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觉得图书馆工作很轻松,负责新书上架,擦擦书架,登记书号。
和他一起工作的是一位姓胡的姑娘,年纪不大,沉默寡言,容易害羞,看起来有些敏感,总是小心翼翼地投向不同人打探的眼光,然后趁人发觉前又立马撇开了头。
苏源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这位小胡姑娘在一早上的工作时不知偷偷观察他多少次,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足够帅的缘故,直到小姑娘指着他的衬衫下摆时,苏源才知道缘故,敢情这小姑娘是个完美主义者,看不惯苏源衣服的下摆一半掖在裤子里一半露出来。
苏源来到洗手间整理裤子时,洗了洗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昨晚上的事情。
那晚上之后,一群医护警察人员鱼贯而入,现场被围起来,所有在场的目击人士都被询问了情况,他也不例外。
但是由于目击人士实在是太多,而且每个人的身份又都是鱼龙混杂,警察让每个人都留了确切的联系号码,看案件的进展情况之后可能再一一联系。
不过根据现场法医的初步鉴定死者可能是嗑药太多兴奋而亡。
苏源想起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中镜子里的表情,整张脸像是失去了表情的功能处在一种麻木和瘫痪的状态之间,漆黑的瞳仁显得愈发的黑,像是浓缩十倍的墨水一样的黏稠与幽黑。
但现在的他望着镜中的自己,似乎又恢复原状了,鲜活的血肉,生动的表情,由于熬夜发青的眼部。苏源再继续整理下衣服就回去工作了。
工作闲得时候苏源可以自己找点书看,大概昨天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苏源就找了本犯罪心理学的书看,里面还列出了鲜活的事例,。
正当苏源看得异常起劲的时候,桌子的对面传来椅子的搬动身,苏源恰巧地抬头看了一眼。
不想对面的女孩是似乎是在哪看过的,女孩也刚好投来一眼,惊讶说了声,“苏源哥。”而后想起来这是图书馆立马捂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扫向四周,担心被别人发现说话得是她。
苏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苏源想起她就是昨天刚遇到的孙扬雪,雪儿,她今天换了一个连褂套裤的牛仔衣服,里面搭的是米白的毛衣,头上扎了个哆啦A梦的头饰,看起来青春洋溢。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的背后挂好,拿出几本书出来,又拿出一支笔。
孙扬雪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些字递到了苏源面前,还吐了吐舌头,便利贴上写着,“你怎么在这?”
一行字的下一行还附了个画出来的笑脸,苏源只觉得这样的举动让他暖暖的。
苏源有些想起高中自习课上奋力地传纸条的情景,有次纸条传到了李佳的手里,年少的他一下子涨红了脸,不顾自习老师的时不时的巡逻从李佳的书桌上立马拿了回来,好像那次就这样错过了一次告白的机会。
“我在这边工作,”苏源回忆着李佳的笑脸,继续在后面注上,“PS你笑起来好像大雄。”苏源知道她应该知道大雄是谁,其实原先苏源本来是想写很漂亮的。
“哦,你才像大雄呢,我最多像多啦A梦。”她看到他看着纸条时笑起来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害羞,苏源其实也注意到她发红的耳朵。
“你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吧,经常来这边。”是第二张便利贴,底色是蓝色,像天空的颜色。
“嗯嗯,学校图书馆那边太多人,所以就来这边来自习了。”孙扬雪的手是握到笔的最下部,都快能碰到桌子,她的每一步都用很大的力似的,但实际上苏源看到她的字迹并不像她看上去用那么多力。
“那你今年大几呢?”苏源问。
“大二,学习任务不是特别重。”她回。
“昨天回去你没怎么样吧。”眼前的女孩毕竟还很小,发生昨天那样的事,苏源有些担心她。
“其实昨天文青哥一直护着我,什么也没看到,也不确定昨天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那就好。”
“你说昨天真有人死了吗?”她还不懂看见死亡以及当死亡发生在身边时的那种感觉,所以孙扬雪还是一副好奇与天真的模样。
“你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苏源庆幸她不知道。“好好学习可知道。”他故意岔开话题。
“我学得很认真。”她有些心虚地写道,苏源望过去就看到她一副心虚不已的样子。
“其实就是学起来没那么多天份。”她在后面补充道。她虽然挺努力的,但一直没用在课程上导致了她课业成绩一般般。
“我看你呀就喜欢玩。”
“才不是呢。昨天是因为文青哥有事要去,我给他撑场面的。”
“你充场面,怎么充。”苏源埋头抚在桌上忍住声音笑道,肩膀因为笑,一抖一抖的。
孙扬雪看苏源笑得这么厉害拿起一本书朝他肩膀打去,“看你还敢笑。”眼睛里似乎在说。
孙扬雪觉得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跟眼前的苏源讲,她讲她的生活,讲她的课程,讲她的老师。每次得到苏源隽秀字体的回应,都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欢喜。
苏源能明显感觉到对面像小鸟一样的女孩的心情,一会是晴天一会是雨天。
旁边的人都沉浸在读书中,不知道在这个下午旁边的事情。
远处的小胡姑娘,她叫胡莹莹,正看着他们,青黑的眼袋拖着肿起的眼睛,眼里是惶恐不安。她将手不停地握在一起,扭曲着拉扯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她的心情。
苏源在下班时就送了孙扬雪回学校,天还不是特别黑,本来是想约她一起吃饭的,不过她和同学有约了就算了。
回到合租房里从昨天开始郁闷的心情开始好了起来,他从网上订了一些新鲜的菜不到一会儿就送到家门口,特别的方便。
系着围裙,手机里打开音乐,看着菜谱开始做饭。刚做好,就看到林子霖回来了,他看到一桌子卖相极好的菜,兴奋地嗷嗷叫着,再看到厨房里忙乎的苏源。用筷子夹了菜塞进嘴里说道:“今天你是有什么喜事吗?”
苏源端出最后一晚菜,解开围裙回道,“喜事到没有,到是你昨天你走后夜店里就发生了一起命案。”
“什么命案,那你昨天没怎么样吧。”林子霖有些惊异道。
“没怎么样就是看见死人呗。”苏源想故作轻松地说。
“警察有没有说什么。”林子霖问道。
苏源就把昨天的情况简单地说了遍。而后林子霖只唏嘘地叹叹就又继续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