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台,这个云梦七景中被称为思念之地的场所。月圆之夜,在着那几乎触手可及的圆月之下,过往记忆会如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那些想要遗忘而又无法遗忘的记忆会总会那么一遍遍重现,无法释怀。
一如纪梦兰独立此处时的孤寂,一如杜天独立此处时的思念,一如我自己独立此处时的迷茫。
这里的夜总是那么的寂静而又安详,月儿很圆,也很亮。
杜天就那么的立在那里,端望着那轮明月,面目之上无喜也无悲伤,一如曾经的过往。有所不同的是,杜天此时的身影略显鞠嵝,身已不再如当初那般地伟岸挺拔,一头黑发此刻也以花白。
五天前的那个变故,杜天身上燃烧着的梼杌地青色业火虽被后来的红莲业火剑及时地吸去,却也已严重灼伤了师父的灵魂,无法复原。药理堂的长老说杜天最多还剩下三个月的生命,在这期间他的生理机能会加速的衰退变老,直至死亡。
“师父,”我将一件披风轻轻的披在他的肩上,开口喊到。
九月已经步入了萧瑟的秋季,夜里的气候已经很是阴凉。
杜天回头看了我一眼,原本饱满的脸面之上此刻已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杜天看了一眼是我之后又将目光注向那高空之中的圆月问到。
我向前两步与他并肩而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询问,而是同样的抬头注视着那悬挂在面前夜空,几乎触手可及的圆月开口到:“师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坐,”杜天侧身走了几步后,端身坐在了一张石凳之上,指着身边的另一个石凳开口说到。
“师父,后悔吗?”坐下后我开口轻声问到。
面对我的询问,杜天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说到:“为师的前半生双手沾满了鲜血,如今引来业火焚身,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罢了,无所谓后悔不后悔。”
“师……”我刚刚开口,杜天抬手阻止了我的言语后开口继续说到:“一个人的能力越大的时候,责任就越大,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让自己的记忆里充满后悔。”
“那?兮人呢?”这时,我开口问出了这个在心底里埋藏了十一年的疑问。
面对我的问题,杜天微微楞了一下之后,摇头苦涩的笑了笑,再次起身缓步来到了崖边,对着夜空中的明月开口说到:“错误的时间遇上了错误的人,一场美丽的邂逅罢了,今生终是无缘再见了。”
“师父,我们去找兮人,再见她一面”沉默了许久之后,我猛然起身,开口说到。
郯城,经历了两个月的长途跋涉,我们三人终于来到了这个大陈帝国最繁华的都城。而此时的杜天已竟衰老到了人生弥留之际的古稀老人般无法自立行动了。
“行了,不必进去了,就呆在这里把,能在入土之前回到这里再看一眼,真好,真的很好。”在离城门口大约两里的距离后,杜天示意我们停下后,潺潺微微的俯下身子,捧了一把泥土在鼻子面前闻了闻开口说到。
“你在这照顾师父,我去把她带出来!”面对此景,纪梦兰眼圈微红,开口坚定的说到。
“你知道怎么找她吗?”我扶着杜天开口对着就要离去的纪梦兰追问到。
“征西大将军杜历的妻子,杜兮人找她还是很容易的。”纪梦兰传过来的话语之中有种莫名的情绪搀杂其内。
杜天知道此时劝说也无所用,只得无奈的苦笑了下开口到:“记住,不可强求。”
待纪梦兰的身影消失后,杜天对着我开口询问到:“你们的感情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我似懂非懂的反问了一句。
“傻孩子,这十多年来,我看着你们一点点的长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杜天轻轻的拍了拍坐在她旁边的我的肩膀微笑着说到。
“为师这一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收了你们这两个徒弟,遗憾的是恐怕我没有能力喝到你们的那一杯喜酒了,咳,咳……”正说话间,杜天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将手轻轻的放于他的后背输入一些元气进入的他的身体,来压制他杂乱的气息,稍时之后,他的气息平复回来以后,举手轻轻推开了我放在他身后的手臂开口说到:“可以了,不用在为我浪费真元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无奈之下只得将目光注向了纪梦兰离去的方向,静静的注视着。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纪梦兰的身影出现了,随行的还有一名身着华丽的妇人,远远看去,面目不是很清晰,想来应该是杜天口中的那个杜兮人无疑。
“风儿,扶我站起来。”杜天神情有些慌乱,努力的挺了挺腰板想要站立起来,但是失败了,无奈之下开口向我说到。
闻声我赶忙弯腰揽起杜天的一只臂膀扶着他站立了起来。
相视无言。
“兮人,三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美。”望着眼前这个****,杜天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说到。
“啪”就在这时,妇人或许是终于确认了杜天的身份之后,竟上前一步在杜天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后掩面大哭了起来。
“兮人,对不起。”杜天推开我的搀扶,潺潺微微的想要去拉兮人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要走?呜,呜……”兮人将杜天拥抱入怀中哭泣着问到,似乎是要将三十年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纪梦兰拉着我退出了一段距离,望着即将入暮的夕阳沉默不语。