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生活中每个人都自己的面具,面具下面是或丑或美的,大多数人不愿取下这个面具,因为要用来遮掩羞涩的自己,倘若不这样做,便没有安全感了,但有时这个面具会不得已的摘下,被自己,或是被别人,就像公主摘掉神秘人的面具一般。
随着面具的飞落,神秘人的脸庞再也不是神秘的了,这张脸是多么让人平静的一张脸,或许对别人不是,但对公主却是一首镇魂曲,躁动的心在面对突如其来的一笔时,有时会变得平静,甚至会忘记自我,公主的身体像冻住了一般,微抬的手臂像悬空城一般悬在空中,她痴痴的望着他,他也一样。公主看着他这黯然的脸庞,是与东的爽朗完全不同的颜色,一个是黑,一个是白。她的手颤了颤,这张脸是多么的惹她怜爱,她看到的似乎更多,还有黑的背后无法掩饰的伤痛,千年的吧?或许更久……
公主体味着这张脸,一切又回归了平静,什么又都是和谐的,唯有微风还贪玩的到处吹拂,吹动了她的发,还有他的发,他两发丝也是贪玩,竟互相纠缠在一起,黑丝与白丝交错盘结,像有了生命似的,想要缠得更紧,是拗着主人的纠缠。或许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的,即使你不愿承认,可别的事物会代替你来承认,而有些感情似乎是注定要经过伤痛,才能变得永恒的……
望着纠缠的发丝,公主终于看清了这张她一直不愿看清的脸,这张与东有着不同的气质,却又是一样的脸(这就是魔王的脸,能令世人沦落的),公主本就无法接受这事实,而又正因为看清了,便更不能接受了。她猛地推开了他,她是这样果干,可发丝却有些依依不舍,却又于事无补。怒意又一次占据了她,她在心里痛斥着自己:这样的东西,这样的混物,这样的恶霸……这样的……这样的……又怎么值得我去哀怜,他刚刚践踏了那个的……她无法再想象下去,心里绞着,想象的空洞转变成愤怒的言辞,“你这恶毒的脸庞为什么生得这样,为什么你能没有缘由的伤人,然后若无其事的,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么丑恶,却又生得如此美丽,为什么……你说啊……”她呐喊着,直直的望着他,身体不和谐的颤抖着,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他像他,却又不像……魔王(散是他的本名,以后便以此相称)望着这个无法理解的呼喊的却又好似能理解的人出神,心里竟冒出一丝喜悦,也有些陶醉,“这又是什么,这份心情,从没有过的感觉,从没有过的舒畅”,散在心里思索着。散没回答公主的问题,只是投以真诚的微笑,一个魔所不应有的微笑,所谓魔便是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悲伤,痛恨,愤怒……开心对魔是稀罕物,确切的说是连稀罕物也不是,既无喜悦何来真心实意的欢笑,这个笑是从哪里取来的,散也不明白,他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就觉得有各种奇异的力涌进他的体内,他想拒绝,却又无法拒绝,因为它们是那样的熟悉……公主望着这意想不到的笑,散笑起来竟比东的更美,没有浮夸,而又随心的含蓄的笑,就像一口深井一样深沉的笑,这样的笑往往有更深沉的意味,更具有强大的能量,能将南北极冰川融化的能量,公主被这力量征服了,竟还有些迷恋,不禁认为:或许这个人还是能讲道理的。于是公主怒容渐转常颜,双手端庄的贴在一起垂下,向前迈了一步走到散的跟前,缓缓的对他鞠了一躬,极其冷淡的对他说:“请你救我的朋友,虽然是你让他落水的,还是得请你去,我愿意答应你的任何条件。”冷淡是无法热情,哀求是别无它发,说完,公主又缓缓的直起身子,真真的高贵并不是擅于抬头,而是该低头的时候能善低头。