也向来不是多么在意,所以尽管惊诧于那女子的美貌,但并没有如陆凡那样一副痴呆之相。
那不远处的两个女子自然是早已注意到了两人,只见那看去斯文腼腆的年轻男子竟然毫无礼数的盯着自己两人看个不停,那白衣女子只是柳眉微皱,面现不快之色,而那绿衣少女倒是脾气颇大,当下便是怒道:“哪里来的登徒子,好不知礼数,真不害臊!”
绿衣少女这一番怒骂倒是让兀自发呆的陆凡终于回过了神,只是他虽然是来自开放的前世,但他自己的性格却较为内向,要不然也不会和方晴两厢情悦的情况下,知道最后时刻才走到一起。陆凡被那少女一骂,才反应过来,只是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红着脸一味的抓耳挠腮,对面的白衣女子见状,似是没有忍住一般,“噗嗤”笑出了声,先前的那丝不过也随之消失。
魏罡心里暗骂了一番这个不争气的二弟,咳嗽了一声说道:“两位姑娘请见谅!我这个弟弟没见过什么世面,得罪之处请海涵!”
那绿衣少女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被那白衣女子抢先道:“两位公子不必在意,我这丫鬟向来心直口快,不敬之处也请多多包涵,小女子这便走了,两位也请自便!”说完便拉了一把满脸不甘的少女,转身便向着人海行去。
自始至终,陆凡都没有开口说话,眼见那白衣女子远去,不由得心下大急,张口欲喊,却是被眼快的魏罡一巴掌拍在了头上,怒骂道:“你小子还嫌不够丢人啊!一点出息都没有!”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走开了。
“额......”陆凡苦笑不已,自己不是没有见过美貌的女子,然而刚才所见的白衣女子却实在是出尘脱俗,自己完全不受控制的才会有方才不济的表现,他心里暗叹道:“只怕在那位姑娘的心里,自己已是低俗之人了吧!唉,无所谓了,反正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何必太过放在心上?”
经过刚才的那段小插曲,陆凡对今夜的浮华、热闹已经没有了多少热情,坐在一家小餐馆的窗边位置,竟然也没有多少食欲,只是有点落寞的不时看向窗外。
魏罡酣畅淋漓的大吃一番之后,看了陆凡一眼,皱眉说道:“二弟,你怎么不吃饭?还在想刚才的那位姑娘?”
陆凡闻言,尴尬的一笑道:“嘿嘿,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有胃口而已。”陆凡心里也十分的诧异,为何自己竟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如此上心,难道真的是“一见倾情”?
魏罡眼见陆凡言不由衷,也不在去理会他,继续低头品味美食。
人世间,每一次的倾心,最初总是不经意的邂逅,流星飞向哪里?樱花能开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