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雪薇十年(八)
八月,中秋佳节,盈月当空,秋收的喜悦,美好的生活总是容易让人思念,思念着那些流逝的人,思念着不能追寻的时光,可谁也不愿打破这幸福的表象,于是开始学会掩藏。只是在压抑中,愤恨渐渐滋生,于是又想着宣泄,可谁都不想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也不想做无意义的抗争,于是选择了战争。秋收刚过,战斗胜利便可为自己的同伴赢得许多额外的粮食,自己国家挨饿的人就会减少,孩子们便可以活得更好,自己便是死得其所。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挂,都怕死。也许有些自私,也许是赤裸裸的罪恶,也许是目光短浅,也许……只是他们真实的存在,没有对错,只是选择。
“羽王,现在时机已到,我们隐忍了十年,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现在真的可以了么?”
“我们利用这十年,在沿海各域积聚大量兵器和粮食,各地训练的士兵也可以投入战斗,现在士气高涨,而且鹤雪重建也已完毕。而东陆那边却越发动荡,离国与天启不和,晋北人心不稳,上唐灾荒频频,天启雪薇病入膏肓,太子年幼监国,肯定有人会乘机从中作梗。现值八月,正是攻占各地抢粮的绝佳时机,那样军粮就不用发愁了……”
“东陆现在虽然离心离德,但只要我们马上发动战争,他们就会联合在一起,东陆四州,我们仅占据一州,他们兵器设备比我们精良,我们贸然进攻,不会那么简单。”
“可将士们都等着一雪前耻,人心不可违啊,再说我们准备充分,不打又怎么知道谁输谁赢?”
“我不会让我的臣民白白送死的,但我保证,我们雪耻之日马上就会到了。”
“可……”
“你先退下吧。”
“报——,芸箬回来了。”
“是么?快宣!”
“怎么样了?”
“禀羽王,蛮族大主同意了。约好九月一起出兵,我军攻晋北,他们攻上唐。然后我军出晋北走廊,他们拿下月城,最后合攻天启。”
“嗯,好!”
“报————。翔雪,雷行回来了。”
“快,快宣!”
“你们那边都怎么样了?翔雪,你先说。”
“离国愿出兵中州,可要求避开天启。”
“嗯,东陆人就是顾忌多。雷行,你那边呢?”
“下唐只要我们只针对天启就会袖手旁观,承诺绝不援军。”
“这样么?你答应了吧?”
“嗯。”
“那好,我们先假攻晋北,然后再……兵不厌诈。”
“对了,芸箬,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人族中秋那天去射杀晋北侯周怀远,这是这个人的资料与生活习惯。”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
芸箬走上前接过帛书转身往外走。
“你累了么?要是不愿去我可以叫别人,或者你挑个人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
“好吧,那你小心,无论何事,自己的安全第一。”芸箬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羽王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还在的翔雪和雷行,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们也下去赶紧准备吧,快要开战了,你们可要准备好,不要输给老一辈的。”
“是!”两人咯咯咯笑了一下。
在凉州宫中,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年轻的羽王喜欢羽族第一神射手——芸箬,只是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芸箬不只是真看不出来还是真不在意,对羽王的关心每次都是冷漠处理,羽王却一直不死心,自芸箬出师五年了,一直这样。所有人都相信羽王是一个痴情男子,而芸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
中秋佳节,热闹非凡,人们三五成群的席地而坐,大家喝着酒,议论着一年的点滴,有钱的便带些花生米之类的下酒,拿出来变大家一起吃。这一天,秋叶没有了歧视,没有了敷衍,没有了做作,唯一的公平呵。息离在这时就喜欢这一天,这一天他最自由,这一天他最快乐,只是一天,一天本身就是约束。开开心心的团聚,无忧无虑的诉说,这一天每个人都需要大醉,然后第二天便没有人记清楚谁说了什么,于是大家才会没有心结。只是这只是像一场梦,没有责任,没有后果,转眼而逝。
天黑了,大家开始转移阵地,每堆人都会进一个院子继续喝。周怀仁正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大宴宾客,站在台阶上说些开场白。突然觉脖子一凉,轰然倒地,全场立刻哗然,上将军柳岳站起来示意守卫戒严,走上台阶抽出剑制止众人的喧哗,再俯下身看周怀仁的尸首,全身就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痕,也没听说过城主有何怪病,便初步确定是暗器所杀。于是再仔细检查周围,没有任何暗器或弓箭。再加上院子不小,外面有守卫,那么要不是这里面的人,要不就是天上的。这里面的都是比较大的官员,柳岳也不好盘查,只好先让他们回自己的住处。只是暗中让人看着,不让他们出秋叶,毕竟在秋叶还是自己说了算。
第二天,柳岳派人将此事上奏天启,并将自己的猜测一起奏名,希望朝廷防范羽族。秋叶城内也轰动了,谣言四起,很多人以为是鬼婴回来报仇了,也有人说羽族回来报仇了。羽族能凝羽成箭,杀人于无形,鬼婴能远距离诅咒,杀人于千里之外等等。柳岳一面加强戒备,一面尽力平息风波,只是恐惧中的人们总是无知的野兽,不出三天,晋北乱成了一锅粥。人流奔波,聚众闹事。柳岳看着这些才确定这是羽人所为,于是立即又写份奏章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天启。然后一个一个将军,城主的走访,希望大家能一起准备抵御羽族,只是有很大一部分都说他杞人忧天,意识到危险的愿意一起加强防御,只是大家谁也不服谁,不能统一指挥,再加上几年未经战阵,晋北的兵都不愿戒备。周怀仁一死,晋北再难控制大局。秋叶天启相距又那么远,近期肯定不会有援军,只是希望能叫一个威望高的早点来控制大局。柳岳仰天叹了声:“侯爷,我只有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