散看着对他提出要求的人,摆出一副慵懒的神情,很不情愿的样子,这是魔所拥有的一种负面情绪——懒性,魔还有一种为人所憎恶,却又时而给人一种满足的喜悦的情绪——占有性,魔不懂得喜悦为何物,所以他们不像人为了满足而占有,而只是为了占有而占有,是纯粹的占有,一种比人的占有还要高贵的占有,这就是黑,很多人喜欢用黑来装饰自己,可他们并不知道没有几个人配得上这个颜色,散马上就要用这个颜色来倾泻自己,雍容突转冷颜,占有的魔性令他无处可逃,冷的鼻,冷的嘴,冷的眼都冷冷朝向公主,“那就将你的身体还有灵魂全部出卖给我吧,和我定下魔的契约,我要占有妳的一切。”,散冰一样对公主说着。公主听着这话,体味着这占有性的语言,仿佛预知到未来一般,惶惶感觉到:这个人将来必将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痛。不禁微微一颤,向后倒退一步。散将手对公主伸出手,接着说:“和我定下无处可逃,至死不休的契约,伸出你的手。”公主听着这话,被心中交错纵横的情感缠绕着渐渐失去了自我,但她还是无意识的伸出了手,这其中又有几分是迫于,几分是自愿……散将公主的手拿住,也将另一双手伸向公主,散身边颤动的黑气飞起,转成利刃分别将他两的手指割破,血液溢出,公主却早已感觉不到疼痛,没有意味的眸子望着散,散接着将公主的手指放入自己嘴里,也将他的手指放入她的嘴里,他允吸着她的血液,她也允吸着他的,这一刻血液相融了,这代表着契约马上就要缔结,还意味着散与公主所不懂的一些……散将他的手指拿出,也将公主的手指拿出,散身边躁动的黑气平静了,慢慢涌向大地,然后形成一个丈许的漆黑圆阵,他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然后说:“以无尽的黑暗起誓,今夕吾与汝定下契约,至此,融为一体,不管是吾,还是汝,都将无法逃脱这桎梏,直到最后的最后。”公主的手感到了散的心跳,意想不到的平静,令她的心也明镜止水,有些异国的感情是平静的,而这样的情感是人所无法拥有的,人的感情难免有一些躁动。散吟罢,黑色的力也回到他的身畔,顺便把东也从水中带出。公主发见东得救,禁不住大叫:“东!”一个劲的想朝昏阙的东那奔去,可她不知道她已不是她的了,他也不是他的了,一只手抓住了她,正是散,“你已是我的了!”,散冷冷的说。她转头望着散,她意识到:这个人果然会带给他前所未有的痛,如她所预见的一样。万般情绪奔涌到公主的心头,眼泪是最好的倾泻工具,她的泪是那样的真,是那样的切,是那样的……公主将头埋在散的怀里,她想打,想闹,甚至起了杀心,但她什么都没做,因为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没用的,不如利用下这个憎恶的人的肩膀,至少要让他的肩膀也沾上自己的眼泪。这伤的哭泣,只要不是没有感情的人都会被惊醒,东终于醒转,看到此般情形,不禁怒火中烧,还带着嫉妒,从没有过的,爱恨交织的嫉妒,“混蛋,快放开公主!”东怒吼着,想要站起却无能为力,支起一只脚马上又瘫软在地,那样重要的人在你面前,你却无法去拯救她,那样的感觉是怎样的呢?散看着这样的东,一丝不屑的一笑:“卑微的人,永远只会喊叫,像汝一样,孤将将她带到我的国度——暗之世界,汝现在无能为力,以后也是一样。”公主这时也望向东,只想让他好受一些,她知道倘若她不服从于散,东倾刻会毙命,她能做的只是一个微笑:“东,再见了,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公主的笑是这样的美,这个笑给东的却是无尽的痛,东望着他两颤抖着:“不要,不要,不要……”公主已没看东,她知道这时已不能再看一眼,对散:“走吧……”然后双眸归于无魂,漆黑一片……黑色的力待公主说完,马上将散与她缠绕直至消失……东看着一个爱的,一个恨的一起消失,终于崩溃了,“不要”缠绕着他,但他真的累了,也终于能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